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靠在墻根,雙手做懷抱動作,仰著頭,眼睛緊緊閉著,很安詳……星兒昨晚就睡在他的懷抱里。
昭雪跪坐在地上,顫抖著雙手,輕輕觸碰那雙枯黃色的,枯瘦如干柴的手臂……冰的,硬的,像石頭一樣!
他又推了推,感覺就像在推木頭架子……
“啊~爺爺~”昭雪撲了上去抱緊牛老瞎子,想要把冰冷的爺爺捂熱乎,爺爺只是睡著了,他會醒來的,會的……
他無聲地嘶吼,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流在牛老瞎子的衣服上,打濕一片。
星兒也跑了進(jìn)來,跪在昭雪身邊,抱住痛苦的昭雪,輕輕地安撫他,爺爺走了,他們沒有了依靠,她現(xiàn)在就是昭雪的依靠。
村民們漸漸圍了過來,然后一個人直接從外面關(guān)上了門,道:“把干柴運(yùn)過來,直接燒了他們?!?br/>
于是,所有村民們齊心協(xié)力,才過片刻,高臺下的干柴便盡數(shù)被搬運(yùn)過來,堆在小屋外面。
“直接點(diǎn)火,不等吉時了,上蒼會理解我們的?!彼桔酉壬辜闭f道。
有人把火把點(diǎn)著,卻有些猶豫,畢竟吉時未到,得罪了上天他了擔(dān)當(dāng)不起。
于是,他看向了村長,把決定權(quán)交給村長。
村長聽著屋里的嘶吼,思索片刻,便一柱拐杖,狠心道:“點(diǎn)火?!?br/>
呼~
干柴遇烈火,有事夏日,火勢很快便旺了起來,村民們受不住熱浪,紛紛后退。
屋內(nèi)漸漸起了濃煙,熱浪滾滾,星兒忍不住咳嗽起來,昭雪也因為吸入濃煙而咳嗽不止。
木頭被燒炸的聲音此起彼伏,外面的歡呼是那樣的令人恐懼,星兒拉起昭雪和老人的尸體想離開卻奈何拉不動老人干瘦的身體,短暫的掙扎過后,只好放棄老人。
然而昭雪卻死活不走,要帶上老人。
她沙啞著嗓子說道:“我們快走,爺爺帶不走了,小雪,快走?!?br/>
“我不要,我要帶上爺爺一起走,他不能沒有我們……”昭雪奮力地想把老人抱起來,卻因為虛脫而難以做到。
他再次跪倒在地,伏在老人尸體上痛哭。
片刻后,一根房梁被燒斷了,落了下來,就砸在他們不遠(yuǎn)處,火星四濺,濃煙彌漫。
他看了看守在一旁眼睛通紅的星兒,嘴唇顫抖,隨后心里一橫,把老人隨身攜帶的一根老舊的煙斗和老人買的旱煙帶上,牽著星兒來到門口。
火舌瘋狂地竄上屋頂,似乎出不去了。
星兒再度咳嗽起來,下意識地靠在昭雪身上。
他眼神一凝,抱住星兒便破門而出,星兒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一時間腦子里都是空白的,只好把頭埋在他的懷里。
村民們歡呼著,突然看到昭雪抱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星兒破門而出,火苗涌上昭雪的身體,引燃了他的衣服。
緊接著,一聲震天虎嘯傳來,后面跟著響起一道道慘叫。
昭雪送來星兒,在地上來回翻滾,星兒踉蹌著起身撲在他身上,約莫三個彈指的功夫昭雪身上的火才熄滅。
人群后面的慘叫越來越頻繁,人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回頭看去,卻見數(shù)百頭猛獸撲面而來,見人就就下嘴,直接啃食起來。
里面竟然好多都是叢林狼,一頭身形矯健的灰色巨大野狼在屋頂跳躍,最后停在高臺上;一頭嘴角溢血的斑紋巨虎緊接著落在上面,發(fā)出一聲怒吼。
野狼長嘯一聲,猶如死神的笑聲。
好些根本沒有見過的怪物沖進(jìn)村子,對著人就是一頓撕咬,多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青壯年身體力行自然跑的最快,而那些老弱婦孺就只能被這些妖獸分而食之。
昭雪見妖獸覆蓋而來,連忙摟住星兒就跑,彈指之間便跑出很遠(yuǎn),把妖獸甩在后面。
一直攙扶村長的那個人跑了,私塾先生跑了,所有的青壯年都跑了,他們只能是那妖獸口中之食,一念及此,村長便雙腿顫抖,不能挪動半分。
他顫抖著說道:“這就是災(zāi)星帶來的……”
可惜,他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只野狼撲倒在地,瞬間便被另外幾只野狼分而食之。
云端之上,落風(fēng)執(zhí)站在一艘飛舟船頭,黑子女子站在他身邊。
女子微微一瞥村子里的場景,道:“可以了嗎?”
他微微點(diǎn)頭,隨后轉(zhuǎn)身擁抱著一名丫鬟進(jìn)入飛舟內(nèi)部。
女子眼神一凝……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天而降,所有的妖獸都被這股力量所限制,無法動彈,只能趴在地上顫抖,本能的恐懼侵襲著它們的身心。
虎王眼眸兇光一閃,想一躍而起,卻因為一聲冷哼而重重地摔在高臺上,把高臺壓垮,塵土飛揚(yáng),狼王也隨之落入廢墟。
村民們和昭雪兩人也動彈不得,對于這股力量,只有恐懼,但對比那些危機(jī)感極好的妖獸狀態(tài)要好些。
片刻后,待塵土散盡,虎王已經(jīng)成了一攤?cè)饽啵峭踉谝慌陨l(fā)抖。
一名黑衣女子悄然落在屋頂,負(fù)手而立,神色漠然。
她再沒有其他動作,就這樣站在屋頂,看著曲江城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久,數(shù)十人從曲江城方向快速襲來,盡數(shù)便衣。
領(lǐng)頭的就是那個曲江城城主蘭軒逸。
他來到屋頂,單膝跪地,恭敬地對女子說道:“屬下來遲,請責(zé)罰。”
“行了,起來吧!”女子漠然說道。
“是?!碧m軒逸起身,看著碎肉滿地的村子這一角,大火燃燒的房子,以及瑟瑟發(fā)抖的妖獸,尤其那成了一攤?cè)饽嗟睦匣ⅲ坪醣茸约哼€要強(qiáng)大不少。
但蘭軒逸好歹見過一些場面,沒有慌亂,不然也不至于不過歸元便坐上一城之主的位子。
他說道:“屬下需要做什么?”
“沒必要留下的就不用留著,山里最近人手緊缺,需要勞力,那重瞳和丫頭留著?!迸釉俣饶徽f道。
蘭軒逸拱手,道:“是?!?br/>
隨后,他清了清嗓子,正準(zhǔn)備下令,女子又說道:“做事干凈些,這里是被獸潮淹沒的,青壯年和那兩個孩子送到老地方?!?br/>
蘭軒逸正準(zhǔn)備回首說“是”,女子卻已經(jīng)飄然去了云端。
見此,他只好感慨一下,遂下令:“動手?!?br/>
隨后,昭雪便感覺有人敲了一下自己的后腦勺,便失去了意識。
……
……
當(dāng)昭雪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是在一片山谷里了,周圍全是密林,村子里的青壯年也在,星兒就躺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