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陰,就像下山虎的臉色一樣,陰沉無比。
下午五點整,悍馬車在老城區(qū)一家名為新天的幼兒園大門外停下了。
我跟下山虎坐在后座,陳空則把著方向盤,除了下山虎自己,恐怕沒人知道他要來這兒干什么。
“去,給老子把一個叫石小天的孩子帶出來。”下山虎指了指幼兒園,陳空點點頭下車,但被我拉住了。
“這樣不合道義吧?”我勸道,但換來的是下山虎的喝罵跟正要抬起來的手掌。
“合JB道義!混子哪兒有合道義的?!”下山虎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我,抬起的手掌沒有落在我的臉上,只是在輕顫,似乎我再多說一句話,這巴掌就得落下來了。
陳空拍了拍我,對我使了個眼神,轉身走向了幼兒園的大門。
他的眼神我能看懂。
為了一個外人跟下山虎吵,合適嗎?
黑.社會是什么?
黑.社會,其實就是一個為了贏什么都能干的團體。
混子如是,只要是能達到自己的目的,有什么事不能去做?
下山虎就是一個標準的混子,還是那種混得不能再混的老渣滓,心狠手辣的程度不亞于陳空,要不然他也不會坐上龍頭這位置。
幼兒園對于孩子的安全問題還是很重視的,門外的倆保安一見陳空走了過去,立馬就攔住了他。
“先生,請問你找誰?”一個稍微年長的保安問道,一邊問,一邊用眼打量著陳空,似乎是在想陳空是哪個孩子的家長,怎么這么像流氓呢?
“我是石小天父親的司機,青龍哥叫我來接他?!标惪蘸苈斆鞯幕卮鸬?。
石小天的身世背景在幼兒園里幾乎人人都知道,包括門口的這幾個保安,一樣的知道石小天的父親是石青龍。
一聽陳空說自己是石青龍的司機,保安立馬就放行了,轉頭還給身邊年輕保安說:“去把石少爺叫出來,趕緊的?!?br/>
陳空咧著嘴一笑,對于自己完美的演技很是滿意。
“平常都是青龍嫂來接孩子,今兒怎么是您來呢?”中年保安給陳空發(fā)了一支煙,樂呵呵的問了一句,純屬是在找話題。
“嫂子跟龍哥都在飯店呢,貌似是家里有什么喜事,說是要慶祝一下?!标惪章柫寺柤?,點燃煙抽著:“這不,就把我給安排來了?!?br/>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就在陳空跟中年保安聊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扭頭一看,先前的年輕保安正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急步向兩人走過來。
“小少爺,趕緊的吧,龍哥跟嫂子都在飯店等你呢?!标惪招χ诉^去,但石小天的反應卻讓這兩個保安警惕了起來。
“大哥哥...你是誰???”石小天疑惑的看著陳空,用手抓緊了保安的手臂。
陳空是個急性子,見那兩個保安警惕了起來,心中一緊,不耐煩的推開了中年保安走向了石小天:“嗎的,真JB麻煩?!?br/>
“你干嘛的???!”
“拉住他??!”
“砰!!”
陳空不耐煩的看了倒地的中年保安一眼,用冒著青煙的槍管指了指牽著石小天的年輕保安,罵罵咧咧的說:“人是石青龍的,命是自己的,你想清楚了再有動作?!?br/>
聞言,年輕保安身子顫了顫,瞬時就陷入了一個無比糾結的漩渦。
拿石小天給他,那么自己絕逼死定了,石青龍不得活活吞了自己?
不拿石小天給他,那么自己還是死定了,這拿著槍的混子還不得崩了自己?
見年輕保安有點出神的跡象,陳空毫不猶豫的就上前兩步,抬起腳狠狠的踹在了年輕保安的襠部,這一腳可是用的全力。
中招的瞬間,保安一聲慘叫就捂著下體倒在了地上,眼淚瞬時就流了出來,痛苦的直在地上打著滾。
“走吧?!标惪找话驯鹆藪暝鷤€不停的石小天,大踏步的往我們停車的地方狂奔著,表情很是緊張,因為他看見了不遠處正拿著家伙對自己跑來的二十來個混子。
下山虎給陳空打開了門,以便他能直接竄上車,免去了他開門的時間。
四周對陳空追去的人不少,但畢竟還是有點距離,想要在陳空上車前擒住他,顯然是有點不大可能。
這點主要得歸功于陳空的短跑速度,百米十一秒五,這可是從無數(shù)次搏殺跑路中練就出來的,普通人想追上他?可能?
陳空臉色煞白的躲過了身旁一人飛過來的開山斧,雙腳一使勁,速度再度快了起來。
隨著咚的一聲悶響,車門被竄上車的陳空關上了,這時我也有了動作。
“去哪兒?”我問,用腳踩下了油門。
“十字街的購物廣場?!毕律交⒛贸鍪謾C看了看時間,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應該能一網(wǎng)打盡了?!?br/>
伴隨著一陣槍響,悍馬車還是沖出了重圍,直直向著十字街的購物廣場疾馳而去。
一開始我不明白下山虎想要干什么,但現(xiàn)在我好像是知道了。
殺人,不如攻心。
“小兔崽子,知道你爸在哪兒嗎?”陳空拍著石小天的頭問道,雖然表情很是親和,但先前陳空拿槍崩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要這小孩不怕陳空那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石小天哇的一聲就哭開了,一個勁的想要開門下車。
“爸爸媽媽救我?。?!”
“鬧JB呢???!”
此時此刻我才發(fā)現(xiàn),除了鬼故事能止小兒啼哭之外,還有下山虎的怒吼聲。
被下山虎吼了一句那孩子直接就閉嘴了,很安靜的坐在后座上哭著,身子顫抖個不停。
我抬頭在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握住方向盤的手掌忽然就緊了些許。
這孩子胸前掛著小紅花,樣子看起來也不壞,挺可愛的,屬于那種乖孩子的類型。
隨即,我下意識的看了看下山虎,扭過頭,轉心開車。
“怎么了?看我干嘛?”下山虎饒有興致的問我。
“沒什么?!蔽艺f,踩下油門,汽車的轟鳴聲猛的又響了起來。
司徒是個善于掌控大局的人,老城區(qū)就是他的棋盤,所有人其實在他眼里都是棋子而已,只不過有的棋子是自己能操控的,而有的棋子,則是敵人操控的。
石青龍跟沈天河有勾結,這事剛傳到他耳朵里還沒幾分鐘,對策立馬就出來了。
“逼石青龍出來,宰了他?!彼就疆敃r是這么跟下山虎說的:“不擇手段把他逼出來,我們需要一個立威的對象?!?br/>
對策之下,行動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綁架石青龍家人,這種事不光我們在做,另外一撥人也在做,而且他們跟我們一樣,已經(jīng)成功了。
在十字街購物廣場的地下停車場里,我跟陳空看見了兩個熟人。
瘋子,白龍。
“來了啊?!卑埿χ掖蛄藗€招呼,轉頭很恭敬的對下山虎說道:“虎爺,人已經(jīng)抓到了,現(xiàn)在給您搬上去?”
“扔后備箱里?!毕律交⒆谲嚴锍橹鵁煟樕嫌蟹N莫名的不耐煩。
“白龍,大安幫你們搞定了沒?”我有點好奇,白龍也沒避諱我們,笑了笑說:“還差得遠,黑豹和老滾都在跟我們爭,我們?nèi)艘矝]他們的人多,挺麻煩的?!?br/>
我點點頭,沉思半響,試探著問:“你們要不拉拉外援?”
“你跟陳空?”白龍笑了,我再度點點頭。
“不用了,自己打下來的才是自己的,再說了,名氣可不是拉外援拉來的,是硬碰硬打出來的?!卑垞u了搖頭,眼里有著自信:“我對瘋子有信心,對我自己也有信心。”
“別JB聊了!時間寶貴?。 毕律交⒌呐鹇曈猪懥似饋?,很震撼,我清楚的看見白龍被嚇了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