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平自然答應(yīng)下來。
比起提高清水縣守軍的戰(zhàn)力,私制手弩的問題幾乎可以忽略。
等處理完土匪的尸體之后,一行人轉(zhuǎn)頭朝金水村走去。
一路上,安比槐始終保持著很謙卑的姿態(tài),同時也話里話外地探聽目前大齊的形勢。
小山村固然可以防止有心人盯上自己,但消息渠道實在太閉塞了,如果不是遇上趙清平,可能等金兵攻進(jìn)清水縣城,他才會知道這件事。
安比槐沉聲問道:“趙公子,剛才你說縣府要征調(diào)壯丁,不知金水村需要出多少人?”
他不清楚守衛(wèi)清水縣守軍的戰(zhàn)力,但金兵既然能攻破西州府,就絕對不是吃素的。
如果到時候金兵攻破了清水縣,被征調(diào)去的壯丁可能全部都得死,他不得不重視。
聽到安比槐的話,趙清平愣了一下,隨后看向身后跟著的差役。
具體征調(diào)的文書都在差役手里,他只是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要親自跟著。
看到小侯爺對安比槐的態(tài)度,差役自然也不敢怠慢。
迅速從袖口取出一堆文書,翻找到金水村的征丁文書看了一眼,說道:“安公子,金水村需要出四十五人?!?br/>
嗯?
聽到這個數(shù)字,安比槐無語地皺起眉頭。
整個金水村也才不過五十三戶人,除去沒有壯勞力的三家之外,僅僅只有五十戶人。
也就是說,幾戶全村每家都得出人,才能完成縣府的征調(diào)任務(wù)。
而這次面對的是金兵,萬一抵擋不住,去的人能不能活著回來十分之一都很難說。
安比槐此刻終于具象化地感受到了人命的不值錢。
在當(dāng)官的眼里,百姓無非就是會說話的牛馬,一紙文書就能決定百姓的生死。
不到真正危及統(tǒng)治的那一刻,他們從來都懶得看一眼這些供養(yǎng)他們的百姓。
安比槐無奈地打量著眼前的好山好水,心里的酸澀在此刻達(dá)到頂峰。
猶豫了片刻,安比槐還是說道:“趙公子,此事能否有商量的余地?”
趙清平笑吟吟地看向他:“倒也不是不能商量,我看你手下的這幾個兄弟就很不錯,若是你肯讓他們?nèi)?,金水村就不用出壯丁了?!?br/>
一路上的談笑,他發(fā)現(xiàn)張狗蛋幾人個個都是人才,尤其是那個叫孫滿倉的,更是百發(fā)百中的神箭手。
如果能弄到軍中,教兵士們使用手弩,比壯丁的作用可大多了。
“這......”安比槐有些懵逼。
而聽到這話的張狗蛋幾人臉色狂變,差點被嚇哭。
他們不是跟著比槐哥去剿滅的嗎?
怎么好好地把自己給玩進(jìn)去了?
“哈哈哈哈,安公子肯獻(xiàn)出手弩,功勞已經(jīng)很大了,壯丁的事兒,金水村就免了吧?!?br/>
“多謝趙公子!”
......
金水村。
看著村里的忙碌場景,趙清平有些詫異。
為了盡快征調(diào)壯丁,這幾日他已經(jīng)快跑遍了清水縣大大小小的村子,但無一例外,他看到的都是面帶菜色的百姓。
可金水村跟他去過的那些村子都不一樣,村民面帶紅光不說,在看到安比槐的時候,紛紛上來熱情地打招呼。
趙清平說道:“安公子,村子里似乎不像你之前說的那般困苦啊?!?br/>
“我說的是都......都是之前的事情?!?br/>
“自從我們村把手弩造出來之后,那些土匪都不敢輕易欺負(fù)到我們村的頭上,村里人的日子這不是才好過了一點嘛?!?br/>
安比槐尷尬地解釋道。
“原來安公子當(dāng)真是為了村里人才冒險制作手弩,此等情義,清平當(dāng)真佩服。”
在親眼看到村民對安比槐的態(tài)度之后,趙清平對安比槐的好奇心更強(qiáng)了。
“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張老六剛從倉庫里出來,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到了身穿皂紅色差服的差役,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難道是手弩的事情被官府發(fā)現(xiàn)了?
張老六頭皮一麻,心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腳底抹油直接溜了,眼睛也下意識地看向倉庫后面的后山。
手弩可是他一手做出來的啊。
怎么當(dāng)初就財迷心竅信了安比槐的鬼話了?
他還連孫子都沒抱上呢,這條老命眼看著就要交代了。
就在安比槐帶著一行人朝木屋走的時候,姜暖兩姐妹拿著剛制作好的糖葫蘆,正好從糖坊里出來。
趙清平原本正和安比槐聊得開心,沒想到一轉(zhuǎn)頭看到自己妹妹正在一處地方看,便問道:“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那個......還真的是你做出來的???”
趙清影看到兩姐妹手里的糖葫蘆,臉色有些怪異。
上次和陳小姐一起去李記雜貨鋪的時候,就遇到過安比槐。
當(dāng)時安比槐說糖葫蘆是他做的,趙清影還以為對方是在誆騙她,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對啊,這兩位是我的妻子?!卑脖然毙χ榻B道。
兩姐妹笑著給趙清平等人打了個招呼。
姜暖看到趙清影一直在盯著糖葫蘆看,就從草靶子上取下一串,遞到趙清影眼前,說道:“這個很好吃的,你嘗一下!”
趙清影說到底還是個十五歲的小丫頭,貪吃本就是天性。
前段時間因為爹爹戰(zhàn)死,傷心欲絕的她實在是吃不下東西,現(xiàn)在心情好了不少,吃貨的屬性也就漸漸占據(jù)了上風(fēng)。
“嗯嗯,謝謝姐姐?!?br/>
趙清影從姜暖手中接過糖葫蘆,甜甜道謝之后,便一口咬了下去。
看著妹妹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趙清平也不由得笑了。
等幾人走到營地的時候,張老六仍舊坐在地上發(fā)抖,這事兒畢竟是要掉腦袋的,他實在是害怕。
“老六叔,你坐在地上干啥呀?”
“他們是官府的人,覺得咱們的手弩好用,專門到村里來找你的?!?br/>
安比槐剛說完,張老六就無比絲滑地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
“貴人啊貴人,弓弩是我一個人做的,跟我家里人沒關(guān)系啊,”
“求求你們不要抓我的家人啊,我求求你們了?!?br/>
張老六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都把趙清平給看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