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語聞言,抬眸看向許言舟。
見他神色不像是作假,她想說的分手二字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許總,我們彼此先冷靜一下吧?!?br/>
她的稱呼從許言舟又換回了許總,擺明了要和他劃清界限。
彼此冷靜一下?
許言舟聞言,眉梢處的冷漠顯而易見。
六年的時間,還不夠冷靜嗎?
他猛地攥住林稚語的手腕,還想再說些什么,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一樓。
門緩緩打開了。
見狀,林稚語急忙甩開他的胳膊。
看了眼四周,見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空注意到他們。
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許總,這邊請?!?br/>
林稚語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面色淡然首先出了電梯。
伸手給許言舟指引。
卻不和許言舟對視,她低眉順眼的盯著腳尖。
神情十分認真,似乎腳下有什么很好看的東西。
許言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走出了電梯。
見他抬腳出去,林稚語急忙喊住他,“許總,您的外套?!?br/>
說著,她將手里的外套遞過去。
許言舟垂眸,瞥見了林稚語正不安地揪著他外套上的紐扣。
忽然間笑了,他抬眸直直凝視著林稚語。
見她閃躲,許言舟本就離她沒有多遠。
眼下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離得近了,林稚語能清晰的聞到許言舟身上淡淡地清雅香味。
她的臉色有些微紅,心臟怦怦直跳。
“許總,這是在大廳。”
林稚語沒有底氣,小聲的提醒道。
許言舟聞言,略微挑眉,而后從她手里接過了外套。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在拿外套的時候,觸碰到了林稚語的手指。
指尖相碰,唯有摩挲。
好像一陣微小的雨,淅淅瀝瀝的落在了他們二人的心尖上。
林稚語連忙收手。
許言舟輕笑出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碰到了林稚語,他整個眉眼都顯得比剛才愉悅了幾分。
“稚稚。”
他盯著林稚語的臉,聲音溫潤如玉。
又含了幾分繾綣和寵溺。
聽到這個稱呼,林稚語神情一滯。
心跳漏了一拍。
見她不說話,許言舟聲音里帶著笑,“稚稚,你耳朵紅了?!?br/>
雖是調(diào)侃林稚語,但他的眸子卻悄悄地暗沉了幾分。
不用他說,林稚語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此刻在發(fā)燙。
甚至溫度還在逐漸地升高。
“我先上去了?!?br/>
六年前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種情形的林稚語,六年后依然不知道怎么說。
所以她選擇了逃避。
林稚語話音剛落,轉(zhuǎn)身就想走。
但許言舟這次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
他的手微涼,觸碰到林稚語的手腕時,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手臂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似乎許言舟感受到了,隨后他將手里的外套披到林稚語身上。
“天氣馬上就涼了,以后出門多穿件衣服?!?br/>
他輕微地嘆息一聲,隨即溫柔的替她攏了下外套,輕聲道:“別再脫下來了,已經(jīng)有人在看我們了?!?br/>
其實他是故意把外套留給林稚語的。
這里面有他的私心,畢竟他當(dāng)然希望通過這件外套制造下一次的見面。
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看到了這件外套,他們臺里的同事對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浮想聯(lián)翩。
之后也不會像今天的蘇西西那樣,光明正大的挑釁林稚語。
今天要不是他在場,他相信小姑娘另有自己的辦法對付那個叫蘇西西的人。
但是,他不想讓小姑娘自己出頭。
不過眼前這個小姑娘啊沒什么良心,一心只想著跟他撇清關(guān)系。
林稚語聞言,看了眼周圍。
果然,因為他們兩個人站在電梯門口許久,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了這邊。
但還好,只是一兩個人。
不過經(jīng)許言舟這么一說,林稚語想要掙脫的心思歇了下來。
她知道,許言舟慣會這一招。
只要他想,就會有無數(shù)種理由把外套給自己披上。
算了。
反正這件外套也已經(jīng)沾了水,等她回家洗干凈了再給他也行。
林稚語沉默著妥協(xié)了。
見她沒有了想要脫掉的動作,許言舟這次滿意了。
他知道林稚語在避嫌,尤其眼下還是在她工作的地方。
所以林稚語還沒開口,他就自動的向后退了一步。
與林稚語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許總再見?!?br/>
林稚語見狀,抑制住自己心動的情緒,連忙裝作冷漠疏離道。
聽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跟自己告別,許言舟心底略微一沉。
眉梢間都帶了點冷漠,但還是耐心的跟她告了別:“林小姐再見?!?br/>
雖然有些生氣她的態(tài)度,就連稱呼也生疏了起來。
但他說話的語氣依然溫和。
許言舟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氣惱。
不是對林稚語的。
而是對他自己。
他還想說些什么,手機響了起來。
是母親顧顏顏打來的。
許言舟看了眼林稚語,見她沉默著拒絕與自己眼神交流,也沒勉強。
他單手劃開了屏幕,而后轉(zhuǎn)身。
一邊走一邊接聽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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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舟離開后,林稚語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不知道穿上這件外套,辦公室里的同事們又該如何看待自己。
而且,她心里還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一絲恐慌。
當(dāng)年,林大強殺人就是在封城殺的。
這件事還上了新聞,只是她和當(dāng)時被保護的很好。
不僅臉上被打了馬賽克,就連名字還用了化名。
而且聲音也經(jīng)過了后期的處理。
只是,紙終究包不住火。
自從她和許言舟見面后,每時每刻都在擔(dān)心害怕許言舟知道這件事情。
她想在他的印象中做那個積極向上,溫暖陽光的小女孩。
不想做那個人生里滿是污點的人。
可是分手兩個字到嘴邊,她怎么也說不出來。
是她貪心了。
林稚語自嘲的一笑。
她一開始在醫(yī)院只想著偷偷見一面許言舟,見完自己就走,絕不跟他產(chǎn)生任何瓜葛。
但是現(xiàn)在,好像跟他見面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
這也在逐漸的違背她的初衷。
她緊緊咬著下唇,心里亂糟糟的,忽然間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