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令狐溶月終于從嬤嬤群中擺脫出來,卻已是截然換了一身,不同以往。
她本就未穿過嫁衣,無論是東式的還是西式的都是在網(wǎng)上和婚紗店的櫥窗里看過,現(xiàn)下被強換上了衣服,難免要多看兩眼。
鏡中之人梳已百合盤恒髻,頭戴金玉鳳冠,九翚四鳳朝展的彩鳳兩邊高歌,垂下的珠簾遮著面,朦朧著看不清臉。一身虹裳般華麗如火,其精美華麗不言而喻。
看著鏡中自己的時候,一旁的嬤嬤早驚得捂住了嘴:“九翚四鳳?竟是按著太子妃的等級制的?”
令狐溶月看一眼華麗尊貴的不像話的彩鳳,那鳳凰華貴的令人驚嘆,只是可惜了。
一眾嬤嬤群后走上前一位,手中端著一個挽,笑得眼角皺紋成了河川:“小姐,這是百合蓮子福湯,女子婚嫁前都要喝上一碗,取一個吉祥的意思,小姐請用?!?br/>
“唔。”令狐溶月看一眼碗中蓮子,順手接過,一飲而盡。
那嬤嬤河川成了大海。
待到一眾嬤嬤們都散了去,令狐溶月也令薔薇退了,熄了燈,一個人睡下。
夜已沉靜如水,漆黑一片,一聲輕微聲響若不可聞,原本早應(yīng)該進入夢鄉(xiāng)的人猛然睜開眼。
來了。
斜眼看過去,紙糊的窗戶上已然被戳了個洞,有輕煙緩緩飄進來,令狐溶月冷笑,古代人的手段果然也都沒新鮮的。
只是她也就等這一個沒新鮮的。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又想起輕微一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令狐溶月閉了眼。
聽腳步聲像是兩個人,只聽其中一個問道:“睡死了沒?”
另一個答:“死了?!?br/>
“好,抱上,走?!?br/>
令狐溶月眉角一抽,你丫的才死了。身上猛然一緊,來人竟是將她連人帶被的都扛了走。心中幽幽一嘆,更深露重,有床被子總比沒有的好。
話說這倆小賊得了手,跳了寧府的墻,沒往別處跑,倒是轉(zhuǎn)而進了隔壁一家院子。倆小賊進了院子中一小黑屋,甩手將她扔下,屋中順時亮起一盞暗燈,搖曳的燈影閃閃爍爍。
燈影中有一聲傳來:“這么快?做的好?!庇心_步聲響起,來人停在令狐溶月身邊,靜了一會兒,伸腳便對她猛的一踢:“賤蹄子?!?br/>
令狐溶月生生挨了這一腳,面上一動不動,心里百轉(zhuǎn)千回罵了八十遍:陸鳳,你奶奶的有種。
這人正是陸鳳。
陸鳳一腳覺得不夠解氣,又多踢了兩腳,繼而抬頭看著倆小賊:“接下的事你們也抓緊辦了,事成之后,剩下的銀子我自會給你們?!?br/>
倆小賊嘿嘿一笑,搓手道:“陸姨娘,剩下的那只是動手費,別忘了還有封口費?!?br/>
陸鳳兩眼一瞪,剛要怒罵,又瞧見被子里裹著的東西,一口氣憋下去:“趕快動手,少不了你們的?!?br/>
“那就先謝謝陸姨娘了!”
陸鳳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隱入黑暗之中,而剩下的倆小賊及被子里呼呼大睡的某人,則開始了一場新的計較。
“大哥,你說該怎么解決她?”賊弟問。
“一刀捅了,直截了當(dāng)?!辟\哥答。
“啊,那多沒美感,血都噴出來了!”賊弟嫌惡道。
“那拿根繩子勒死?!辟\哥又答。
“啊,那多恐怖,舌頭都伸出來了耶?!辟\弟掩面道。
“那你說怎么弄?”賊哥為難道。
“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們想想……”賊弟也為難道。
“好,想想……”
令狐溶月在被子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本想著陸鳳這次學(xué)聰明了,心也狠了,想要直接了當(dāng)?shù)淖隽怂?,卻沒想到找來的這兩殺手卻是個手不辣的,磨磨蹭蹭唧唧歪歪,倒讓令狐溶月想從被子里爬出來好好教教他們什么叫殺手的本分。
而她也確實這么做了,倆小賊終于商量好要將她悶死之后,一轉(zhuǎn)身,瞧見本應(yīng)在被子里睡死了的東西三下兩下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接著甚悠哉的走到目瞪口呆的他倆面前,沖他們微微一笑。
倆小賊本來正著急她醒了會不會大叫準(zhǔn)備打暈了她,沒想到這姑娘卻天不怕地不怕的走過來沖他們笑了笑,那一笑不要緊,只把倆賊哥賊弟笑傻了。接著她道:
“我聽聞過三百八十一種殺人的方法,本想著一一都教了你們,只可惜你們根骨不夠,我又不忍你們一直無知下去,現(xiàn)在便教你們殺人最基礎(chǔ)法,這方法叫——手刀?!?br/>
是以,倆小賊在目瞪口呆之中悠然倒地。
令狐溶月拍拍手,踏過倆小賊“尸體”,大步踏出屋外。
唇角微揚,這下,自由了。
那一日夜黑風(fēng)高的,令狐溶月也不知犯了哪門子的抽,閑跑了出來舉頭望明月去了,那夜明月暗淡,獨一分清冷,沒啥好看的,便草草準(zhǔn)備回蘭苑。沒想到路遇一假山石,聽聞一聲粗重呼吸和些細碎呻吟。
她本就不同于常人,五感自是比別人強了不少,一聽便知道是哪個郎情哪個愜意在乘著夜黑風(fēng)高顛鸞倒鳳去了,本也不想理會,沒想到從中竟傳出一驚天秘密。
話說你兩人偷情就偷情吧,非還要偷講,這一偷講便讓令狐溶月得知陸鳳已秘密請了某組織的高級殺手,百兩黃金買一人頭,而那人頭便是不才令狐溶月也。那一碗百合蓮子福湯不是白喝的,她要是不喝,陸鳳也就不會知道她會不會睡死了。而她確實飲盡了那碗放了迷藥的湯,只是她早有防備,藥效只一會兒便散了。而按陸鳳的計劃,等高級殺手了結(jié)了令狐溶月之后,便讓她女兒寧淮夢帶上鳳冠穿上嫁衣,倒時候濃妝加珠簾,加上寧溶月與寧淮夢本就有幾分相像,任是誰也分不清這珠簾下的到底是誰。
好一招貍貓換太子。
且還有PlaneB。
令狐溶月正是想借著這陸鳳的棋順道溜走,雖便宜了待嫁的寧淮夢,她倒也不會不舍什么。這些日子的余毒已被她自己解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也沒有剛才那兩記手刀的力度。
可惜的是這倆“高級殺手”是個講究藝術(shù)感的,要不然也犯不著這么多事。
想必這時候,寧淮夢已經(jīng)換上了她的紅嫁衣,喜滋滋的等著了吧。
她其實也喜滋滋的。只是門一開,便沒那么喜滋滋的了。
蘭修負(fù)手站在門外,一身藍袍寂靜如水,與身后夜色相稱,少有的絕美。
令狐溶月眉頭微擰,看著他淡然帶笑的眸子,面無表情:“好早。”
門外月色正好,蘭修點點頭:“是挺早?!?br/>
令狐溶月想著這蘭世子怎么來了,又想起身后還有兩倒地的,于是指指身后的,辯白道:“不是我殺的。”
蘭修笑的一臉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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