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見那癩頭和尚和跛腳道士走了,心里才放松下來。她可是還昧了他們一塊風月寶鑒呢,幸虧沒什么感應,不然她豈不是要糟。
賈母和王夫人不敢耽擱,依言將他兩人就安放在王夫人臥室之內(nèi),將玉懸在門上。王夫人親身守著,一應服侍的人都打發(fā)出去,也不許別人再進來。
王夫人的正屋里面坐滿了人,賈母、賈赦、賈政、賈璉這些主子在明間坐著,薛姨媽、李紈并賈府三春,薛寶釵,林黛玉,平兒,襲人等在次間,礙于不準他人近身的囑咐,盡管心中焦急,也只能都坐等消息。
屋子里人太多,里的丫鬟除了襲人,其他都只能站在廊檐下面。姜妍知道賈寶玉他們算是解除危險了,晴雯等人卻是將信將疑,睜著哭紅了的眼睛不時往里面探看。
姜妍安慰她們,“剛才兩位的本事你們也見識到了,還有什么不放心的?!?br/>
晴雯嘆氣道:“能有效果自然是好,可是前兩日來了這么些人都沒有用,他們就念叨了兩句,連個符水都沒有,實在是有些讓人懷疑?!?br/>
姜妍道:“前幾日來的人是多,不過是常見的手段,你就是對他們沒信心,也該相信二爺?shù)哪菈K通靈寶玉?!?br/>
“但愿如此吧。”
眾丫鬟們繼續(xù)心焦又期待的等著,直到晚間時分,賈寶玉和王熙鳳竟然漸漸醒了過來,整個人還不甚清醒,卻知道喊餓了。
整個院子里頓時如遇見天大喜事一般,所有人都立刻喜氣盈腮,賈母和王夫人更是如獲至寶,緊緊拉著寶玉不松手,一疊聲的吩咐下人趕緊去熬了米湯與他二人吃。
廚房那邊早就備著了,大病初愈的人應該吃什么,他們早有經(jīng)驗。一聽王夫人這邊的吩咐,立刻就把東西送了過來。
王夫人親自端進去,喝了米粥兩人精神漸長,邪祟稍退,也能認出人來,一家子才把心放下來。
和姜妍等在外面的丫鬟們聽聞里面有人出來和等在外間的人報告說賈寶玉二人已經(jīng)大好,都齊齊松了一口氣,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不一會兒賈母精神抖擻的被鴛鴦扶著出來,其他人也不能去探看寶玉,也都跟著散了。
襲人也從屋里出來,和的丫鬟們道:“寶玉已經(jīng)是大安了,咱們也回去吧?!?br/>
一行人提著燈籠往走,襲人邊走邊和她們說,“今天那法師說了,寶玉還要在太太那里待足三十三日,其他人也不得近身,明日起咱們也不必整日待在那兒,還是按上次那個排班。這幾日院子里的事情都松懈了,也該好好整理一下?!?br/>
眾人心里因為寶玉轉(zhuǎn)好的事情正高興,自然是她說什么都說好了,就算是要多干活也無所謂啊。
姜妍道:“正好寶玉不在,咱們趁機把屋里好好打掃一邊,也去去晦氣。”她也可以趁機把翻個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出那紙人來!
襲人想想也是,寶玉可是突然在屋子里面發(fā)病的,誰知道是不是哪里有臟東西,就算沒有,也可以安安大家的心。便說道:“這是自然,不過今天太太讓蕓二爺繼續(xù)回園子種樹了,園子里人多手雜的,你們收拾東西也要當些心?!?br/>
回到院子里,眾人各自回去洗漱不提。
第二日一早,里就開始了大掃除。賈寶玉的屋子自然是第一個開始的,屋里面的靠背、引枕、大條褥、被子,還有小幾、椅子、腳踏等物,能搬動的都叫她們搬出來在大太陽底下曬了一遭。還拿艾葉熏香到處熏了一遍,才算是完。
姜妍自告奮勇的去賈寶玉的屋里搬東西,床上榻上的鋪蓋都抱到了外頭,可惜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難道馬道婆已經(jīng)厲害到能不借助媒介直接咒人的地步了?
她正暗自皺眉,就聽到外頭正把被子一條條攤開的小丫鬟墜兒一邊使勁拍被子一邊小聲抱怨,“這被子這里怎么這么多灰?”姜妍一聽,立刻把手里的繡凳先放下,走過去問;“怎么了?”
墜兒見到她,把手里的被子反過來給她看,不滿道:“姐姐你看,這漿洗房的人也太疏忽了,這么大塊個黑灰居然沒看見!”
姜妍一看那被子的花色,正是她從賈寶玉床上搬下來的。賈寶玉發(fā)病后,這床上的布置就沒有換過。雖然被墜兒拍了好幾下,那上面一塊巴掌大的地方還是沾染了一些黑灰,可是這被子前幾日她翻找紙人的時候并沒有看到這黑灰啊。
其他在旁邊的小丫鬟說了句公道話,“這應該不是漿洗房弄的,取東西回來時嬤嬤們都要翻看的,這樣的哪能進了屋還給寶玉蓋?!?br/>
她們猜測道:“估計是寶玉晚上看書不小心燒了的?!?br/>
其他人覺得這也有可能,姜妍卻不相信,那雪白的被里上一大塊灰她能看不見?
姜妍把被子拿到眼前細看,灰明顯是從布孔中鉆出來的,她心中有了猜測,這應該就是她遍尋不著的紙人了。怪不得她沒找到,原來是縫到被套里面去了。估計是法術失敗被反噬成飛灰了。
可是能接觸到的衣裳被套的人,除了她們院子里的丫鬟嬤嬤,也就是漿洗房的人了。
是趙姨娘在漿洗房有人,還是她派人偷偷進了漿洗房?
姜妍也不知到底是哪種情況,只和墜兒說,“這都這么臟了,你把它給我,我待會把它拆下來。”
說著就抱過被子進了正屋。
姜妍到了屋里就找出剪刀沿著邊角剪斷縫線,仔細的將被里拆了下來,里面果然還殘存著一些灰燼,可惜紙人本就不大,又被墜兒大力拍了好幾下,就只在表面上還有淺淺一層。
晴雯正拿著熏香在屋子里四處轉(zhuǎn)著熏屋子,見她坐那里拆被子,催促道:“那被子什么時候不能拆,你趕緊過來幫忙?!?br/>
姜妍總不能直接說自己懷疑有人要害寶玉,這點灰可真當不成證據(jù),只說:“寶玉晚上做什么了?這被子都被弄上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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