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等等我要去莫千山一趟,你好生待在軍營,千萬別出去!”
他叮嚀著,起身整理自己凌亂的長衫,轉身看她還在神游,屈指敲敲她的額頭。
“聽到了嗎?乖乖待在軍營,過幾日,我就回來!”
回來?他要去哪兒?
看她一臉疑惑,他搖搖頭,耐心說到,“我要去莫千山,等我回來!”
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沒問他去干嘛,因為她肯定會跟去的!
楚釋寧笑笑,抱了抱她,在她額間輕點一下,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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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千山底下,熟悉的感覺再次涌來,不是對山的熟悉,而是,記憶中,又一次雙手攤開,空的離奇。
“元瞳,夫人離開后,本座睡了幾日?”
“五日,夫人擅闖祭司神殿,險些被擒,當時,您就醒了,還吩咐屬下,對闖入者格殺勿論!”
“你放過了她!”
楚釋寧肯定的說,由衷的感激,他們都會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
元瞳見他并無責怪之意,就點點頭。
“當日,夫人傷的很重,一直捂著胸口的地方,就連橫過來的劍也不躲,直直入了身體,屬下無法,只好將她帶離了出去。
而后,她只呆呆的看了屬下一眼,閃身消失了。屬下明明告訴她,讓她先去緋王府,王爺會安置好她,可后來,王爺說他并不曾見到她,再后來,就斷了她的消息!”
元瞳猶記得,當晚她好似失了魂一般,只是往前走,不管身上迎來多少刀劍,都不躲,像是不要命般!
當日,她定是傷心至絕望,因著失聰,才沒有聽見元瞳說的話,定以為自己會殺了她。
或許,不是以為,元瞳若不救她,以當時的情形來看,她,極有可能葬于自己之手!
楚釋寧扶著旁邊的一棵樹,手指深陷進樹皮中,心緒如何都平穩(wěn)不下。
山頂上,一女子被綁,卻不看身邊的幾人,手心被掐的出血,直直望著下方無力滑落在地,靠著樹,面色不好的人。
他怎么了?該不是中毒了吧?
“這一眼就當離別了吧,放心,他闖不進來,會活的好好的,前提是,你配合我!”
身邊陰冷的聲音響起,她依舊未側眸,心急如焚,他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幾人對她顯然失了耐心,直接架走。
下面的人再看不見,暴怒侵蝕了她的理智,她掙脫了捆縛,盡管皮肉被繩索綻開。
“抓住她!”
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五人瞬息間鉗制了她。
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連隱世的江湖五鬼都能雇來做下屬。
鎮(zhèn)定下的她不會蠢到后悔自己當初救了他,只想知道他抓自己來的目的。
忘恩負義的人何其多,他不是自己見過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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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禾一路打量他帶自己進入的地方。
那次的蛇役,因被雷電擊中的山頭倒下,橫在中間,下方自成一片不寬的天地,不過,與上面的環(huán)境大相徑庭,這里寸草不生,無數(shù)地裂紋姿態(tài)百異,有長短,有寬窄,有圓,有方……
壁垣上也如出一轍,他們停在被巨大石頭遮蓋的一個洞口前。
五人合力,移開,地上的震動差點令初禾向前倒去。
她被押著走進去,里面黑黢黢,沒有適應黑暗的初禾小心翼翼,腳下軟軟的東西,讓她莫名感到一陣惡心。
就在快要忍不住吐出來的時候,自前方亮出一束光,她側頭,方看清了地上的東西,是尸體,密密麻麻,都沒有頭顱。
且樣式繁多,男女老少都有,各種動物的也有。
“你一定想知道這些東西為何沒有頭,是吧?”
初禾想說自己不感興趣,他卻已經(jīng)自顧繼續(xù)。
“這些頭不聽話,要來無用,但可以擰下來煉制,你一定沒聽過這些頭扔進火爐里‘滋滋’興奮的聲音,著實美妙動聽?!?br/>
這不是人!初禾中肯的評價。
“煉好的尸油加入尼龍草,是上好的凝脂膏,可以儲存尸體,不易腐爛!”
尼龍草?劇毒之一的草本,她記得自己最后一次試藥,墨言就給里面混了尼龍草。
“既然你救了我,那肯定不介意再救她們吧,如果你活著,你提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大小皆宜!”
初禾隨他的視線落在前面懸著的兩具紫檀棺上。
下面霧氣繚繞,多種味道混合,異常刺鼻。
“……叩……”響指聲落,棺材也穩(wěn)穩(wěn)落下。
棺蓋被打開,里面的香味撲鼻而至,擾亂神思,好在她定力一向不錯,摒除了凌亂。
“棺落地的時間不宜過長,開始吧!”
男人看著初禾以命令的口吻告知她。
初禾向前兩步,一身紅嫁衣,貌若天仙,保存良好的女尸浮現(xiàn)于眼前,余光的另一側,也是一身紅嫁衣的女子,容貌不相上下,堪稱國色。
她探上她們的鼻息,又試了胸前,搖搖頭,已經(jīng)死了的人,怎么救?
男人一把扯過她的頭發(fā),冷冽看她。
“不要搖頭,說不準,我會讓你同他們一樣,做了養(yǎng)肥?!?br/>
頭皮發(fā)麻,她卻依舊搖頭,徹底惹怒了男人。
手中長劍提起,抵上白皙的脖子,勾出一絲血痕。
“不再試試?”
他試圖給她后悔的機會。
初禾正要再次搖頭,冷寒自腳下升起,眼前赫然是楚釋寧暴戾的面孔,紫瞳流轉著加深了顏色。
他身后是不知何時出去又回來的五鬼之一。
他是自愿進來的!他們定以自己做了誘餌。
初禾百轉著心思,惴惴不安。
“放開她!”
楚釋寧瞬移至她前面,卻被速度更快的人擋下。
“我勸你最好安分一點,否則你心愛人的頭立即會滾到你腳下,別妄想質疑我的話。”
他不在動,定定的看她脖子處一條細密的血珠,額間青筋暴起。
初禾搖搖頭,沖他莞爾一笑,示意自己沒事,疼的多了,也會成為一種習慣。
“所以,是否可以救她們了?”
她點點頭。
男人嘴角斜傾,他就知道,她能救。
初禾擺擺手,伸出三個手指,示意身后的人離她三步遠。
為防她耍什么幺蛾子,一顆藥丸冷不防自她喉間滑下,她冷笑,愚蠢,就算能救,她也沒辦法救了。
是尼龍草煉制的毒藥,毒性侵體,立即引起身體深處的共鳴,痛到抽搐,但她極力忍著。
接過他手里的長劍,由著它全身都深深****過自己的手腕。
“不……小禾,停下,你不要命了嗎?”
這一幕于失憶的楚釋寧來說,驚心動魄都難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初禾指著五鬼,勾勾手指。
他們以為她是有需要,見男人點頭,圍攏在她近前。
她額上冷汗直冒,卻淡定的指指棺材里的人,后又指著劍上漫溢的鮮血,隨即指指他們五人。
“快點,她要混合你們的血,給她!”
男人聲音里夾雜著興奮,吩咐著。
初禾點點頭,不吝用眼神贊賞,真甚懂她心,她又指了指他。
男人知曉她的意思,也站在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