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趕緊上前扶住羽蒙，優(yōu)姐也側(cè)身搭了把手，“多歷練歷練就好了，會適應(yīng)的。”

    鄒正瞄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癱在一旁的那張人皮，“老張，檢查檢查！”

    那張人皮動了動，化成中年男人的模樣，取出手套，搬出器療箱，湊過來，開始工作。

    羽蒙也試探性的瞧上去，?；ǖ拿纨嬭F青，嘴角潰爛，眼眶像是被人生生用石頭砸得稀爛，一頭長發(fā)被剪得七零八落，至于被凍住的身體部分，整個烏青發(fā)紫，像是中了什么毒，手勢成抗?fàn)帬顟B(tài)，指甲里滿是泥土，而且，缺失了一根食指。

    老張走上前去，伸出兩指，試了試?；ū粌鲎〉纳眢w部位，轉(zhuǎn)過頭問剛剛那只波斯貓變來的冷艷男娃，“小獅子，熟悉嗎？”

    小獅子湊上去看了看，突然瞪大雙眼，一下子沒了冷艷氣息，變得有些滑稽，“是獸人族的控水術(shù)！”

    按照鄒正的說法，現(xiàn)在的世界一共分為七個維度，一維是人類世界，二維是獸身的獸人族，有控制金木水火土各種元素的本事，三維是異人族，他們身形雖似人類，但是存在各種畸形，比如優(yōu)姐，她有著兩幅人面，再比如環(huán)宇，有一對小翅膀，四維是蠱人族，他們控制更小的物件，身形矮小，比如劉偉，擅長控制木偶，五維是器人族，人如其名，他們本身就是器物幻化而來的，六維是草木族，像喬玉蘭，平時化身為一朵玉蘭花。

    至于第七維，鄒正沒有詳談，其他人也無從知曉。

    小獅子來自第二維世界，他自然熟悉控水術(shù)！

    只見小獅子一揮手，那被凍得僵硬的?；ㄊw立馬軟了下來，手掌也終于看起來不再那么猙獰。

    老張見勢，這才又繼續(xù)湊上去檢查，一邊熟練的扒拉，一邊念念有詞。

    “肩胛、肋骨……全身骨骼粉碎！頭骨完好，眼珠撞擊性爆裂，嘴部嚴重感染……食指缺失......”老張。

    羽蒙似乎明白過來，難怪一解凍，校花會像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塌下來，就算是正常的尸首，也不至于那樣柔軟，是什么東西，竟能讓人全身的骨骼都粉碎，那該多痛苦啊！

    “你懷疑是獸人族嗎？”小獅子問鄒正。

    鄒正搖搖頭，不是不懷疑，是證據(jù)不足，難以下定論。

    “把警方送過來的資料拿過來！”鄒正。

    一旁的李叔趕緊上前，開始陳述自己所收到的文件。

    他從檔案袋中依次取出，貼到前方的面板上。

    “這是女學(xué)生生前的照片，這是案發(fā)當(dāng)日的氣候報告，警方懷疑學(xué)生被凍住的原因，所以調(diào)查了一下氣候問題……”李叔。

    “全是些沒用的！”阿偉在一旁嘆了口氣，找不出一點頭緒。

    鄒正倒是撐著面前的桌子，一臉聚精會神的聽著，聽完若有所思了一下，開口道，“現(xiàn)在有兩條很清晰的線”，鄒正指著面板上?；ǖ纳鐣P(guān)系圖，“第一，?；ㄆ綍r花銷大，但是家庭困難，那么她接觸的校外人員李某，是直接提供給她巨額包養(yǎng)費的人，有價錢沒談好的可能性，再者，?；ㄔ瓉淼拈|蜜于嬌嬌，在出事前曾對她惡語相向，坦言要教訓(xùn)她，她有黑社會背景，值得懷疑。”

    “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嗎？”阿偉雙手抱在胸前，試探的問。

    “有啊，兇手突發(fā)奇想想殺個人，恰巧遇到了?；ǎ　眱?yōu)姐鏗鏘的說，嗆了阿偉一嘴。

    …….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膘`兒也應(yīng)和上來。

    “這只是暫時的猜測，?；ū慌蛇@個樣子，還是有很多行為解釋不通，先查著再說，這樣，我們兵分兩路，靈兒、小獅子，我們?nèi)ゲ槔钅?，?yōu)優(yōu)，你和劉偉去和那個于嬌嬌談一下，老張繼續(xù)檢查一下尸首，看還有什么問題，老李，你去一趟熊友那邊，把學(xué)校監(jiān)控調(diào)過來看看…….”

    “那個羽蒙，你也跟我一起去吧！”鄒正吩咐完一切，又看了眼一旁的羽蒙，示意一起走。

    羽蒙最后掃了一眼?；ǖ拿纨?，就被靈兒拉著一起走了。

    在路上，靈兒突然問羽蒙，“姐，你聽過食指的故事嗎？”

    “什么？”羽蒙不知道靈兒在說什么，但也沒有打斷的意思，“什么食指？”

    “是這樣......”靈兒開始講起了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我聽的張著嘴不說話，我也如靈兒一樣，輕撫自己的食指，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的螞蟻群，忽然感到一陣發(fā)麻。

    靈兒看我發(fā)呆，笑得猛拍一下我的肩膀，“不用擔(dān)心了，有些東西，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不應(yīng)該靠人力強求的。”

    “所以呢？”羽蒙有些發(fā)懵，“跟?；ǖ氖虑橛惺裁绰?lián)系嗎？”

    “唉，也沒什么，我看你不舒服，說個笑話逗你開心?！膘`兒拍拍她，十分大氣的說。

    “這算笑話嗎？”羽蒙嘴角抽了抽。

    “......”

    “所以，這世間真的有因果報應(yīng)嗎？”羽蒙一個人側(cè)過頭，望著窗外喃喃自語，“可既然自己都死過一次了，很多東西都還是可以一信的?！?br/>
    靈兒的故事本身就有很多錯漏，以瘦為美是現(xiàn)今社會最大的弊病，這故事，大概只是一個仇視外貌協(xié)會的小子編排著諷刺人家的。

    至于那戶自己祭術(shù)的人家，估摸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遭到報應(yīng)，也是活該。

    “你覺得呢？”羽蒙突然問身邊的鄒正。

    鄒正一邊抽著煙，一邊豎起他的食指給我看，“每個人的食指，都代表著人的貪婪，因為吃的欲望，是人類最基本，和最原始的欲望。知道為什么叫食指么？因為古人說，一旦看見好吃的東西，食指就會跳動，不是有句成語叫“食指大動”？”說著，他熄滅了手里的香煙。

    ......

    羽蒙不明就里，轉(zhuǎn)眼車子開到了目的地，一群人忘了剛剛車里的故事，開始忙活眼前的事情。

    南城，市中心。

    “叮咚~”

    “誰呀？”

    李盛海家的門打開，一個中年婦女的頭從門縫里露出來。

    “你好，我們是警察，想詢問李先生一些事情，請問他在家嗎？”鄒正一臉客氣。

    中年婦女看到來人彬彬有禮，也就放下了戒備，將防盜鏈取了下來，打開門，將四人請了進去。

    “你們稍等一下，老爺在樓上書房，我去幫你們請下來?！敝心陭D女給四人倒了茶水，就上了樓。

    羽蒙將面前的茶拿到手里，想了想剛剛那個傭人倒茶的樣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也就暫時沒有向鄒正他們說出來。

    是什么呢？

    鄒正絲毫沒有察覺羽蒙的異樣，自顧自地開始在屋子里來回觀察。

    這屋子看起來富貴，但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那墻上應(yīng)該掛副畫才應(yīng)景啊！這品味真的是沒有多好！”靈兒指著樓梯旁的空白墻壁感嘆。

    經(jīng)靈兒這么一提醒，鄒正和羽蒙恍然大悟，林先生這房子，已然經(jīng)過大改，墻上明顯有掛過畫的痕跡。

    “是有什么問題嗎？”一旁的小獅子也察覺到了異樣。

    正在這時，樓上的腳步聲傳了下來，林先生慢悠悠的從樓梯上走下來，走的時候，還不自覺的咳嗽。

    等面對鄒正的時候，已然將一臉的疲憊盡力收藏起來，換上了從容的笑臉。

    “坐坐坐，請問幾位警官，是有什么事嗎？”李先生。

    靈兒拿出隨身帶的?；ㄕ掌?，放到桌子上，用一根指頭挪到李先生面前，末了，還用手背敲了敲照片。

    “您認識這個人嗎？”鄒正開口。

    李某似乎眼里閃過一絲驚悚，但很快切換過去，吞了吞口水，“認識?！?br/>
    表面看來，他似乎沒想要隱藏，反而流露出一種不吐為快的悲壯。

    “是我在外面的情人，我給她錢?！崩钕壬f出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明顯變得顫抖，聽得出來其中的怒氣。

    “您很恨她嗎？”鄒正追問。

    “人嘛，各取所需，談不上恨?！崩钍⒑Ｒ馕渡铋L的笑起來。

    鄒正了然，轉(zhuǎn)移了話題，“李先生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我指經(jīng)濟上。”

    李盛海長吸一口氣，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氣，“做生意嘛，自然是撐得死也餓得死……”

    “李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鄒正緊逼。

    “什么都沾一點，但主要做海上貿(mào)易?！崩钍⒑！?br/>
    “那好，今天也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打擾了?！编u正的臉看不出表情，羽蒙不能確定他是問到了自己想要的，還是已經(jīng)放棄了對這個中年男人的懷疑。

    李盛海送四人到門口，就在門快要關(guān)上的時候，鄒正對屋里的人說了句，“李先生還是要注意身體才行啊。”

    李盛海聽見的時候，關(guān)門的手明顯發(fā)了下抖，猶豫了一下，還是關(guān)了過去。

    鄒正的車子漸漸遠去，已經(jīng)沒有了動靜。

    這時，李盛海才轉(zhuǎn)過身來，他面對著的，卻是一雙發(fā)著幽光的眼睛。

    那雙眼睛充滿怒氣，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遍，他雙腿發(fā)軟，跪了下去。

    回事務(wù)所的路上，小獅子終于接上剛剛的疑問。

    “那李先生有問題，對不對？”小獅子。

    鄒正點點頭，反倒看向羽蒙，“你怎么看？”

    羽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整懵了，但很快找回了邏輯。

    “那墻壁上，明顯是有掛過畫得痕跡，而且家里的擺設(shè)也有問題，好像很多東西被挪走了，我懷疑是經(jīng)濟狀況嚴峻，拿去兌錢了……”羽蒙。

    “跟我想的一樣！”鄒正。

    “那他的嫌疑不是很大嗎？”靈兒。

    “恰恰相反，他本身絕對沒多大嫌疑，如果真的有，也不應(yīng)該是他自己！”鄒正糾正靈兒的話。

    “看得出來，林先生對?；ń^對是有恨的，但絕對不至于去報復(fù)她，他一個堂堂的老爺，沒必要跟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較勁，再說，他看到照片的時候，好像并沒有意識到小姑娘的死亡，她流露出的還是恨，不是恐懼……”鄒正。

    鄒正一席話，頓時點醒了面前的三人。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優(yōu)姐的電話。

    “你那邊怎么樣？好，事務(wù)所會和！”鄒正。

    “玉蘭，不去學(xué)校了，直接回事務(wù)所?！编u正。

    “好嘞！”前方開車的喬玉蘭回應(yīng)一聲，改了行駛方向。

    這喬玉蘭，是事務(wù)所的司機，當(dāng)然，也會幻化成花朵的樣子去案發(fā)現(xiàn)場看看，聽說，可以和當(dāng)?shù)氐牟荼拘值芙忝瞄T嘮嘮嗑，了解一點動態(tài)信息。

    “對了靈兒，你不是會讀心嗎？怎么不直接看看那林先生心里想的是什么？”羽蒙突然想起，事務(wù)所里的大部分生物都是有特殊能力的。

    小蘿莉苦笑兩聲，嘆了口氣，“姐你有所不知，讀心也是分人的，有的人好讀，有的人難懂?！闭f著，她不禁搖了搖頭，“像李先生和老大這樣的人，我是辦法的?！?br/>
    靈兒說完，還偷瞄了一下自己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