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之間的交流總是話少且缺乏規(guī)劃。
遙想學(xué)生時代的周末,大家一起在宿舍望天,沒人有出門的打算,但只要外面一個人過來敲敲宿舍的門問上一句“網(wǎng)吧走嗎?”大家就會一個接一個跟著去網(wǎng)吧,消磨上半天或者一整個晚上的時光,然后再回宿舍里去。
要問原因好像只是因為那樣比較省事,有人幫忙做決定不好嗎,既然沒事做,去網(wǎng)吧不行嗎?
至于談心這種極度耗費腦力的事對他們而言就太沒必要了,平常學(xué)習(xí)以及編造翹課理由已經(jīng)挺累了,真的不想在這種事上耗精力。
即便是林朝陽和顧意馳這樣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他們之間推心置腹的談話次數(shù)也屈指可數(shù),所以,此時的顧意馳拿著手機,真的不知道要和林朝陽說點什么。
一方面,本來面對的就是一個很難啟齒的話題,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沒有什么和男生朋友談心的經(jīng)驗。
或許他和林朝陽現(xiàn)在除了朋友關(guān)系還得再加上一個情敵關(guān)系么?這么一想就更加怪上加怪了。
考慮了半天,顧意馳終于回復(fù)給林朝陽一句說了好像沒說的話:我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林朝陽的消息很快回復(fù)過來:我也是。
林朝陽:我只能說,證有不證無。
顧意馳:?
林朝陽:打什么問號,我說得不明白嗎?
林朝陽:我對我妹妹的感情很純潔微笑
之前是林朝陽催著顧意馳痛快一些,現(xiàn)在變成顧意馳催林朝陽了。
顧意馳:事已至此,你能不能坦誠點?
林朝陽: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顧意馳:?
然后他們就真的各自睡覺了。
可能這就是男生,一種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都基本上不會被影響到睡眠質(zhì)量的神奇生物。
但男生當(dāng)然也不是只有缺點,他們的優(yōu)點大概是普遍比較有行動力——至少林朝陽是這樣的。
顧意馳隔天被鬧鐘叫醒的時候拿起手機就看到了林朝陽發(fā)來的消息。
林朝陽:我一會就到梧桐市了。
顧意馳滿頭問號地坐了起來,直接給他回了個電話過去。
林朝陽接得還算快,他那邊聲音聽起來很嘈雜,“喂,你起了?我正好剛到,剛下高鐵?!?br/>
“你在搞什么?”顧意馳抬手按著一跳一跳的太陽穴,無奈地問林朝陽,“說來就突然來,你是三歲小孩啊?”
“三歲小孩應(yīng)該不能自己坐高鐵吧。”
“......好冷的笑話。”
林朝陽在那邊笑了笑,“行了行了,不跟你鬧。我這不是覺得這件事有必要說清楚嗎,電話里肯定是說不清,今天剛好周日,我有空,所以就趕緊來了,明天還要上班?!?br/>
“你有空不等于我也有空,我今天就是還有事所以才多留一天的?!?br/>
“有事就辦事,我找個地方等你不就行了?!?br/>
“你確定能趕在明天你上班之前趕回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我自己家公司上班?!?br/>
“......”
顧意馳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拿開按下了掛斷,以表示打工人對資本家深深的怨氣。
林朝陽沒再打電話過來,發(fā)消息問他:所以,幾點?去哪?
顧意馳也簡短地回:下午四點,梧工大。
他本來也打算今天辦完事回梧工大一趟,現(xiàn)在林朝陽來了,這兩件事倒也不算沖突。
他們有日子沒一起回大學(xué)看看了。
下午四點整,顧意馳在梧工大正門口下了車,一抬眼就看見了穿著一身正裝的林朝陽,怎么看怎么覺得很不適應(yīng)。
上一次他們都穿正裝的時候可能還是臨近畢業(yè)一起去參加春招的時候,每個人的西裝都不是很合身,比起西裝該帶給人的正式感,在即將畢業(yè)的他們身上更多體現(xiàn)出了稚嫩和赤誠。
顧意馳走上前去喊了林朝陽一聲,語氣隨意地問了他一句,“有必要穿成這樣?”
“你不也穿成這樣。”
林朝陽這么說了,顧意馳才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他今天穿的也勉強能算正裝了,因為覺得比較熱所以沒穿外套,但是襯衫是那件熨得沒有一點褶皺的襯衫,褲子也是西裝的褲子。
“我剛剛?cè)ス巨k事了,可不得這么穿么?!?br/>
“嗯,我騙我爸媽說我出來見客戶?!绷殖枖偸郑八砸驳眠@么穿。”
顧意馳被他逗笑了,“服了你了,你怎么永遠都像高中生一樣被管著?”
“那我不是在家里公司上班嗎,他們一面是我父母,一面還是我領(lǐng)導(dǎo)唄,能有什么辦法?!?br/>
重逢的場面并不尷尬,甚至比上次見都還要輕松一些,他們一邊這樣隨便聊著天,一邊跟著來往的在校生一起從梧工大的正門進去了。
“去食堂吃飯還是去哪?”林朝陽問顧意馳。
“我不餓,你餓了?”
“不餓?!?br/>
“那吃什么吃,先隨便走走吧?!彼f著,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后半句話沒經(jīng)過思考就脫口而出,“小晚估計已經(jīng)回去了?!?br/>
說完他才覺得不太對,轉(zhuǎn)頭看向林朝陽的時候,兩個人表情都有點僵。
林朝陽率先皺起眉問顧意馳,“你能不能別這么看著我?”
“是你先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我才會用這種表情看著你的啊。”
“我是覺得你看我的眼神里有種莫名的同情,所以我才......”林朝陽擺擺手,“算了,算了,打住,我不跟你說繞口令了。”
顧意馳不太自在地別開了視線,“去操場?”
“都一樣?!?br/>
兩人就這么來到了操場,圍著籃球場走了一圈,順著跑道走了半圈,期間還有個籃球差點砸到他們,被顧意馳伸手接住了。
隨后他扭頭看向林朝陽,認真詢問他的意見,“你真不覺得我們兩個大男人在這逛操場很詭異嗎?”
“不是你說去操場的?”
“你說的都一樣啊?!?br/>
“我......”林朝陽抬手比劃了一陣,一時間竟不知道說點什么,“我怎么感覺突然跟你無法溝通了。”
“身份剛轉(zhuǎn)變的時候一般都無法溝通?!鳖櫼怦Y說著,把手里的籃球重新拋給正在打球的學(xué)生們,“正常?!?br/>
“什么身份轉(zhuǎn)變?”
“大概是,朋友變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