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崢的辦公室里,氣氛詭異。
陸玖就在葉崢的左邊,坐在她的辦公桌上,手臂撐著桌子的邊緣,繃得死死的。
不知道他又在發(fā)什么瘋,葉崢不自然地往外挪開了一點??申懢恋纳仙碛置偷乇平抗饩季?,鎖定在葉崢的臉上。
葉崢抄起鼠標(biāo)就給他額頭來了一下。
“干什么?”
挨了這一下,陸玖居然還不坐直,固執(zhí)地堅持著這個別扭又怪異的姿勢審視葉崢。
“我在嘗試看透你?!?br/>
“陸玖你絕對有病?!比~崢不愿和他無謂糾纏,干脆從椅子上起身,窩到沙發(fā)上要給秦渡打電話,試圖以此來驅(qū)趕陸玖??申懢聊苁悄欠N臉皮薄的人嗎?他一樣跟過去了。就是接到葉崢不耐的眼神,秒慫帝也難得的不肯低頭。
“葉崢,你跟我說實話?!?br/>
“說什么?”
陸玖眼神復(fù)雜:“那些關(guān)于秦渡性向的話題,是不是你找人炒的?”
葉崢猛地愣住,反應(yīng)過來又不屑地哼了一聲,眼神冷冰冰的:“我沒那么卑鄙,還要用輿論來綁架她?!?br/>
“那會是誰呢?”陸玖面上的懷疑和肅然逐漸退去,“現(xiàn)在熱度這么高,沒有推手是不可能的,她的團隊一定快瘋了?!?br/>
葉崢把手機放下,端正地坐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陸玖的心里似乎還存著點疑惑,意味深長地瞄她一眼,娓娓道來。
“你還不能完全算這一行的人,不明白也很正常。是這樣,秦渡是一個作家,維持她熱度的應(yīng)該是作品,再不濟也應(yīng)該是作品相關(guān)的八卦,可現(xiàn)在是什么,是她個人的私生活?!?br/>
“所以我覺得曲揚一開始的方案就有錯,所以現(xiàn)在的爆發(fā)也是有因有果。她是長得漂亮,但漂亮應(yīng)該是附加,而不是主推?!?br/>
“好了說回來,現(xiàn)在的明星營銷確實是經(jīng)常以性向為宣傳點,但那只是打擦邊球,你明白嗎?那有一根高壓線,是不能觸碰的,這就是規(guī)則,否則就別想在這行待了。所以我先跟你說好啊,哪怕秦渡以后真跟你在一起了,那也是絕對不能公開的?!?br/>
“哎我怎么又說偏了……那,明星尚且要遵守規(guī)則,何況她不是個明星,現(xiàn)在這種病態(tài)的話題度對她來說是負累,是非常影響她在路人中間的口碑和專業(yè)性的?!?br/>
陸玖頓了頓,接過葉崢遞過來的水杯,面色越發(fā)嚴肅。
“現(xiàn)在的情況,又不僅僅是被同行輕視排擠那么簡單。你看到的都是和和美美,但事實上,不說那些恐同的路人和直男癌了,就是秦渡自己的粉絲也分成好幾派。一派認為她只想安靜寫書,其余的事情媒體愛怎么說就怎么說,你看人家理過么?這一派,我們就稱為a?!?br/>
“又一派呢,開始反感這種炒作,不管是不是秦渡做的,反正都要算到她的頭上,認為她變lo了,不足以支撐他們的逼格了。你明白的,很多人都愛從他人的光榮里享受溫暖,他們喜歡顯示自己與成功人士成功形象的聯(lián)系,不管這種聯(lián)系有多牽強。就好像有人用蘋果產(chǎn)品就能產(chǎn)生優(yōu)越感,以前他們也能從讀秦渡的書這件事上找到優(yōu)越感,現(xiàn)在呢,人人都知道秦渡,她爛大街了,被八得老底都快掀出來,這種優(yōu)越感沒了。所以他們就要從打擊秦渡上獲得優(yōu)越感。這一派稱為b?!?br/>
“開完新聞發(fā)布會以后,a就被b打臉了。所以我就在想當(dāng)時這個發(fā)布會是誰屬意要開的,真是拙劣。兩派人鬧得不行,a感覺被一直支持的人打臉,b感覺,啊這個人果然就是這么lo,我果然目光如炬,比a聰明多了,這下可以徹底脫飯。鬧到什么程度,居然還有人網(wǎng)絡(luò)直播燒她的照片和書!”
陸玖義憤填膺,越說越激動,可看葉崢臉色同樣不好,立刻轉(zhuǎn)移話題。
“當(dāng)然還有一派,就是你比較樂見的那種。”
葉崢蹙眉:“我樂見的哪一種?”
陸玖做作地翻個白眼:“夸你的唄,感覺你是個好人,希望你們在一起?!?br/>
“哦……”葉崢的臉色并沒有多少好轉(zhuǎn),“可是為什么要這樣爭執(zhí),他們不都是秦渡的粉絲嗎?”
陸玖看了她一會兒,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吧,哎,怎么說,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似的那么喜歡她的。你以為微博的關(guān)注者被叫做粉絲,那就真的都是fans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關(guān)注你也不一定是喜歡你,更多時候只是想等機會罵你一句傻逼。”
“……所以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秦渡看著身邊的鐘敏敏,平靜地問。
還沒到電梯口,鐘敏敏刻意放慢了腳步,秦渡也察覺到了,體貼地跟著她。
“在我的角度,我能想到的就是你能盡量和葉小姐減少接觸?!?br/>
因為當(dāng)初重逢造成的新聞事件,秦渡的團隊對葉崢從來沒有什么好印象。在他們眼中,秦渡一旦與那位葉小姐扯上了關(guān)系,那就意味著他們又要面對額外的工作了。當(dāng)初為了淡化影響,大家連加了半個月的班,這次又來,實在是很難沒有怨言。
秦渡也知道這一點,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鐘敏敏又補充道:“當(dāng)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你的事情最終都是要老板定奪的,他是怎么想的,我也沒有把握?!?br/>
秦渡點頭,若有所思。電梯到了,鐘敏敏卻半天不動。
“敏敏姐,你不上去嗎?”
鐘敏敏搖頭:“頂層就是老板的辦公室?!?br/>
秦渡有些愕然地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關(guān)上,莫名地緊張了。
現(xiàn)在的曲揚和記憶里的很不一樣,聽葉崢說過那些事以后,這個人就顯得更陌生了。如果是以前,秦渡不會害怕面對他,但這些日子里,有葉崢有秦格有那么多朋友在身邊,把秦渡的韌勁都消磨了。從前那個堅強的秦渡有點犯懶,現(xiàn)在是被泡在蜜罐子里的秦渡,要去見她的老板加恩人加疑似暗戀者。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種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刻,就好像特別想念葉崢。手心里的手機握了半天,卻還是沒打。
曲揚的辦公室很好找,秦渡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
想起從前拒絕劉景的時候,坦然無比,現(xiàn)在卻好像越來越活回去了。但曲揚和劉景又不一樣,他們是老友,何況曲揚為她做了那么多,又還沒正式開那個口,秦渡也沒法多說什么。她雖然相信葉崢,但如果葉崢也是誤會了呢?就是出于禮貌,秦渡也得好好地和曲揚相處。
最多就是話里話外暗示自己對他沒有那個意思,希望他能明白吧。
曲揚很快就應(yīng)答了,但就在這短短兩秒里,秦渡還是想了這么多。
門被打開,曲揚靠在窗前,背后的光線為他的身影鑲上一道清澄的銀邊,冷漠的臉在看見來人的時候悄悄染上一抹欣然,從眉眼擴散開去。
秦渡有點靦腆地笑了笑,背著手走到他的身邊。
“老板好?!?br/>
曲揚無奈地挑眉:“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br/>
秦渡點頭。
“鐘敏敏告訴你的?”
“不是,”秦渡側(cè)頭望望他的臉色,“是葉崢告訴我的?!?br/>
“哦?”曲揚意味不明地笑,“她還告訴了你什么?”
“她還說,你為我做了很多很多事,要我好好感謝你?!?br/>
“哈?”曲揚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懊惱,對著秦渡說不出話來?!疤靺热~崢……真是……”
“怎么啦。”秦渡好笑地拍他的肩膀,“干嘛這樣啊?!?br/>
“真是的,這樣不就一點驚喜都沒有了嗎?而且,這些事應(yīng)該是由我自己來跟你說啊。”曲揚不甘地抬眼,半真半假地嘆氣。
“好啦好啦?!鼻囟煽扌Σ坏?,拉著他坐下?!案兄x你的事,以后我會做的,但是現(xiàn)在,老板,我們還是先談?wù)??!?br/>
“什么正事?”曲揚還在低落著呢,“我今天找你,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啊。這下好了,大眼瞪小眼吧?!?br/>
秦渡看他還在賣乖,心說怎么這么難哄?
“真的嗎,沒有正事我就走了哦,真的沒有正事要和我說嗎?”
“沒有,你回去吧。”曲揚仰在沙發(fā)靠背上,語氣悲涼?!澳阕甙?,讓我一個人靜靜。”
他這個樣子,秦渡怎么可能真走,一樣沒轍地往后一靠。
“我現(xiàn)在是態(tài)度非常端正地在跟你說哦,關(guān)于最近我身上的八卦新聞,你沒有什么指示或者要求我做的嗎?”
“沒有?!?br/>
曲揚閉上眼,聲線溫柔,不再作弄她。
“你什么都沒做錯,安安心心地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管?!?br/>
“可是我這樣,給很多工作人員添了麻煩吧?!?br/>
曲揚輕笑:“你想什么呢,你就是他們的搖錢樹,處理你的麻煩就是他們的工作,你要沒麻煩,他們就都失業(yè)了。”
“這是兩回事……”
“好了?!鼻鷵P睜開眼,淡淡地望著她,又很快移開目光。
“別想那么多,你考慮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給我?,F(xiàn)在……回去吧,回去休息?!?br/>
“那你呢,不鬧了?”
“我剛逗你玩呢,哪就那么神經(jīng)兮兮的了,啊,回去吧?!?br/>
“好吧?!鼻囟陕犜挼睾退鎰e,推門出去,還沒走到電梯口呢,手機響了。“葉崢?”
“是我,你在哪兒?”
“在公司啊……馬上準(zhǔn)備回去了。”
“那你等一下,我馬上來接你。”
陸玖坐在副駕駛,看著葉崢把耳機摘下來,恨恨地嘆了一口氣。就是在這風(fēng)口浪尖上,祖宗們還是一點不避嫌。
“又怎么了?”
“不是,我說,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給我透個底,我也好提前做個長遠的公關(guān)計劃,不然你的工作也會受影響的?!标懢量嗫谄判摹?br/>
“不著急?!比~崢油鹽不進。
“嘿你真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葉崢笑了,從反光鏡里看著那個氣呼呼的陸玖,心情愉悅。
“沒辦法啊,誰讓你就是食物鏈的最底端?!?br/>
他們走了以后,曲揚站回窗邊,看著窗簾后藏著的玩偶和禮物,全都丟進了垃圾桶里。
“最近跟拍秦渡的人,可以讓他們收工了。”(..)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