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邊與她年紀相仿,甚至容貌也幾近相似的男娃兒一身雪色衣衫坐在她身旁,秀氣的小臉上擺出一副極為老成正經(jīng)的模樣道:“爹爹說了,娘親因生我們虛耗太大,這才會一直沉睡,爹爹已經(jīng)在尋找助娘親恢復的法子,琉璃你也莫要著急,在爹爹回來之前,我們只要好好守著娘親就好了?!?br/>
被喚作琉璃的小女娃粉嘟嘟水嫩嫩的小嘴不由一撅,有些沮喪地耷拉下了小腦袋:“爹爹每年都要出去幾個月找法子,都過了這么多年了還沒找著,真是沒用!人家好想讓娘親快些醒來看看琉璃,跟琉璃說說話啦!”
“要是娘親醒來的話,爹爹一定也會很高興,一高興就會陪我們玩兒了,對不對朔雪?”琉璃轉臉望著一旁的小男孩,一雙晶亮的眸子忽閃忽閃,滿是期盼之光。
朔雪扇了扇長而細密的睫毛,略一沉吟,眸光忽而一亮:“琉璃,你可記得前幾日你救活的那只小鳥兒?”
琉璃點點頭,卻是一臉的迷茫:“小鳥兒怎么了?”
“對呀!”琉璃一聽,拍著小手,眼眸也立時亮了起來,可似又想到了什么,轉而便又頹喪了下去:“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救活小鳥兒的,又要怎么才能喚醒娘親呢?”
她到底年紀還太小,還不能很熟絡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救活小鳥兒,也不過只是一時的湊巧罷了。
朔雪鼓勵她:“你且試試看,好好想想當時你救小鳥兒是怎樣的情境?!?br/>
琉璃咬著小手指想了想,而后起身趴在了高高的水晶棺邊,伸出小手將棺中離草的一只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娘親快點醒來吧……”她一面努力地凝聚著靈力,一面口中喃喃地不停念著。
也不過了多久,離草的眼睫忽而輕輕顫了顫,朔雪一眼瞥見,清秀的小臉上立時露出一抹欣喜之色:“琉璃你看,娘親的眼睛動了!再加把勁,一定能讓娘親醒過來的!”
琉璃自是也瞧見了,心中雖同樣歡喜,可一張小臉卻是苦了下來:“人家的靈力快耗盡了啦,朔雪你別在一旁顧著看,也來幫幫忙??!”
她可是已經(jīng)把吃奶的力量都用上了,再耗下去她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朔雪見這法子有效,自然是也趴了上來,握住了離草的另一只手,將靈力渡了過去。
如此又過了許久,直到兩個小娃兒小臉泛白,幾乎快要脫力之時,離草的眼皮終于微微動了動,而后在兩個娃兒驚喜的注視之下緩緩睜了開來——
離草剛一睜眼,便正對上兩張極為秀氣而又可愛的小臉,而這兩個小娃兒一見她醒過來,便湊上前來不停地嘰嘰喳喳。
“娘親!娘親!你終于醒了,嗚嗚……人家想這一天想了好久了!”女娃兒翻身擠進棺內(nèi),撲在她胸前便是一陣嚎啕大哭。
而男娃兒則顯得更為沉穩(wěn)冷靜一些,只關切地問著:“娘親,你可有還覺得哪里不舒服的地方?爹爹說您當年曾受過神器的重創(chuàng),不知會否留下后遺之癥?!?br/>
離草卻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兩個娃兒,聽著他們一口一個“娘親”地喚著,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你們是……”
“娘親,你不認得璃兒么?”琉璃抬起臉淚汪汪地望著她,一臉的委屈。
倒是朔雪反應的快些,安撫著她道:“琉璃,娘親生下我們就一直在沉睡,自然是不認得我們的,你別鬧,先讓娘親坐起來?!?br/>
聽著他的話,琉璃這才抽抽泣泣地和朔雪一起將離草扶坐了起來,而后走出了水晶棺。
離草到底是沉睡得太久了,長期未活動的身子都有些不聽使喚,幸得在他們的攙扶下才能行動。
而聽著他們方才的話語,離草也終于理清了思緒,卻是心情極為復雜地望著他們,問了一句:“你們……是我的孩子?”
當年她以神力復活了眾仙魔,卻就此陷入沉睡,直到生產(chǎn)那一日,因陣痛而醒來,她耗盡了全身氣力終于將孩子平安誕下,卻是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便又因耗力過度再次沉睡。
卻不想,再睜眼醒來之時,她的孩子竟已然長得這般大了,一時間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泛上心頭,不知如何面對。
琉璃拉著她的手,晃著腦袋笑嘻嘻道:“對呀娘親,我叫琉璃,他叫朔雪,我們今年已經(jīng)五十歲了!”
五十歲?
離草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她知道她睡了很久,卻不想轉眼便已過去了五十年!
那他呢?他在哪里?!
她心中一動,已然脫口問出:“那蒼緋呢?怎么不見他?”
她仍記得,生產(chǎn)那日醒來,他驚喜的模樣。
只是,不待他開口,她與他說的第一句話,只是一個字:“痛?!?br/>
他這才驚覺她即將生產(chǎn),一時間急得不知所措,只能緊緊握著痛得滿身是汗的她的手,神色似是比他還要緊張。
只可惜,生過之后,她與他還來不及再說上什么話,便又這般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