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大人,這下如何是好呢,看樣子羌越這次是把幾乎所有的兵力都集結到這里了,我們究竟是戰(zhàn)還是不戰(zhàn)呢?!币幻麑④娬玖顺鰜?,看著城樓下集結的越來越多的士兵,有些憂心。
清離看著城下越來越多的羌越士兵,轉過頭去,問道,“李將軍,嘉峪關守城士兵有多少人?”
“大概,只有八萬人了?!崩顚④娍粗菢窍碌那荚奖R,有些憤慨,“羌越狗趁著元帥受傷,也來了將近八萬人呢,而且還在增加,大人,如何是好,要不,先讓卑職帶兵出去會他一會吧。”
“不要莽動,李將軍,你先去將所有的將領請到書房,我再安排?!鼻咫x從容不迫。
“是,末將這就去?!崩顚④娍粗咫x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有些興奮。
清離看著城樓下
一片喧囂,也有些沒底,畢竟是新上戰(zhàn)場,然而,此時云起不在,他就是這城中的主心骨了,絕對不能露出一絲負面情緒,士氣對一支隊伍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嘉峪關唯一的優(yōu)勢即是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它的城門、城池設計獨具匠心。如果敵人從第一道城門攻入,當把戰(zhàn)車推進第一個“城池”時,戰(zhàn)車根本無法轉彎進入第二道城門,這時,守軍將士便從城墻上向下放箭把敵人消滅。
可是,如果羌越士兵采用圍城的方法,那嘉峪關唯一的優(yōu)勢便會蕩然無存。
而這種情況下,嘉峪關易守難攻的地勢條件,相反地會帶來弊端,嘉峪關南北皆為山脈,地處峽谷,想要突圍出去,就只有前后兩個通道,然而,一旦這兩個通道被堵死,那么,這“天下第一雄關”,將成為困獸。
清離看著城樓下不遠處的耶律齊,對方也在看著他,目光不明,似笑非笑。
深深地一個對視之后,耶律齊調轉馬頭,御馬而去。
“言大人,言大人,”一個士兵跑過來,拱手行禮,有些急切,“言大人,方才,柔遠門傳來急報,說是在外城發(fā)現(xiàn)了大量羌越士兵扎營?!?br/>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前后夾擊,大概十六萬人,兩方兵力懸殊,該怎么辦呢?清離思索著這個問題,而且,嘉峪關是座孤城,離得最近的就是平城了,可此時,楚云起的軍隊都已經來到了嘉峪關,平城也只有部分守城之軍,根本不可能來支援嘉峪關啊,這下可如何是好?
清離握緊了拳頭,眉心微皺,他們真的做好了圍城的打算嗎?
城下的羌越士兵漸漸地糾集在城墻下不遠處,扎起了營帳,大楚的將士們都有些好奇,一些洞明者立刻便明晰了羌越的意圖,頓時掀起一片風浪,議論紛紛。
清離轉身下了城墻,沒有理會身后的議論。
書房
“你們說,這羌越,究竟是幾個意思啊,大軍集結,卻不下戰(zhàn)帖,也不叫嚷。”
“是啊,依我老劉看,咱們就應該先戰(zhàn),趁今晚他們不注意,打他個措手不及!”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監(jiān)軍是個什么意思,元帥也還沒醒過來呢?!?br/>
“呵,依我看,事情沒那么簡單,這羌越呀,抓住了咱們嘉峪關的死穴,是要圍城啊。”
“圍城?沈老弟,你倒是說說,這羌越預備怎么個戰(zhàn)法兒?”
“依我看……”
“吱呀~”清離推門而入,打斷了眾人的猜測。
他在門外多多少少聽到了這些猜測,與其讓他們在這里猜測,弄得人心不穩(wěn),還不如由他來解釋。
坐在了主座上,清離環(huán)視四周,沒有不服的,很好,“今日的情形,大家應該多少有了解了,羌越大軍壓境,如今,已經對我嘉峪關形成前后合圍之態(tài),經過上次的失敗,看來,羌越這次對我嘉峪關勢在必得了?!?br/>
“言大人,末將斗膽一問,聽說您今日將阮將軍綁了,阮將軍是否真是奸細?那今日的情形是否是阮將軍告密?”一位將軍站出來,率先說道。
“將軍先坐下,我會一一說明?!鼻咫x壓手示意。
“阮將軍的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沒錯,阮將軍是內奸,這一點,是我與元帥,早先便得出的結論,至于為什么不早點說出來,其中緣由,大家應該能理解,無非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卻沒想到,元帥會出這樣的意外?!鼻咫x頓了頓,握緊了扶手。
“所以,羌越就抓住了元帥重傷的時機,一舉圍城!”一位將軍站起來,用力拍了扶手,“羌越真是……其心可誅!”
趁著嘉峪關內人心不穩(wěn),來這么一招,只圍不打,弄得人心惶惶。
“那監(jiān)軍,現(xiàn)下,可有什么好方法?軍中目前糧草還有大半月有余,入秋糧草還在路上,約摸半月后抵達,若羌越真有心要困住咱們,屆時,他們埋伏在路上,攔截了我們的糧草,那咱們可就真沒退路了?!?br/>
“是啊是啊,言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何必這么磨磨唧唧的,咱們直接帶人滅了他們不就得了!”
“哪有這么簡單啊,羌越已經搶占了先機,都堵在外面了,咱們的箭樓在內城,射不了那么遠,咱們這么直接沖出去,極有可能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
“好了,各位將軍先不要討論這個了,當務之急是要安撫人心。”清離見眾人都安靜下來,才繼續(xù)講道,“現(xiàn)在,元帥的受傷,以及羌越卡在這個時機進攻,包括內奸的出現(xiàn),都會動搖軍心,而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安撫士兵,重振軍心?!?br/>
“那我們能怎么做呢?”
一個將軍直截了當?shù)貑柫顺鰜怼?br/>
清離輕笑,“元帥是我們的主心骨,是這支軍隊的靈魂,首先,要讓士兵們都知道,元帥不過是輕傷,不會有事,其次,即使我們暫時不會主動出擊,也要讓士兵們相信,從地勢,謀略上,我們有實力打敗羌越,現(xiàn)在不打,只是因為我們想要盡可能多的保住每一個士兵的性命。這,對諸位來說不難吧?!?br/>
“放心吧,監(jiān)軍,這種小事,我們還是可以的。”李將軍站起來拍著胸脯朗聲道。
“嗯,就這樣,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其他部署,暫且延后?,F(xiàn)在大家都去忙吧?!鼻咫x站了起來,“各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br/>
各位將軍都連聲說道。
走出書房,清離理了理衣袖,漸漸入秋了,陽光正好,風里卻帶了些冷意。
多想無益,先去看看云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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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離推開了云起的房間,云起依舊躺在床上,一個婢女正在床邊,彎這腰替云起細致地擦手,兩人身影重疊,竟隱隱有一種夫妻躞蹀情深之感。
清離覺得心微微地抽了一下。
“你先出去吧,剩下的不用你了。”清離走過去,吩咐道。
“是!”婢女低眉順眼地出去了。
清離執(zhí)起布巾,輕輕的擦過云起的眉眼,云起的臉色依舊蒼白,卻比昨日要上好很多。
清離伸出手指,細細描過云起的面龐,從眉心,到高高的鼻梁,再到略顯蒼白嘴唇。
清離突然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名婢女牽著云起手的場景,竟然覺得,很刺眼,云起的那句“我喜歡你”突然又浮現(xiàn)在了耳邊,那么清晰,動情。清離有些失神,眼前閃過云起只有面對他時才會露出的溫和笑意和那雙含笑的眼眸。
耳邊傳來輕笑聲,清離回過神來,卻直直地與一雙含笑的眸子相撞,這雙眸子,與記憶里地那雙重疊。
清離猛然發(fā)覺手指還停留在對方的唇上。
瞬間紅了臉,清離若無其事地拿回手,卻被一只略帶薄繭的截住了,對方沒有說話,卻是連眼睛里都閃現(xiàn)著笑意。
清離輕輕地抽了抽手,沒有拿出來,便放棄了,盡量自然地笑道,卻依舊有些僵硬,“云起,你醒啦,什么時候醒的,怎么都不說一聲。”
云起好心情地看著清離罕見的羞澀的表情,嫣紅的臉頰,連耳尖都是紅的,卻還故作鎮(zhèn)定樣子,真的是……秀色可餐。
“剛醒過來的,一醒過來,就看見……”
“啊,云起,你醒過來真好,我去叫大夫過來,給你復診一下,你先歇會兒!”清離打斷了云起的話,用力抽出了手,腳步凌亂地朝門外走去。
云起輕聲笑了笑,“阿離?!?br/>
清離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你?!?br/>
“有什么事等會兒再說吧?!鼻咫x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阿離,”云起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我喜歡你。”
清離的身影一僵,嘴角卻是止不住地上揚,“嗯。”
抬腳向門外又去,似乎,風也變得暖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