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蒼白的手,拉在慘白的轎簾上,被映襯的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手掌。
葉蔚忍不住皺眉,心中立刻警惕起來,下意識的把身體往后躲藏。
但轎子里一共也就只有那么大,他一往后躲,便很快就碰到了椅背。座椅是和轎子連接在一起的,在這一碰之下,頓時整個轎子都晃動起來。
這晃動很輕微,如果不仔細(xì)看著,根本無法發(fā)現(xiàn)。但是那雙蒼白卻好像因為這細(xì)微的晃動而發(fā)現(xiàn)了轎中人的掙扎情緒。頓時一反剛才慢悠悠的動作,飛速的掀開簾子,一把抓住了葉蔚的手腕。
剛被那只手掌握住,葉蔚就感覺一陣寒冷從手腕上傳來,簡直就是在大冬天的時候,把胳膊塞進放滿冰塊的水桶里,涼入骨髓。
而且最重要的是,被這只手握住胳膊之后,葉蔚就不能動了。他整個人就好像被手掌上的寒意給凍住,連呼吸都變得輕微。
那雙手的主人卻是根本不在意葉蔚的感受,一個用力,便直接把他從轎子里扯了出去。
葉蔚只感到眼前一亮,但還未來得及看清楚周圍的環(huán)境,腦袋就被蓋上了一塊白布。白布十分巨大,瞬間將他的視野全部給遮擋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這時周圍的鑼鼓聲和唱歌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唱的依舊是那種古怪的詞,但語調(diào)卻是變得欣喜起來。
冰冷的手掌依舊握在葉蔚的手腕上,但這次它的動作卻變得輕柔了。
只是帶著葉蔚慢慢往前走著。
葉蔚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很僵硬,如同一塊鐵板。雙腳不聽使喚的跟著那雙手的力道往前移動著,雙腳的關(guān)節(jié)在隱約間,傳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好像經(jīng)年的老舊機器。
但是片刻后,葉蔚就反應(yīng)過來,這些應(yīng)該都是他的錯覺。
現(xiàn)在他的邏輯思維很清楚,唯一的問題是身體不跟著大腦行動。
就在那雙手握住了葉蔚的手腕之后,他的身體就似乎斷開了和大腦的連接。
在這一刻,葉蔚的大腦和身體好像分別屬于兩個人。大腦依舊是他自己的,但是身體,卻好像已經(jīng)被那只蒼白的手掌控了。
似乎走了很遠(yuǎn)的路,但是身體上并沒有傳來疲憊感,視線也被白布遮擋住了,葉蔚無法憑借這些來感受周圍的情況,只能靜靜等待。
過了許久,身體終于停住了,那只手也慢慢的放開了他的手腕。而幾乎是它離開的一瞬間,葉蔚就重新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
雙腳上傳來了些微疲乏感,但更清晰的卻是徹骨的涼意。
只是這次,那些寒意是從周圍縈繞過來的。葉蔚看不到周圍的環(huán)境,但他十分懷疑自己此刻是不是正站在一個冰窖里,不然為什么會有這種幾乎透入骨髓的寒冷。
這么冷,葉蔚覺得自己應(yīng)該發(fā)抖取暖,不然肯定會被凍死的。
但實際上,他的身體根本連細(xì)微的抖動都做不到,連呼吸和心跳都已經(jīng)降低到最慢的頻率。
就好像一個快要冬眠的動物。
可就在這個時候,葉蔚的右手上突然被握住。那是一只溫暖而寬大的手掌,暖和的感覺瞬間讓葉蔚右手恢復(fù)了知覺。
那只手靜靜的摸索著他的手掌,細(xì)微而緩慢。葉蔚甚至能感覺到手掌上的薄繭,還有交錯縱橫的掌紋。莫名的有種熟悉感。
時間緩緩流逝,葉蔚只覺得越來越冷,本來右手上傳來的微微暖意,此時已經(jīng)快消失殆盡了。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被凍死的時候,那只溫暖的手突然放開了他。
耳朵聽見右手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聲。
片刻后,那只手突然又抓住了他,但這次它并不執(zhí)著于摸手了,而是好像用了什么東西,纏到了葉蔚的手上。
葉蔚用力,但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手腕,覺得那應(yīng)該是一條細(xì)繩。
不知什么時候,周圍的鑼鼓聲和唱戲聲都停了。那雙手的主人在葉蔚手上纏了東西后,并沒有立刻離開,依舊站在那里,葉蔚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難道這是個活人?
葉蔚心中正奇怪,下一刻,頭上的白布突然被一把掀開。
亮白的月光猛地照進他的眼底,刺得葉蔚的瞳孔一縮,下意識的便要閉起眼睛。
然而一只手,在這個時候蓋在了他的頭頂上,替他遮住了那些月光。
“顧越!你怎么在這里?”葉蔚看清眼前的人,實在是忍不住驚訝。
此時站在葉蔚面前,赫然是不久前才與他分別的顧越。只是他現(xiàn)在的裝扮看起來特別古怪,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大長袍不說,胸前還掛著一朵雪白的假布花。
“不要說話?!鳖櫾絽s好像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反而按住葉蔚的嘴巴,低聲說:“在這里,不能太大聲。”
葉蔚下意識的往左右看了兩眼。這一看,心里頓時又是一跳。
“這都什么東西?!”
此時在他們二人周圍,密密麻麻的站著數(shù)不清楚的“人”。身上皆是穿著和葉蔚一樣的大白“喜服”,頭上蓋著白布,安安靜靜的站立在那里。
全無聲息的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類。
“不知道?!鳖櫾絽s也是搖頭,輕聲說:“我使用了【三生繩】,就到了這地方?!螒颉嵝盐业竭@里,不能說話,只能靠觸覺辨別自己的隊友?!?br/>
“觸覺?”葉蔚想起那只溫暖的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輕聲問:“你不會是一個個摸過來的吧?!”
顧越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葉蔚看了看身旁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的“白衣人”,臉?biāo)查g就綠了。顧越這是摸了多少“人”的手,才摸到他的。
摸完這些東西之后,手上不會有什么病毒吧?
“不對。”葉蔚突然反應(yīng)過來一件事,輕聲問:“為什么只是想組個隊,會進行這么古怪的儀式。還有你和我身上的衣服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組個隊而已,有必要搞的和冥婚一樣嗎?他們兩個活人,還是兩個大男人,為什么要結(jié)冥婚?這“游戲”是不是有???
顧越聽著他發(fā)了一堆疑問,并不立刻答話,只是靜靜的拉著葉蔚冰冷的手給他取暖。直到葉蔚停下了嘴,才舉起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覺得,可能是這個任務(wù)道具的問題?!?br/>
葉蔚看著連接著顧越和自己手腕上的那條紅繩,深深覺得這個游戲果然是病的不輕。任務(wù)道具名字叫【三生繩】,就要學(xué)古人來個冥婚。
那要是來封【勞倫斯的信】,他們是不是還要cos一把羅密歐與茱麗葉?
“那現(xiàn)在任務(wù)……”
葉蔚剛想詢問,但話未說完,四周圍突然響起了女人機械而冰冷的聲音。
“玩家顧越,玩家葉蔚,恭喜完成任務(wù),你們將組成隊伍,完成接下來的各色游戲?!?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那些蓋著白布的“白衣人”,頭上的蓋頭都已經(jīng)消失了。它們看起來都像是正常的人類,但前提是忽略了它們一模一樣的臉。
此時它們圍繞著顧越和葉蔚,雙眼麻木而無光的看著他們,異口同聲的用同一頻率的聲音說:“即將進入下個游戲,倒計時,10,9,8……1。游戲開始——”
葉蔚眼前一黑,思維再次熟練的被切斷了。
……
“這個方程式,應(yīng)該這么解。套用x=1的……”
葉蔚感覺到意識在恢復(fù),但在他成功睜開眼睛后,卻看見一個臉上滿是油光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一臉不悅的看著他。
“徐揚,睡的開不開心???”
徐揚?那是誰?葉蔚皺了皺眉,確認(rèn)這個中年男人的目光真的是放在他身上。正欲開口開口詢問,突然心頭一動,便只不動聲色地看著男人。
但男人卻好像因為他的不說話,而更加生氣了。
他把手上的書本往葉蔚面前的桌子狠狠地砸了下去,發(fā)出劇烈的撞擊聲。然后指著門口,惡聲道:“你給我滾出去,在門口罰站!我沒讓你回來,就給我一直站下去。”
葉蔚沉默了一下,沒有任何抵抗。只是默默的站起來,小心的繞過中年男人,往門口走去。不過,他一邊走,卻是一邊在不動聲色搜集周圍的情報,進行分析。
他蘇醒過來的地方,是一個教室。很顯然,正在上課之中,教室里密密麻麻的坐著幾十個學(xué)生。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并不在黑板上,而是放在了他的身上。
或者說,“徐揚”的身上?
那么“徐揚”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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