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孜慶敢和林西岳一起去見丁潔嗎?
他壓根沒那個膽子。
原本他還想再丁潔面前“提點”林西岳一番,讓他“懂點規(guī)矩”、至少按照他這個江北副縣長的一部分預(yù)期來給江北縣辦點好事兒。
可現(xiàn)在劉孜慶很清楚,他敢打著這個主意,就被怪丁潔對他這個“老部下”有什么看法了。
劉孜慶以不打擾領(lǐng)導(dǎo)休息為理由先主動放棄了這次拜訪的機(jī)會。
他坐在馬路邊,想了半小時也沒想明白丁潔為什么那么護(hù)著林西岳。
他不知道那天在常委會上發(fā)生的事情嗎?
他知道!
可他不相信丁潔就真的對林西岳知恩圖報到那么看重的地步。
“都在官場上混,誰真的會把上一代的救命之恩報答在下一代身上啊?!眲⒆螒c抽著煙心想。
他思來想去只得到了一個結(jié)論。
因為林西岳是楚建國的秘書,丁潔才那么關(guān)照他。
至于其它的,那肯定是傳聞,不足為信。
這個說法,袁凱很贊同,但不完全贊同。
李維山進(jìn)了袁凱家的門,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袁凱。
本來是一個胖子的袁凱,如今人瘦了一圈不說還黑了許多。
曹鳳琴也比以前瘦了一大圈。
“怎么變成這樣了?”李維山吃驚地道。
袁凱還沒說話呢,曹鳳琴嘆道:“女兒做了那么不要臉的事,我們這兩個當(dāng)父母的豈能不臉面無光呢?!?br/>
袁凱頓時看了一眼這個蠢材。
合著你還知道在這些人面前不能說實話?
“我看這也沒什么大不了,這個林西岳完全是給臉不要臉!”李維山當(dāng)即說道,“珊珊在不在?我得說她兩句,對一個農(nóng)村小子你不能總覺著自己做錯了什么,拋開事實不談,他林西岳就沒有錯?”
曹鳳琴心里哼的一聲,她可看出來李維山的來意了。
你以為他心里就瞧得起老袁家了?
他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說這些沒任何意義的扯淡話而已呢。
“是非對錯,我們心里有數(shù),李縣長就不用照顧我們的面子了。”曹鳳琴道,“你們說,我先去休息了?!?br/>
李維山心里頓時陰云密布。
他干脆也不裝了,很不客氣地指責(zé)道:“袁主任,你們這么想可不對啊,什么叫是非對錯?于副市長就算沒看好于小鵬,就算于小鵬做了錯事,不過就是擺個酒吃頓飯,說開了就行了的事情,現(xiàn)在搞成了什么樣子?你們怎么還能用是非對錯這么幼稚的東西來埋怨于副市長?”
“哎我說李副縣長,你這話就不要臉了啊,我們還不能有個是非對錯的標(biāo)準(zhǔn)了是吧?”曹鳳琴當(dāng)即翻臉,指著門外喝道,“你出去,你馬上給我滾出去,合著在你看來這些事情還是小事?你老婆去偷人,你覺著行不行?你要是覺著行我不說什么,你要說不行,你他媽的是看不起誰呢?”
李維山勃然大怒。
“老娘給你臉,你是李副縣長,不給你臉,你一個貪污受賄的垃圾還敢在老娘面前指手畫腳,你算什么東西?”曹鳳琴大罵。
李維山臉色漲的通紅,慌忙辯解道:“你這是什么話,你這是說什么胡話呢,我清清白白,好了好了我是找老袁談工作的,就不要為一些小事情生氣了。”
袁凱心里暗笑,給曹鳳琴使了個眼色。
曹鳳琴也不傻,立馬去袁姍姍臥室,你不要去見這幫人,給林西岳趕緊通報一聲。
“他知道?!痹瑠檴櫿谕媸謾C(jī)。
曹鳳琴大喜,你們在說話?
“別看了,他只是問我知不知道李維山來市里?!痹瑠檴櫚咽謾C(jī)關(guān)上。
有些事,哪怕上一代心知肚明,也最好不要讓他們看到。
比如自己給林西岳送去海州幫的那份名單,這件事他們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只不過只要自己不明說他們也會假裝根本不知道。
這叫政治上做雙重保險,也叫先派人探探路。
曹鳳琴坐在床頭,又抹了一把眼淚說道:“也怪我,要不是我以為于小鵬要當(dāng)秘書了,就不會允許你跟他交往,現(xiàn)在可好,身敗名裂,還被人家瞧不起?!?br/>
袁姍姍嘴里附和著手里也沒閑著,她在給林西岳介紹李維山河劉孜慶。
李維山不必說,雙橋鎮(zhèn)出身,早年好勇斗狠,跟社會上的一些人有點來往。
劉孜慶也不是個善茬。
“這個人的副縣長,是在上上一任市委書記的打壓下得到的,他是丁潔的老部下,跟丁潔關(guān)系非常不好,所以一直都沒從縣委辦副主任位置上進(jìn)縣常委會。后來丁潔調(diào)任市委秘書長之后,傳聞此人要進(jìn)常委會,但當(dāng)時的市委書記有人要安排,結(jié)果被此人知道后,玩弄手段壞了市委書記的安排?!?br/>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說了,劉孜慶被調(diào)到江北縣,本來是平調(diào),后來不知走了誰的門路,據(jù)說是省里一個廳長,具體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當(dāng)上了縣委常委,后來又當(dāng)了副縣長?!?br/>
“你對這個人小心著點,我們電視臺采訪過,這人很不好對付,聽一些同事說起過他,這是個不粘鍋,沒有底線,為了自己的利益隨時可以把任何人出賣掉,當(dāng)年為了當(dāng)縣委辦主任,他能跟他前妻離婚,讓他前妻嫁給當(dāng)時的視為一個領(lǐng)導(dǎo)的紈绔兒子。”
袁姍姍發(fā)來的這些信息,打的林西岳的三觀都快被重塑了。
為了自己的前途還能干得出這么不要臉的事情?
“這也太無恥了吧?”林西岳震驚道。
袁姍姍回復(fù):“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他前妻就幫了他那一次,后來就再也不聯(lián)系了。”
當(dāng)年那個市委領(lǐng)導(dǎo)是誰?
“早被查了,海州第一個被判處無期徒刑,后來又改判死刑的那個?!痹瑠檴櫿f。
林西岳正要追問,丁潔打電話過來了。
“江北縣兩個副縣長來市里,他們的嗅覺很靈,你不要跟他們接觸,那兩個沒一個好東西?!倍嵏嬲]。
林西岳急忙問起劉孜慶的事情。
“袁姍姍跟你說的?”丁潔惱怒道,“還跟這種人聯(lián)系干什么?!?br/>
利用啊。
她熟悉海州幫的一切,干嘛不讓她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