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海送尤南山到縣衙大門外，看他們策馬離去后，返回大堂，坐在主座上，指尖敲著桌案安排道：“元燦有傷在身，元輝你先帶他去內(nèi)宅安置，好好檢查一遍內(nèi)宅，看看有無紕漏?！?br/>
    “伍德遠(yuǎn)，你和各部官吏去前院將工、刑、吏、稅等賬冊拿來，我要一一翻看詢問。內(nèi)宅缺傭人使喚，衙役出兩人替我貼告示招人，其余的配合元輝替我去清理檢查內(nèi)宅?！?br/>
    “是?！?br/>
    諸人領(lǐng)命，各自散去，縣衙衙役本就有幫縣令處理內(nèi)宅瑣事的義務(wù)，牧海的安排倒也不算以權(quán)謀私。

    偌大的大堂只剩大馬金刀端坐的牧海和俏立一旁的柳湘兒。

    柳湘兒方才也聽到了尤南山臨走前的話，蹙著秀眉，悄聲道：“尤南山是不是有挑撥之意？”

    牧海搖了搖頭，拉湘兒坐在他懷里，聞著湘兒的清幽發(fā)香，笑道：“好湘兒，柳姐給你的那一箱子嫁妝都是什么？你家公子現(xiàn)在很是缺錢啊?！?br/>
    “公子有意招募健勇？”湘兒漆黑的美眸閃亮了起來。

    “是啊，尤南溪敢鋌而走險就是因為有尤家扈從的存在，現(xiàn)在朝綱混亂，地方官手中無兵，必然受制于豪強(qiáng)。我想成為泗水城真正的一城之主，那李墨一家必不可留?！蹦梁５?。

    湘兒聞言大喜，嫣然道：“縣尉李耀該是李墨的親屬吧，一路上就他不把公子放在眼里。只是，李墨是泗水城之霸，盤踞多年了，除之不易……”

    牧海在湘兒彈軟的翹臀上輕拍了一下，嘆道：“湘兒，你也不必激我，易不易我都要除他。這不僅是身為泗水縣官的職責(zé)，更是身為你男人的職責(zé)?！?br/>
    柳湘兒聞言花容微變，急忙從牧海身上起來，盈盈下跪道：“湘兒欺瞞公子?！?br/>
    牧海哪里舍得湘兒跪在冷冰冰的地上，一把將她拉起來，笑道：“我又沒怪過你?！?br/>
    “公子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柳湘兒又被拉著坐在了牧海的大腿上。

    牧海環(huán)著湘兒的柳腰，笑道：“剛剛才確定的。說起來，我在萬香樓說那番為官之道還是抄襲岳父大人的言論呢，一直佩服柳諍大人，沒想到竟然有幸做他的女婿。”

    湘兒嗔道：“別貧嘴，快說我哪里露出了馬腳？”

    “湘兒的小腿又細(xì)又白，小腳也是漂亮的不得了，怎么會有馬腳呢？要不回去掀開裙子看看，是不是以前我沒注意到――唉，別打，我說，我說。也算不得露出什么破綻，你對泗水城似乎很熟悉，對李墨一家也有莫名的憎恨，再聯(lián)系到以前的種種，猜出來你是柳諍大人的女兒并不難。其實，在萬香樓的時候，心中就有些起疑。你我初見，你對我比對尤南溪等人好太多了。只是當(dāng)時色迷心竅，還以為是我魅力非凡，沒多想……”

    “湘兒若遇不到公子，也絕不委身尤南溪之輩。”湘兒正色道。

    牧海點頭道：“這我是信的，柳錚之女豈是非凡之輩？那晚你先后暗諷尤、趙兩人，怕是有不成功就身死的決心了。幸好我來的恰是時候，不然世上便少了一個絕世傾城?！?br/>
    “也是湘兒幸運(yùn)?！毕鎯好理猩裆珳赝袢缢崧暤?，“上天不僅給了湘兒一個報仇的機(jī)會，更是賜予了湘兒一個如意郎君?！?br/>
    牧海聞言大樂，笑嘻嘻道：“如意郎君么？知道是如意郎君還不好好珍惜，從壽春出來那幾日你為何對我忽冷忽熱，從實招來！”

    “還不是怕你始亂終棄。”湘兒輕錘了一下牧海，嘟起紅唇撒嬌，

    “你連個名分都不給湘兒，湘兒又不爭氣的慢慢喜歡上了你，心里害怕的緊，只能對你忽冷忽熱了。但看到你不畏生死的維護(hù)湘兒，湘兒這顆心就沒法控制的徹底淪陷了。”

    美人恩重，無以為報。

    牧海聽著湘兒柔情款款的話，心中觸動，緊緊勒住湘兒的纖腰，笑道：“徹底淪陷了？不怕始亂終棄了？”

    湘兒緩緩搖了搖頭，羞聲道：“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br/>
    牧海哈哈大笑，在湘兒雪白修長的脖頸上吻了一口，道：“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妻子?！?br/>
    “說的好聽?！毕鎯亨亮四梁Ｒ谎郏w細(xì)白嫩的手指在牧海的額頭上輕點一下，“現(xiàn)在我也想通了，妾的名分我也不想要了，省的以后爭寵，我就做你的貼身丫鬟，天天跟著你?！?br/>
    “我準(zhǔn)了，讓你夜夜承歡?！蹦梁Ｐξ?。

    湘兒輕啐了一口，聽到有人語聲，急忙紅著臉從牧海腿上起來，手忙腳亂的整理裙裾。

    伍德遠(yuǎn)帶著主薄向治和縣衙主管工、刑、吏、稅等科的小吏一起抱著厚厚的宗卷進(jìn)了大堂。

    牧?？粗矍岸逊e如山的卷宗，驚得嘴巴大張，暗自后悔：西瓜奶奶的，怎么這么多，早知道老子就不該把話說滿。

    伍德遠(yuǎn)察言觀色，善解人意的說道：“卷宗是多了點，大人還是分批次看吧，慢慢來，不著急?！?br/>
    牧海猶豫了一下，擺手道：“不行，我要盡快掌握泗水的情況，不能拖，今天必須看完?！?br/>
    伍德遠(yuǎn)深深看了牧海一眼，躬身道：“是。”

    牧海在湘兒的陪同下一一翻閱，宗卷繁多，雖只是粗略瀏覽也花了大半天時間，甚至午飯也是在大堂上了了對付的。

    天擦黑的時候，終于將一切都梳理了一遍，湘兒將其中要點謄寫成冊。泗水縣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難應(yīng)付，李墨的家族已經(jīng)將觸手伸向了各個角落，彼此盤根錯節(jié)，欲牽一發(fā)，全身皆動。

    牧海拿著湘兒寫好的冊子翻看，苦中作樂，笑道：“萬事開頭難，既然理出了頭緒，以后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br/>
    “大人所言極是，”伍德遠(yuǎn)躬身道，“不知知縣大人還有無其他差遣？”言下之意是到了下班時間了。

    牧海暗道：你們中的八成都是李墨的人，我有事也不放心你們來做。揮了揮手，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

    “大人，”縣尉李耀忽然開口打斷道，“今晚戌時，李員外在望江樓設(shè)宴為大人接風(fēng)洗塵，著下官向大人代為傳話，希望大人賞光?！?br/>
    湘兒聞言秀眉蹙了起來。

    “噢，李員外？”牧海手指輕敲著桌面，扶著額頭笑道，“哪個李員外？”

    李耀小眼放光，傲然道：“泗水城只有李墨李老爺才敢稱李員外，別人沒這個膽量?！?br/>
    “李墨，李墨，說來李縣尉也是姓李，不知和李員外是何關(guān)系？”

    李耀笑道：“不瞞大人，李員外正是李耀族叔。”

    “哦，原來如此啊。”牧海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李墨讓你替他傳話，嘿嘿，我還以為李墨已經(jīng)可以隨便使喚縣衙武職之首的縣尉了呢。既然是你族叔，替他傳句話倒也無妨???”

    牧海停頓了一下，當(dāng)諸人以為他話說完的時候，牧海突然狠摔一下驚堂木，道：“李縣尉！公堂之上，議事之時，你公然以私廢公，替族叔傳話，藐視綱紀(jì)！本縣新官上任，今日不罰你，以后難以服眾。伍縣丞，李縣尉此罪依律該如何責(zé)罰？”

    伍德遠(yuǎn)被牧海突如其來的驚堂木敲得一愣一愣的，一時沒顧上回答。

    李耀也是呆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牧海竟然要罰他，又驚又怒。平日里他囂張慣了，此時竟脫口而出道：“你敢罰我……”

    牧海頓時被氣樂了，老子不敢罰你？！

    “藐視上官，咆哮公堂，刑杖三十，左右衙役速速行刑！”牧海暗道：你看我敢不敢。

    衙役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讓他們打李耀，他們不敢，但若是讓他們公然違背縣令的命令那也是萬萬不能。

    牧海見衙役不動，笑道：“伍縣丞，為衙役者，不遵知縣之命，如何處置？”

    伍德遠(yuǎn)心中一驚，暗道這個縣令不會上任第一天就要把縣衙的官吏都趕回家吧。急忙躬身道：“我等愚鈍，還請大人息怒?！?br/>
    牧海倒是想把這些人都趕回家，但現(xiàn)在自己手中無人，把他們解散了，泗水城必然會大亂，后果不是自己能夠承擔(dān)的，需要徐徐圖之，對周業(yè)道：“你去行刑三十，若是他意圖反抗，加倍！”

    “若是他逃跑呢？”

    牧海看了李耀一眼，笑呵呵道：“敢逃出縣衙大門，殺之！”

    “得令！”周業(yè)躬身領(lǐng)諾，拿起殺威棒，舞了個棒花，贊道，“好木實！”

    李耀也是有些武勇之人，看到周業(yè)露的兩手，心中明白自己不是敵手，老老實實趴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

    他害怕真的給當(dāng)場格殺，就算事后族叔替自己報了仇，那也沒什么用處了，報仇又不能讓死人復(f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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