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jié)課是周老先生的課,雖然他的教學經驗豐富,但是對于如何調節(jié)課堂的氣氛,這老爺子確實不太擅長。
不過有陳東青這等能夠煉制青銅級別魔藥的高材生在,這堂課也不會太冷場。
在一老一少的一問一答中,這節(jié)課便很快的過去了。
幫助老學究收拾好實驗器材也是陳東青這個教學助手的職責之一。
當他把最后一個器皿清洗干凈并放回桌子底下后,周老先生這才開口說道:“一個月后魔藥協(xié)會便舉辦今年的魔藥考核,如果你還沒有參加過職稱評比,那么可以去試一試?!?br/>
沒等他反應過來,老學究接著說道:“這段時間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每天都會在實驗樓里待上一兩個小時?!?br/>
陳東青聽完他的話,這才回過神來。他朝著老學究行了個標準的法師禮,然后開口感謝道:“真的是太感謝了,請問一下我需要付出什么?”
“哈哈哈!”周老先生笑了笑,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不需要你支付金幣,你只需要在三個月后為我們學院贏得五院的魔藥制作大賽就好了!如果你能贏得初學組的頭獎,那么就可以得到學院的豐厚獎勵!”
“努力吧少年,我很看好你!”
周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轉身前往自己的實驗樓。
返回九麓府的路上,陳東青一直在思考著白天鐘雯導師布置給他的魔法考題。
這水逸城外邊世界的魔法就是不一樣,一個原理套著另一個原理就可以寫出這么多的問題。
走在瑟瑟冷風的歸途上,陳東青看著手里折射出一長串符字的投影,只覺得一個腦袋兩頭大。
“這都來到異世界了,還得學習高數(shù)!難怪這個世界都推薦成年之后再開始修習法術,想起自己以前只需要計算冥想模型和魔力模型就能提升實力的日子就這么過去了!”
利用一分力氣施展出十分力量這才是高貴的魔法師的智慧!
以前的陳東青,也就只會《魔力操控》和一些基礎的《施法小知識》。
就像冰凌、火球術、地刺、雷擊……這些都是有手就行!
然而鐘雯教他的都是類似于《山河崩壞》《分焱流光》《辟雷藤甲》《極地冰霜》等等看起來、聽起來和施展出來都十分霸氣的法術。
不過學了這么久,陳東青也就只會一招《分焱流光》而已。
其原理就是土元素和火元素混合在一起,施展一種類似于流星雨一樣的大范圍法術。
正當陳東青苦思冥想解題思路時,就撞見了柳如煙與一個男子當街打架的畫面。
雖然說這方世界以實力為尊、以人文為輔,但是柳如煙當街與人打斗的場景他也是很少見到,看她今日這般模樣,似乎已經動手很久了。
如今兩人的身上都已經掛了彩。
柳如煙的衣服甚至都都破了許多窟窿,她的左手顯然也是斷掉了,連揮動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對面的那個男人也并沒有比她好。
因為是穿著短袖短褲,所以那男人裸露出來的胳膊都被柳如煙劃出道道傷痕。可想而知,如果再慢一步,他手臂上的肉可能就要被抓掉一塊出來。
自從來到常青郡城后,陳東青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是真的很能打!明明是一個以法師學院命名的城市,但這里的風氣卻比充滿騎士風格的城鄉(xiāng)還要野蠻!
這里的人打架時都是拳拳到肉,即便有時扯下胳膊或者打爆別人的眼珠也都是常有的事情!
有常青學院這座聚集了半個西北之地魔法師的學府坐鎮(zhèn),即便是腦袋分家的醫(yī)療事故,他們都可以讓你恢復如初!
恐怖的醫(yī)療能力讓這座城市的人打娘胎里就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脾氣!
就連從外邊來到這里求學的人,在日積月累的相處過程中也沾染上了與他們一模一樣的習性——打架!
一言不合就開打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家常便飯!
眼見柳如煙已經變成了送命局,陳東青也不敢再做耽擱!
以多欺少在他的眼里可不算什么!能打得贏的才是王道!
由大理石鋪成的路面瞬間揚起一道飛塵。
移速魔法和力量魔法的咒語從他的口中吟詠而出,兩道增益直接將他的身體素質拔高。
只是三秒的功夫,他就從百米開外沖到了那男子的身旁,然后他對著男子的背后便是一個崩拳。
反應不過來的男子瞬間便被他打飛,然后重重地摔倒在五米之外的石塊地板上。
陳東青看著柳如煙身上的傷,立馬給她施展著治療魔法。
他微微皺起眉頭,然后問道:“你還能受得住嗎?”
當柳如煙看到他眼中帶著一抹關心的神色時,小臉不禁微微紅了起來,她害羞得低下頭搖了搖,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我先背你回去!有什么事等會再說!”陳東青來到她的身前,然后蹲下身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上來。
“小心你的左手。”聽著身下少年的囑咐,柳如煙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嗅著少年身上獨有的清香,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就靠在他的肩膀上好了。
如果說每個人在年少時都會遇到一個人,那么陳東青可能就是柳如煙這一生遇到的最驚艷之人。
除了父母和兄長,沒有誰能夠在那年花開時不顧一切地沖過來救她。
看著亂哄哄的院子,正在前往老爺書房商討事宜的張左舷愣了一下,然后隨機抓住旁邊的一個下人問道:“發(fā)生了什么?怎么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回張管事的話,小的也不大清楚。”被抓住的下人有些緊張地說道:“聽說是小姐在回來的路上和別人打起來了,那人下手狠毒直接把小姐的手給廢了,是陳少爺將小姐背回來的?!?br/>
“好的,沒事了,你下去吧。”張左舷聽完,然后朝著下人擺擺手,示意她可以去忙了。
“是!”那個下人行了個禮,便匆匆地告退。
沒有多想,張左舷便繼續(xù)朝著老爺書房走去。畢竟常青郡城的民風淳樸,小孩子經常打打鬧鬧也很正常,到時候讓醫(yī)師幫小姐療傷就好了。
當一日的正事都忙完后,柳文謙才有空過來看望自己的乖女兒。
他一進門便看到自家的女兒正纏著一個長相帥氣的男孩和她一起下棋,而且還剛好被自己撞到她撒著嬌想要悔棋的畫面。
看到自己那個平常對誰都冷冷清清的女兒也會有和別人說說笑笑的時候,他便覺得自家養(yǎng)的豬終于學會拱白菜了!
咳咳!一個中年老父親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東青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柳伯父,他隨即便起身行禮:“小侄見過柳伯父?!?br/>
少年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表現(xiàn)讓柳文謙不禁感到很滿意,這番氣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要知道這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即便是一些二三十歲的青年將領在面對自己時都會顫顫驚驚的。因此在第一次遇到陳東青時,他便喜歡上這個看起來比成年人還要成熟穩(wěn)重的孩子。
“嗯?!辈簧朴诤秃⒆恿奶斓哪腥酥皇菍χ约业闹蹲悬c了點頭。
“爸,你怎么來了?”柳如煙淡淡的開口問道。她現(xiàn)在的模樣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高冷女孩,誰能想到她剛才還和一個男孩子笑得很大聲。
瞧見自己女兒這般區(qū)別對待的模樣,柳文謙這個老父親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在哭泣,他沒好氣地說道:“哦哦哦,我就不能來了是吧?”
看著自家父親大人吃醋玩味的模樣,柳如煙也不好繼續(xù)表現(xiàn)出冷冷的樣子,她歪著腦袋說道:“誰讓你平時都不理我,也就有事的時候才會找我?!?br/>
柳文謙撇了撇嘴,“是是是,你出事了我還不能來看你了?你這是和誰打架了?竟然有我柳家大小姐打不過的人?”
聽到這話,柳如煙便一臉氣憤的說道:“還不是那個來自北耀行省的伯爵世家的少爺,一個靠著祖上蒙陰進入學院的廢物紈绔!他想追求我,然后被我揍了!為了找回面子,他就找了個人當街堵我!”
“一個伯爵家的小家伙罷了,你能不能解決?不行的話就讓你哥去敲打一下他?!绷闹t自然不會聽自家女兒的一面之詞,不過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在所難免,只要不鬧出人命就行了。
在他的眼里只覺得,如果自己的女兒連這點解決問題的能力都沒有,那么將來又如何挑起整個九麓府的大梁?
這個世界都是能者居上,光有力氣卻沒有腦子是很容易被別人玩得團團轉的。
因此適當?shù)胤攀肿屗ッ鎸ν饨绲娜穗H往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次讓小女兒陪著故人之子一起入學,便是在他深思熟慮后才拍板決定的。
不管是常青學院的教導水平,還是它這所法師學院積累下來的人脈,在他的眼里都是上上之選。
“不用了!我自己能擺平!”柳如煙還是一如既往地拒絕他人的幫助,即便那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她習慣了一個人獨自處理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困難。
打不倒她的總能使她變得越來越強!
“那就好。你好好養(yǎng)傷吧,我先去忙了。”得到一個結果后,柳文謙便只想著去過自己的個人世界。
走到門口后,他突然轉過身來:“阿青雖然看起來很成熟,但他還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如果你不想被你媽拉到軍隊里去,那就要學會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他便哼著小曲離去了。
回過神的柳如煙有些不安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少年,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阿……青,你別多想……我爹那人就是喜歡開玩笑……對!開玩笑而已!”
“嗯,我知道。”陳東青點了點頭。
然后趁著這個機會,他對這個一直很照顧自己的女孩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而且我的心早有所屬,我不可能只在一個地方停留的?!?br/>
將最后一枚白棋放下,陳東青立馬向她投降。
“過段時間我想申請住在學院里,一個月后魔藥協(xié)會將要舉辦職稱評比,我打算這段時間認真地和周老先生學習。很抱歉,以后不能與你一起回來了?!?br/>
……
時間很快便過去了一個月。
此時已是入秋。新入學的學員們都已經適應自己的學院生活。
此時的陳東青正拿著一柄銀白色的法杖慢慢地走在鋪滿了金黃色落葉的長青路上,他此行的目的是實驗樓。
人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不過他的身旁卻少了一道俏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