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珍珠項鏈
沈梧雨下了車,看見沈水煙站在一座大門前,而那門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三個大字。
燕醫(yī)宅。
沈梧雨訝然,她看向沈水煙,問道:“這般明顯,不會招惹禍?zhǔn)聠??我聽說燕醫(yī)居士當(dāng)年就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這才隱居山林了?!?br/>
沈水煙笑道:“姐姐,凡事有失必有得,若不是這般出名,又怎能換得離開沈家呢?姐姐,你莫要怨我讓你跟父親、哥哥分開,我只是覺得住在那里不會有什么好處,每日我若出門去醫(yī)館,你要一個人應(yīng)付龐氏,你之前就說過,她是個那般小肚雞腸又心狠手辣的人,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那里。至于龐氏,她毀了你的親事,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以后,只要她不再做什么過分的事,我也會看在父親的面子上讓她繼續(xù)舒心地做她的丞相夫人?!?br/>
沈梧雨點點頭,道:“煙兒真的長大了,不用姐姐擔(dān)心了,反而還會關(guān)心我了,娘親若是在,應(yīng)是很寬慰的。走吧,進去吧,讓我瞧瞧我們煙兒從太后那里掙來了一座怎樣的宅子!”
沈水煙笑著拉起沈梧雨的手,走進她們的新家。
這是一座三進的宅子,不算大,但就沈水煙和沈梧雨兩個人住的話足夠了,這宅子最讓沈水煙滿意的便是離她的鋪子很近,坐馬車半刻鐘就到了,這樣她就可以經(jīng)常去鋪子里看看了。
她昨日晚上寫了張招聘啟事,打算找些坐堂大夫到醫(yī)館,這樣一些簡單的病人她就可以交給那些坐堂大夫了,也就免得她那么累。她還讓原掌柜去托人牙子買些小廝丫鬟到醫(yī)館和現(xiàn)在的宅子里,把醫(yī)館后院的屋子弄成了下人的房間,只留了個正廳用來接待比較重要的客人。
她打算,把簡單的針灸技法教給醫(yī)館的大夫,把醫(yī)館的生意做大,讓燕醫(yī)醫(yī)館成為京城,甚至全大梁最響亮的招牌。
而自己,除了疑難雜癥,便只給京城的名門大家診病。這樣,一來可以多接觸京城的那些貴族,讓他們離不開自己;二來可以免了他們在背后說閑話,說自己扮作男子給普通百姓看病,壞了名聲。
她還打算把養(yǎng)生這個概念推廣到這些貴族人家,畢竟只要是有錢有權(quán)的人沒有誰不想長命百歲,用二十一世紀(jì)的話說,這一塊的市場將是無限大的。
果然,借著燕醫(yī)公子的名聲,沈水煙的醫(yī)館才兩日便招滿了四個坐堂大夫,這些人都是沈水煙親自選的,在醫(yī)學(xué)上都有一定的天分。沈水煙雖然相信勤能補拙,但現(xiàn)在她需要的是一教就會的人。
而小廝和丫鬟婆子也都很快選好了,那些事情都交給了原掌柜和沈梧雨,她決定讓沈梧雨管起宅子里的事情來,這樣能讓沈梧雨給那些夫人們一個留個好印象,這個年代,嫡出的小姐嫁出去都是要當(dāng)家管事的,沈梧雨之前沒有管過一個大宅子,這次正好用來學(xué)習(xí)。
因而日子過去小半個月,沈水煙和沈梧雨都忙但開心著。
只除了一件事,沈水煙有些頭疼。
搬進新家的那一天,趙銘的小廝德平就來找她,她想著自己跟趙銘的關(guān)系那般尷尬,便有些不想去,于是就拿出了自己這一個多月來研究的解**方交給了德平,又寫了張新的藥浴方子給他,交代他按照解**方服藥,再配合著藥浴,這毒就算不能根除,也絕對不會要了趙銘的命,甚至不出意外的話會讓他越來越健康。
可第二日德平卻又來了,皺著眉頭,一臉苦相,告訴沈水煙,趙銘不喝藥,也不藥浴,只等沈水煙去。
那時候她正在忙著招聘坐堂大夫的事,又想著趙銘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便也沒有當(dāng)回事,只告訴德平自己有時間回去的,便將他打發(fā)回去了。
可昨日,造訪燕醫(yī)宅的就不止德平了――趙鈺也來了。
沈水煙這會子坐在院子里,想起昨日趙鈺跟自己說的那句話,深深地嘆了口氣。
“三哥原來只有身上痛,現(xiàn)在卻連心也在痛,你是大夫,就不能只存著大夫的心去看他一眼嗎?你明知道,只要你去,他一定會喝藥的,等他這毒解了,你再躲在這破宅子里裝鴕鳥不行嗎?”
“唉!”沈水煙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嘆什么氣?”
突然響起個聲音,嚇了沈水煙一跳,她連忙站起來。
“你來啦,坐下吧,我去取藥箱?!鄙蛩疅熣f完便進了屋。
原來是蕭琛,他的手還沒有痊愈,隔兩日要來換藥。
沈水煙拿著藥箱出來,小心翼翼地拆開蕭琛左手上的白布,看著那一直沒有愈合的傷口,沈水煙輕聲嘀咕:“難道是藥過期了,怎么會一直不愈合呢?可中藥怎么會過期呢?”
蕭琛抿了抿嘴角,道:“從小我受傷就不容易好,有一次跟小鈺爬樹,兩人都從樹上掉下來,他的傷十來日就好了,我卻用了一個多月,太醫(yī)被祖父罵了個狗血淋頭,后來才發(fā)現(xiàn)我的傷就是不容易好?!?br/>
原來是這樣的體質(zhì)啊,不就是天生血小板比較少嗎,沈水煙暗笑。
“你剛才嘆什么氣?”蕭琛想起剛才這個小女人坐在院子里滿臉愁容,有些心疼。
“啊,沒什么。就是,嗯,慶王殿下不肯吃藥?!鄙蛩疅煴静幌敫嬖V他的,總覺得別扭,可想到他比自己更了解慶王,說不定會有什么辦法。
蕭琛聽了,眉頭輕皺,卻不說話。
“我不想去慶王府,總覺得不好,所以一直都堅持著,可他竟然不吃藥威脅我,我很生氣,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要真不吃藥毒發(fā)身亡,陛下會不會砍我的頭?”沈水煙見蕭琛不說話,以為他是生氣自己關(guān)心趙銘。
蕭琛聽她解釋,心上一暖,笑著拍了拍沈水煙的頭:“傻丫頭,我不是介意,我是在想解決的辦法。三哥一向倔強,他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說動他,除了一個人?!?br/>
“誰?”沈水煙聽到有戲,連忙問道。
“賢妃娘娘?!笔掕〉?。
“對啊,賢妃娘娘是慶王殿下的娘親,她的話他一定是聽的!可是我要怎么去找到賢妃娘娘呢?我去找她會不會不太好?”沈水煙道。
“上次寧兒的賞荷會,聽說你跟月和公主交好?”蕭琛問道。
“嗯,公主之前扮作男子去過醫(yī)館,那次賞荷會被我認(rèn)出來了,她也認(rèn)出我來了,再加上我們都喜歡馨媛表姐,便互相換了手帕?!鄙蛩疅煷鸬?。
女子之間換了手帕,便是要做閨蜜的了,這時候的人稱之為“手帕之交”。
“月和是賢妃娘娘帶大的,你見到了月和,不就能把話傳給三哥了嗎?”蕭琛笑道。
沈水煙茅塞頓開,臉上便露出了笑容:“好主意,我明日就給月和遞個帖子,約著馨媛表姐去宮里看她?!?br/>
蕭琛見到沈水煙臉上的笑容,覺得旁邊一池的荷花都失了顏色。
“謝謝你,辭修。”沈水煙笑眼彎彎地看著蕭琛道。
她叫自己辭修!
蕭琛的心一抖,吃了蜜一般地甜。
沈府里,龐氏看著翠蘭送過來的一箱東西傻了眼。
“你說這是大小姐和二小姐送來孝敬老爺和我的?”龐氏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翠蘭也又恭敬地答了一遍是。
龐氏心里懷疑,那兩人會有這么好心?竟然送東西來?
“你回去吧,告訴大小姐和二小姐,東西很好,我和老爺都很喜歡?!饼嬍习汛涮m打發(fā)走。
“秋菊,你說那兩個小賤人會有這么好心,給我送東西?”龐氏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東西,實在是驚詫得很。
“想來大小姐和二小姐也是害怕京城的流言蜚語,她們也不想背個不孝的名聲?!鼻锞沾鸬溃卦谛渥雍竺娴氖置嗣浯镉灿驳牡暮砂?,想起兩天前二小姐跟自己說想關(guān)心一下老爺夫人,也想搏一個好名聲,請自己幫忙說說好話。
突然,龐氏的眼睛被一個東西吸引,她走上前去,拿起一個精致的小木盒,打開一看,是一條珍珠項鏈,那珍珠粒粒圓潤飽滿,發(fā)著珠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拿起一看,那串起珍珠的線更是神奇,竟是小節(jié)小節(jié)的空心玉管套在線上,白中有綠,好看極了!
龐氏的眼里閃過驚喜,她把那項鏈套到脖子上,讓秋菊從里屋取出鏡子,自顧自的欣賞著。
這時候,沈家三小姐沈溫菱走了進來。這沈溫菱才七歲,卻著著實實已經(jīng)是大小姐的排場和習(xí)慣,看見一桌子的首飾,興奮得撲到桌旁,一樣樣地拿起來看??蛇x了半天只有一條紅艷艷的珊瑚手釧入了她的眼,那手釧做得很小,一看就是為她準(zhǔn)備的。
她將那手釧戴在手上,捋起袖子沖龐氏揚了揚手:“娘親,你看,這手釧真是好看極了!”
龐氏見那手釧顏色極正,做得精致,應(yīng)該十分值錢,心里頓時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沈水煙圖謀不軌,因為這珍珠項鏈和這珊瑚手釧實在太貴重了,她們怎會送這樣的禮物給自己?還連溫菱都有份?而且那手釧一看就是特地做給溫菱的,不對勁。
她連忙上前取下沈溫菱手腕上的手釧,又把自己的珍珠項鏈取下來,遞給秋菊道:“去找個藥鋪查一查這兩個東西,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毒物。”
這深宅大院里害人的法子她見過太多了,其中一個就是把送給別人的首飾泡在**里幾天幾夜,這樣佩戴的人就會慢性中毒而死!
秋菊應(yīng)聲而去。
龐氏陪著沈溫菱在屋里一邊玩翻繩,一邊等著秋菊回來。
半個時辰后,秋菊回來了。
“如何?”龐氏問道。
“婢子找的是濟世堂的大夫,說是無毒,就是普通的首飾?!鼻锞盏馈?br/>
龐氏聽了,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于還是接過了秋菊手中的項鏈和手釧。
想來,是自己太敏感了吧,那兩人在寒靜庵長大,怎么會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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