姚雪菲忍了忍,周圍的人都看著的,她一直苦心經營的圣女路線,不能被這么一堆白花花油膩膩的東西毀掉,她牽強的笑了笑,聲音略微顫抖的說道:“妹妹哪里話,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會計較的……”
她當然是故意的!上一世這些虛偽的千金不就是這樣害的她摔在蛋糕上,最后還說她急著想嘗蛋糕才會這樣,一時上京的人都知道大將軍的千金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饞鬼,還攪了鎮(zhèn)國公少爺?shù)纳?,被國公夫人列入黑名單再不許踏足國公府,剛剛如果不是因為她學了一點手腳功夫,只怕現(xiàn)在渾身蛋糕的就是自己了。
君沐蘭看了看杜凌霜,又看了看姚雪菲,一臉懇切的道歉道:“姚姐姐真的對不起,要不是杜小姐推我時我沒站穩(wěn),也不至于害你……”說著竟嚶嚶哭泣起來,倒似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一個。
要裝,自然就裝到底。
姚雪菲剛剛自然看的分明,要不是表妹任性推了君沐蘭一把,她怎么會這么倒霉?本來還想看君沐蘭笑話,現(xiàn)在倒好,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看了自己的笑話,她狠狠的剜了一眼杜凌霜,對著君沐蘭仍是作出一副受害者的楚楚可憐的模樣,眼中含淚道:“姐姐知道不是妹妹的錯,妹妹不必過于自責!”
這時隱約聽見空氣中傳來嗡嗡的聲音,君沐蘭忍不住看過去,原來姚雪菲身旁正盤旋著好幾只綠頭蒼蠅,看起來實在有些怪異。
君沐蘭眼巴巴的望著那些蒼蠅不停的繞著姚雪菲嗡嗡的叫喚,滿臉誠懇的說道:“姐姐,這些蟲子似乎很喜歡你!”
哪里喜歡了!姚雪菲氣惱的用手趕了趕差點落在臉上的蒼蠅,想起上一次在路上遇到君沐蘭時也是被蒼蠅盯上了,心里一陣惡心,覺察到宴會廳的人幾乎都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又氣又急,偏偏還有幾只對她不離不棄的蒼蠅在旁邊翩翩起舞,她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臉上強自鎮(zhèn)定的假笑也掛不住了,只想趕快回去把身上粘膩的東西洗干凈。
“姚小姐!”一聲清俊的嗓音響起,穆逸面帶禮貌的笑容從宴會廳的另一邊走了過來,旁邊的人見事國公府的少爺,今日宴會的主角,都自發(fā)的讓開了一條路。
姚雪菲之前見過穆逸,想起自己上一次也是在他面前出糗,此時境況比之上次更加糟糕,心里暗暗叫苦,直將君沐蘭在心里罵了幾百遍,但是面上卻絲毫沒有流露出一絲的怒意,反而是一副大度寬容的表情。
不得不說姚雪菲的確很出眾,雖然一身狼狽,但是她表現(xiàn)的很從容,而且從頭至尾都不曾失儀,她維持著不淺不淡禮貌笑容向穆逸行禮道:“穆公子!”
穆逸之前在門口看的分明,當時若不是君沐蘭堪堪穩(wěn)住身形,這會兒被一堆蒼蠅圍住的只怕就是她了,穆逸心底掠起一絲怒氣,但是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姚小姐可有傷到?不如去客房清理一下吧!”說完也不等姚雪菲答應,喚了丫鬟來將姚雪菲領去客房換衣服,還仔細叮囑丫鬟備一套上好的衣服給姚雪菲,莫怠慢了客人。
姚雪菲本來就巴不得立即洗澡更衣,而且從國公府回國舅府有好幾條街的距離,這期間她還不知道要忍受多少蒼蠅惡心的攻擊,所以一聽穆逸說能在國公府換衣服,她立刻欣然答應,隨著丫鬟去了客房。
姚雪菲一走,跟著她身后來的千金都各自離開,唯獨沒有人搭理杜凌霜,似乎都不喜歡與她說話,可見這杜凌霜平日就不結人緣。
杜凌霜胸口奇痛,而且胸前還有非常明顯的兩個腳印,可是大庭廣眾的她也不好意思作出拍胸脯這樣的不雅動作,只拿一雙怒眼瞪著君沐蘭:“你剛剛故意的對不對?”
君沐蘭在旁邊見穆逸對姚雪菲態(tài)度殷勤,心里莫名有些惱怒,此時杜凌霜來找她的茬,她也懶得再裝無辜了,湊近杜凌霜身旁小聲說了幾句,杜凌霜勃然大怒,伸手就對著君沐蘭的臉打去,君沐蘭鳳眸微瞇,正欲捉住她的手腕,旁側卻先于她伸出一支骨節(jié)分明皮膚白皙的手將杜凌霜的手腕握住,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別鬧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君沐蘭看向來人,這人面如冠玉,唇紅齒白,身形略瘦,一身淡青色竹節(jié)紋綢緞衫稱的他瀟灑挺拔,清麗俊逸,頗有翩翩君子的風度。
他察覺到君沐蘭的目光,立刻禮貌笑道:“小姐莫怪,舍妹從小驕縱慣了,在下替她向小姐道歉!”
君沐蘭盯著這人,略一沉凝,立刻想起來他就是杜凌霜的同胞兄長杜凌云,當今太子的陪讀,也算作太子一黨。她上一世有所耳聞,但她并不認識這人,隱約記起上一世摔倒時曾有一名男子給她遞過帕子,只是因為當時只顧著清理身上的污穢沒有注意罷了!
想來,即使重生,命運中該出場的人依然會按著劇本出現(xiàn)。
君沐蘭對著杜凌云印象不錯,對他報以一笑,溫顏道:“公子哪里話,本來也是小女子撞傷了令妹,還請公子莫怪!”
“哥哥,你還幫著她?她剛剛罵我是奶牛!”杜凌霜眼含淚花,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向杜凌云撒嬌道。只是因為氣憤,所以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使得站的近的都聽到她說的奶牛二字,紛紛不自覺得看向她高高聳起的胸部以及那兩個打眼的腳印,都捂嘴偷笑起來。
君沐蘭暗嘆,人蠢無人敵?。∮行責o腦,這不是告訴全世界你就是個大奶牛么?
杜凌云顯然不知道君沐蘭對著杜凌霜說了這樣的話,一時有些怔忡。
君沐蘭飛快的瞥了一眼杜凌霜的胸部,又立刻垂頭,一副小女兒的害羞狀:“公子莫怪,小女子只是羨慕令妹的……才說出這般話來……”
呃……饒是杜凌云淡定,也是一個純良的少男,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子說出這樣惹人遐思的話來,他的臉也不自覺紅了紅。
杜凌霜見哥哥也不幫自己出頭,還害的自己被人嘲笑,直氣的眼眶泛紅,咬牙瞪了君沐蘭一眼,帶著丫鬟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宴會廳,杜凌云帶著歉意的對君沐蘭點點頭,也隨著杜凌霜走了出去。
君沐蘭微嘆口氣,有哥哥的姑娘真是好!
穆逸用帶著明顯不爽的語氣酸溜溜的說道:“人都看不見了還看,你認識他啊?”
君沐蘭瞥了他一眼,不理他,領著碧濤就要走。穆逸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想看姚雪菲的笑話么?快跟我來!”
說著便率先出了宴會廳。
君沐蘭本來不想去,但瞅著另一側國公夫人領著吳氏和盧姨娘以及幾位她不認識的夫人向著這里走了過來,當機立斷帶著碧濤出了宴會廳,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干呆滯的下人站在原地。
笑話,肇事者都走光了,留她一個人是好背黑鍋么?當然先走為上!
君沐蘭剛一出宴會廳,就被穆逸拉到旁邊,速度之快,讓后面埋頭走路只看腳尖的碧濤莫名其妙的就把小姐跟丟了,等到她抬頭找小姐時,君沐蘭和穆逸已經蹲在了客房后面的窗戶底下。
君沐蘭拿眼看穆逸,一臉莫名:“你剛剛那個是傳說中的輕功么?怎么能那么快?”
穆逸點點頭:“你也可以這么快啊!只要你練個二十年!”
“你練了多久能達到這個程度?”二十年?練成了都該老了!
“也就十年吧,我四歲習武?!?br/>
“你確定不是在諷刺我?”君沐蘭伸手掐了穆逸一下,你練十年我得練二十年?這是什么差別待遇?
“咳咳……有點……”穆逸捂嘴偷笑,被君沐蘭掐住的地方絲毫沒覺得疼,反而心里甜蜜蜜的,將唇湊近君沐蘭小聲嘀咕:“丫頭,你在跟小爺我打情罵俏嗎?”
“你!……”
“噓……”君沐蘭剛要發(fā)作,穆逸忽然示意她噤聲,二人側耳細聽,客房里傳來了姚雪菲和她的貼身丫鬟碧秋的聲音。
因為穆逸帶著君沐蘭用飛的,而姚雪菲一路遮遮掩掩的走到這里,所以二人來時姚雪菲也不過剛剛打算洗澡更衣。
“那個該死的君沐蘭,害的本小姐渾身黏糊糊的,真是討厭死了!”這還是君沐蘭第一聽到姚雪菲用這種怒氣沖沖的語氣說話,她平日說話皆是柔柔弱弱,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果然,對自己的友好都是裝出來的!
那個丫鬟顯然是姚雪菲的心腹,她順著姚雪菲的話說道:“是啊,小姐,明明那個君小姐又笨又白癡,為何老爺還偏要你去拉攏她???”
姚雪菲瞪了一眼碧秋:“笨蛋,爹自然有爹的目的,不然你以為我會這么放低了姿態(tài)去討好這個賤丫頭,論身份,她給我提鞋都不配……”
穆逸冷著臉聽主仆二人旁若無人的罵君沐蘭,死死的攥著拳頭,忍住進去將二人扁一頓的沖動,望著君沐蘭柔聲問道:“你知道她有什么目的接近你么?”
君沐蘭搖搖頭,她的確不知道。上一世姚雪菲經常向她打探關于爹爹的事情,莫非她接近自己就是為了爹爹?
穆逸皺了皺眉,眼珠一轉,從懷里摸出一顆黑漆漆的藥丸,對著窗戶上的縫隙彈了一下,藥丸沖破窗紙,直接彈進房間內。穆逸力道極準,這顆藥丸神不知鬼不覺的落到了姚雪菲的澡盆里而她卻沒發(fā)現(xiàn)。
君沐蘭側目看了穆逸一眼:“你干嘛?”
穆逸嘿嘿一笑,調皮的說道:“你待會兒就知道了!”說完拍了拍君沐蘭的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將蛋糕撞她身上的,既然你討厭她,我也幫你出出氣,這就叫婦唱夫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