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來的？

    李青山?jīng)]說詳實，便招呼著蕭凡進去。

    “既是京城宮里來的，在這里見面，不太妥當吧？”蕭凡道。

    “再妥當不過?！崩钋嗌綍崦烈恍?。

    隨即小聲道：“是個沒卵蛋的?！?br/>
    “太監(jiān)？”蕭凡恍然大悟。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jiān)上青樓。

    朝廷法度，官員不許狎妓，但這管不到太監(jiān)身上。

    主要太監(jiān)也沒那能耐，而且人家都沒能力了，還不讓人家來看看嗎？

    而且，自古以來，就有內(nèi)監(jiān)逛青樓的美談。

    之所以說美談，那就是這些太監(jiān)出手闊綽，又不能真的把青樓的姑娘怎么著，他們才是真的只玩兒風花雪月。

    別以為太監(jiān)沒能力，就不喜歡美女了，恰恰相反，他們更喜歡了。

    宮里有太監(jiān)宮女，相互喜歡結(jié)成“對食”，許多有錢有權(quán)的太監(jiān)，在自家府上還會養(yǎng)一些美人。

    人對于美的追求，跟有沒有籃子沒關(guān)系。

    ……

    春風樓，昔日那傻大個兒住的那間房。

    蕭凡被李青山帶到這里，剛進來就發(fā)現(xiàn)，這間屋子熟悉的布局已經(jīng)修改。

    那張大床，被搬走了，整個房間內(nèi)布置得富麗堂皇。

    想必是將整個春風樓的好物件，都搬來這間屋子里了。

    更要緊的是，春風樓里最好看的女子，都在這間屋里。

    進門時，一群美人圍著一個戴紗帽的，那人也十分享受得接受眾美人遞過來的美酒、水果。

    真會玩兒啊。

    這就是蕭凡對這位內(nèi)監(jiān)的第一印象。

    “趙大人？”李青山小聲喚了一下，很溫和。

    這可是內(nèi)監(jiān)，能見到皇帝的人，可不敢放肆。

    “哦？”

    那人抬起頭來，瞥了一眼門口。

    蕭凡也同時看見了他。

    此人一臉富態(tài)，身形微胖，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模樣。

    “李掌柜來啦？”

    見是李青山，趙崇招手：“來來來，過來坐！”

    “那小兄弟，你也過來，來來來，過來！”

    見其招手，蕭凡二人走了過去。

    李青山坐下，蕭凡坐到他邊上。

    拱手道：“晚輩蕭凡，未請教這位大人？”

    “趙崇?！?br/>
    趙崇笑道：“不是什么大人，不過是宮里的……算是采辦吧。”

    “趙崇……”蕭凡暗暗想著。

    誰都知道，皇帝身邊有一個最信任的內(nèi)監(jiān)總管，叫趙嵩。

    此人名叫趙崇。

    名字太接近了吧。

    “不知趙總管是您？”蕭凡問道。

    趙崇擺手：“那是我兄長?！?br/>
    “失敬失敬?！笔挿才c李青山，皆是拱手。

    趙嵩的親弟弟。

    這來頭可不小。

    以其兄趙嵩的受寵程度，這個后臺也許比齊王還強。

    畢竟齊王只是個王爺，趙嵩是真的手握大權(quán)，還能給皇帝吹耳邊風。

    這個趙崇，可得小心應對，不能得罪了。

    幾乎同時，蕭凡與李青山，對視的眼神里，都是一個意思。

    這位爺，得伺候好！

    蕭凡看了看，這里沒別人了，好奇道：“趙大人駕臨白水鎮(zhèn)，林縣令不來拜見嗎？”

    他可不是拱火，是真的覺得奇怪。

    這樣的紅人，小小縣令求爺爺告奶奶都見不著，人家來了還不貼一下？

    以林錫的做派，絕無可能。

    這時，聽趙崇皺眉道：“咱來此不是為了他，自然不用見他?！?br/>
    嚯！

    好瀟灑！

    人家的段位可高，已經(jīng)完全可以無視小小縣令的求見。

    也許林錫來了，但進不來，哪怕這春風樓是他的產(chǎn)業(yè)，他也不敢造次。

    “那……”

    蕭凡遲疑道：“不知趙大人要見我，有何要事呢？”

    這波，是被李青山騙來的。

    如果請?zhí)蠈懨鳎勤w崇的話，蕭凡來之前會做些準備。

    現(xiàn)在毫無準備，有些被動，蕭凡暗瞪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側(cè)過臉，回了蕭凡一個無奈的表情。

    老弟啊，我也沒辦法啊，人家來頭大得壓死人啊！

    要談正事，趙崇也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對著身邊的美人揮了揮手。

    李青山見狀，連忙道：“都下去。”

    “是。”

    一群美人聯(lián)袂而去，走最后的那個，識趣地關(guān)上了房門。

    現(xiàn)在，只剩下桌邊三人。

    “嗯?！?br/>
    趙崇扭了扭脖子，剛才一直保持姿態(tài)享受，有些僵硬了。

    他扭了片刻，才道：

    “咱是宮里的采辦，自然是來采辦東西的?！?br/>
    趙崇直言：“聽聞京城近來香皂很搶手，齊王殿下又給陛下進獻了一些，越發(fā)喜歡，就差人尋找商家多取些。”

    “找來找去，竟想不到，這般好物竟是一少年所制?！?br/>
    “真是年少有為啊，蕭公子?！?br/>
    蕭凡拱手：“趙大人謬贊，只是胡亂拼湊下的奇跡而已。”

    那白砂糖與肥皂，沒有過先例，說是什么家傳秘方等于欺君。

    還不如直接說，是自己搗鼓出來的。

    對此，蕭凡早有準備一番說辭。

    幾句話，就將自己是怎么無聊嘗試，然后得出驚人好物的事情，說成了一個故事。

    趙崇聽了，有些慵懶道：

    “陛下喜歡香皂，所以咱來了，蕭公子可懂得？”

    嗯？

    蕭凡微微皺眉。

    聽你這意思，你不是來采購的啊。

    你是來搶購的。

    “趙大人請指點？”蕭凡裝不懂，他畢竟年輕，不懂事兒很正常。

    李青山悄悄瞥著蕭凡，覺得他在裝。

    與我相處的時候，你怎么沒這么單純？

    趙崇一笑，表情略帶些壓迫感：“陛下喜歡的東西，自然是要作為貢品的。”

    “那是自然。”蕭凡點頭，他想過這個可能了。

    見這少年也上道，趙崇也就不裝了，索性再“提點”道：

    “貢品，自然與一般的東西，要有所區(qū)別。陛下用的東西，怎可與草民相同？”

    “趙大人說得極是?！?br/>
    “上貢給陛下的香皂，自然是不能再流行于市的?！笔挿颤c頭。

    趙崇點頭，很滿意地點了點蕭凡：“嘿，你這娃娃很懂事嘛?！?br/>
    “那這香皂，以后就特供皇宮，不得在市面流行！”

    李青山默不作聲，他想看蕭凡如何應對。

    蕭凡淡然道：

    “已經(jīng)有大量香皂出售，就算此刻下禁令，民間已經(jīng)有不少人得到了，只怕也難彰顯陛下高貴的身份了?！?br/>
    “哦？”

    趙崇皺眉：“這就不好辦了……”

    他沒說什么，強行收上來的話。

    香皂又不是戰(zhàn)略物資，在和平時期這么搞，很容易引起針對皇帝的言論。

    流言是殺不盡的。

    如果因此，讓皇帝名譽受到損失，先掉腦袋的會是處理這件事的人。

    “倒也好辦。”蕭凡笑了笑。

    趙崇眉毛一挑：“你說？”

    蕭凡道：

    “我可以再為陛下，特意制作一款，獨一無二的香皂。獨特的造型、獨特的香料、獨一無二的配方……”

    “我稱之為特供版，只供應皇宮所用，不流行于市?！?br/>
    “如此一來，既可以彰顯陛下尊榮華貴，也可以與市場不產(chǎn)生矛盾?！?br/>
    李青山聽了，暗暗點頭。

    他本來還以為，蕭凡也會束手無策，或是憤怒郁悶。

    不料，蕭凡好像早想到有這一日，早就有了對策，直接脫口而出。

    趙崇也被說得點頭。

    “只要夠尊貴就好。”趙崇囑咐道。

    “那必然是足夠尊貴。”

    蕭凡松了口氣，香皂這東西目前還沒有能復制的人，如果市場上只賣肥皂不賣香皂，他會損失一大筆財富。

    而不接受上貢，那就更是找死。

    “李掌柜，你看看，還是年輕人神思敏捷，這就想出了兩全其美的對策?！壁w崇笑道。

    李青山點頭稱是。

    蕭凡突然道：“并非神思敏捷，當初我送了齊王殿下一些香皂，就是想請他代為呈給陛下的?！?br/>
    “嗯？”趙崇嘻哈的臉色，突然凝固。

    李青山暗笑，他知道這是蕭凡故意聲明的，告訴這姓趙的，別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