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南目光像一把尖刀般肅冷迫人,片刻便看清場中形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就因言語失和,竟就能當著數十人的面,在酒樓中連殺三人。
在自己轄區(qū)做出此等重大命案!
還有王法嗎?
“他們三人,都是你們殺的?”
江川南聲如洪鐘,例行公事般的問了一句。
“不錯。”
反正也賴不掉,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衛(wèi)風頓了一下,糾正道:“是我殺的,與她無關?!?br/>
江川南嗤笑一聲,譏諷道:“你倒是‘敢作敢當’。
“那么,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雖然此時的自己修為并不弱,要從這十幾名捕快手中逃脫并不難。
但他們攜有五把勁弩,強行闖出,萬一雙兒被誤傷,就算自己施展清心普善咒,只怕她也支撐不住。
不如先保障雙兒安全,自己去到縣衙大牢,再做打算不遲。
“我可以跟你們走?!?br/>
衛(wèi)風淡然自若,輕輕吹落木劍鮮血,還入虎皮劍鞘,“但你得保證,不為難我這妹子?!?br/>
“她既與此案無關,我為何要為難于她?”
衛(wèi)風順著話頭:“讓她先離開此地。”
江川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
身后捕快默契的分開,讓出中間通道。
“風哥哥,都是我把他們招來,才會變成這樣!都是我不好。你、你不要趕我走,我要和你一起!”
雙兒緊緊扯住來到面前的衛(wèi)風左手衣袖,焦急的告求到。
看著雙兒眼中濕潤、嘴角微搐,泫然欲淚的模樣,衛(wèi)風心中一軟,“雙兒,你是受害者,而他們才是壞人,這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怪你。
“我不是趕你走,而是讓你去找?guī)煾担瑤煾禃朕k法救我的?!?br/>
“可是……”
“別可是了,時間不多,聽著,”衛(wèi)風面色嚴肅,“如今天晚了不安全,你重新找間客棧,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回家去,等師傅回來后,將這里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請師傅救我。能做到嗎?”
“能!”
雙兒抹干眼淚,堅毅的點點頭,總覺得有什么不對,“但是你……”
衛(wèi)風將雙兒抱下柜臺,“沒有但是,去吧!”
小妮子顫巍巍向外走去,一步一回頭,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雙兒別怕。
說不定明日我還比你先到家。
到時候再給你個驚喜。
雙兒走出不遠,停在長街另一端。
衛(wèi)風見江川南等人果無為難之意,這才昂然出門,“請帶路吧。”
“哼!”
江川南親自為他戴上鐐銬,拉著往衙門而去。
“快去吧!”
衛(wèi)風催促了雙兒一句,而后不再回頭,閑庭信步的跟著虎背熊腰的捕頭。
……
荷花城,縣衙監(jiān)獄地牢。
位于縣城東南方,距離城墻邊不遠。
“進去吧!”
獄卒一把將衛(wèi)風推進牢房,小心翼翼的鎖好了門。
“這小子會點功夫,你可得看好了?!?br/>
“是是!卑職一定注意他。邢捕您喝杯水酒再走……”
獄卒提著燈籠,諂媚的跟著送犯人來的捕快遠去。
牢房中漸漸黑暗下來。
得益于長生訣的修煉,衛(wèi)風已能輕松在黑暗中視物。
四下打量一番。
只見自己所處,確如小燕子那首詩一般無二:
“走進一間房,四面都是墻,抬頭見老鼠,低頭見蟑螂?!?br/>
“咦,好詩!真是吟得一手好詩!”
衛(wèi)風循聲望去,才發(fā)現竟有個人背對自己,縮成一團蹲在墻角。
這人既矮小,衣服又臟得與發(fā)霉的茅草同色。
難怪自己此前并沒有發(fā)現。
這怪人像是知道衛(wèi)風在打量他一般,“犯什么事了?”
既然暫時沒想到出去的辦法。
和原住民聊聊,說不定能套出點有用信息也未可知。
況且有句格言說得好:
這里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也沒什么大事?!?br/>
衛(wèi)風故作輕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殺了三個人而已。”
“殺人犯吶?殺人償命,那肯定是要殺頭啦?!?br/>
怪人從膝間抬起頭來,轉過臉來,面上滿是驚喜之色。
黑暗中。
衛(wèi)風看見這怪人腦袋極大,與矮小的身子完全不成比例。
生一撇鼠須,看上去很是滑稽。
怪人看向衛(wèi)風,雙眼灼灼,如獲至寶,“反正是死,不如先讓我研究研究?”
衛(wèi)風好奇道:“研究什么?”
怪人沒好氣道:“還能研究什么?當然是你的身體!”
“你是那個?”
衛(wèi)風警惕的裹了裹衣服。
雖然劍被收去了,但是自己真氣還在。
這么一想,心里也有了底氣。
“是的,我是名大夫?!?br/>
見對方一猜便中,怪人心道:這人倒聰明,到時可以看看他的腦子是怎么長的。
衛(wèi)風聞言松了口氣,將游走起來的真氣又歸入氣海,“你想怎么研究?”
怪人拍拍用茅草鋪成的床,“你到這兒來!”
衛(wèi)風向前靠了靠,但仍與他保持了約有三尺距離,“然后呢?”
“再過來一點?!?br/>
怪人見他不動,便自行往前挪了挪屁股。
當兩人僅相距一尺有余不到兩尺時,怪人停下,“嗯,差不多啦?!?br/>
衛(wèi)風赫然見那怪人一邊說話,一邊伸出了手指。
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慢慢向自己眉心點來。
不由得心頭一凜。
我可真是個棒槌!
怎么就這么容易相信別人?
要不是練了長生訣,恐怕今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衛(wèi)風心中暗罵怪人,面上卻不動聲色,“我還要做什么嗎?”
“不用。啊哈,讓我喘口氣,人老啦……”
衛(wèi)風假裝雙目茫然,實則將怪人所有動作看在眼中。
只見他故意大口發(fā)出喘氣聲,而那一根帶著匕首般指甲的手指,已來到自己眼前。
衛(wèi)風見指甲中滿是黑垢。
心知這一定是某種見血封喉的毒藥。
更是嚴陣以待。
“哈!”
怪人眼見就要得手,顧不得其他,霍然將手指一刺。
就在此時,卻聽衛(wèi)風冷哼一聲。
并指如電,陡然點在他手腕上。
咔嚓——
隨著手腕斷折,怪人的手指,如同完事了一般立時便癱軟下來。
“你是什么人?無冤無仇,為何害我!”
衛(wèi)風長驅直入,一把掐住了怪人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