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真哪里容得王氏說一個不字,凝竹了解唐知真的心意,一把架起王氏,任她怎么使蠻勁也掙不開。
唐知真見暫時穩(wěn)住王氏,便慢悠悠道:“娘,你這次真是有些沉不住氣了,只聽信這郎中的片面之詞,這里面可大有問題啊。”
王氏目光微閃,冷冷朝凝竹掃了一眼,唐知真笑意盈盈擺擺手,凝竹便放開了王氏。
唐知真轉過身,甜笑燦爛,牧瑯軒心中警鈴大響。
“敢問大夫,可有另一層身份?”
牧瑯軒各看了鳳璃孫耿一眼,很想在他們陰測測的目光威逼下大喊大夫算什么,毒門少主豈是爾等鼠輩也能小瞧?可最終還是選擇弱弱的道:“大夫就是大夫,什么亂七八糟的其他身份,沒有!”
“哦?這就奇了,按理什么邪風入體,怪力亂神并不在你們杏林中人涉及的范圍里,你是怎么斷定知茹姐姐的病的?”
“我……”好像是啊,這好像是巫師的玩意,牧瑯軒死鴨子嘴硬接著辯:“額,我們這一派雖然是大夫,可卻是巫醫(yī)的分支,多多少少懂點的?!?br/>
“是嗎?”同是懂醫(yī)精毒之人,唐知真只看一眼便知道唐知茹是怎么回事,“孫御醫(yī)既然說是風寒,以他萬里挑一的精湛醫(yī)術定是鮮少出錯的,況且姐姐的病征與風寒無誤。大夫若是堅持己見,倒是說說從何處可以辨出姐姐是邪風入體?”
“大小姐并無外傷在身,也無內(nèi)傷,若是風寒,又怎會在落湖兩個時辰后,用盡各種辦法依然昏迷不醒?”
“大夫,你說的這個只是一個問題,而不是答案,可不能作為斷定的憑證?!?br/>
牧瑯軒吃力的抹著右額,磨磨蹭蹭道:“這……”
“我再問你,若真是邪風入體之人,該如何治?”
“額……若是被身邊煞氣重的人累及,則只要將此人遣往遠地隔離……”
牧瑯軒默念出早準備好的說辭,豈料剛說一半,便被唐知真打斷:“錯!”
唐知真這一聲冷斥如平地一聲雷,頓時教在場的人氣息為之一窒。她示意火蓮說下去,火蓮便接過話來:“這位‘大、夫’,按你這么說,只要我家小姐離開相府,大小姐便會痊愈?哼,狗屁不通!假設大小姐真的邪風入體,的確是有辦法治,而且只有唯一一個方法。大夫,你不會不知道吧?”
牧瑯軒薄唇輕抿,卻是沉默了。
唐知真直到此時才稍稍放下心來,她不知道牧瑯軒此行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竟選擇與她對立的陣營。
不過牧瑯軒此時的沉默至少說明一件事——他沒想取她性命,因為這唯一的方法便是將煞星殺死,取其心頭血,骨中髓喝下。
雖然這個荒謬的方法在唐知真眼中愚不可及,可在這個人人迷信鬼神之道的時代,卻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唐知真欺身上前,逼近牧瑯軒:“說啊?!?br/>
牧瑯軒往后退一步,唐知真繼續(xù)前行:“嗯?”
牧瑯軒退無可退,已經(jīng)到了墻邊,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咬牙道:“我無話可說?!?br/>
“大夫不知道,知真卻是碰巧知道呢。這唯一的方法便是將知真殺死,取心頭血骨中髓喝下?!碧浦孑p笑退開了,竟又往唐知茹床前走去,頓了頓,又道:“只是不知各位敢不敢?”
房里死一般寂靜。
鳳璃狹長的眼眸輕瞇,這個女人,究竟意欲何為?是覺得有父皇撐腰才肆無忌憚?還是有萬全的自保方法?抑或是單純厭惡久病纏身,意欲尋死?
“知真姐姐說笑了,依儀兒看來,茹姐姐不過是簡單的風寒,大概驚嚇過度,才醒不過來吧,說是邪風入體便是過了?!?br/>
唐知真不得不對唐知儀另眼看待,王氏還沒想明白,她倒是先看清利害關系。
沒錯,她背后的確有鳳逍撐著,可先撇除這道關卡不說,現(xiàn)在唐守國那邊也不見得樂意取她性命。
死在寂月庵,死在相府歸途,死在其他任何地方只要不是相府,唐守國可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這是在相府!死在這個地方便是讓唐守國自找麻煩!謠言猛于虎,人言可畏,即便是以克六親這種理由弄死唐知真,也是冠冕堂皇的。
唐知真對唐知儀這番言辭回以微笑,便若有所思的垂眸凝著臉色慘白的唐知茹。
水珠滑落臉頰,唐知茹細嫩的肌膚微微顫抖,唐知真眼底染上嘲諷。這出戲是你自出自導自演的,只是你臉上的水珠究竟是落湖時沾上的水珠呢,是炭火蒸出的汗珠呢,還是驚出的冷汗?
唐知真朝唐知茹伸手,王氏臉一沉,上前抓著她,道:“你要干什么?”
豈料王氏碰到唐知真的剎那手心便傳來一陣痛楚,她驚恐地收回手看著手心,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那痛楚似乎只是錯覺。
唐知真趁機拍了拍唐知茹的臉頰,柔聲道:“姐姐,你真的暈了嗎?”
唐知茹只覺心臟一抽,臉頰劇痛,痛得彈坐在床上,失聲尖叫:“啊——”
半響,待尖叫聲稍歇,唐知真笑道:“這不是醒過來了么?好的真快呀,是嗎,娘?!?br/>
剛進來的時候她便發(fā)現(xiàn)唐知茹只是裝暈罷了,不,應該說鳳璃救上來后,唐知茹便一直在裝,為的自然是讓鳳璃照顧她。
王氏臉色有些難看,冷冷道:“冬蘭!你是怎么照看大小姐的,照看到掉湖里去了?”
王氏見唐知茹已經(jīng)醒過來,心里的擔心稍微減退,心中有氣無處發(fā)泄,唯有暫時拿下人解解氣。
冬蘭顫抖著跪下,哭道:“是奴婢疏忽,若不是大小姐漸覺寒冷,奴婢也不會回房取披風,讓大小姐遭此劫難。不過,奴婢雖自覺有罪,可二小姐也有……也有?!?br/>
王氏目光微冷掃了唐知真一眼,卻見她無意解釋,一副淺笑淡雅的模樣,王氏心中恨意萌生,道:“有什么,說下去?!?br/>
“大小姐不小心被石塊絆倒,二小姐若在所在的位置能拉上大小姐一把,不至于讓大小姐落湖的??啥〗銋s是讓手下婢女拉開自己,以免被殃及,又或是……或是她故意讓大小姐落湖的,根本無意相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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