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兒,換好衣服的劉思思就來了,她狠狠瞪了一眼林清淺,走到皇上皇后跟前行禮。
“起身吧。劉美人,說一說當時的情況吧,你是怎么落水的?當時身邊都有誰?”皇后抬了抬胳膊,示意劉思思起身。
“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當時正在欣賞李充媛的舞姿,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正是容才人。臣妾看得清清楚楚,絕無半點虛言。請皇上和皇后娘娘一點要為臣妾做主,將那個惡毒的女人狠狠懲治一番?!眲⑺妓佳劾餄M是陰郁和仇恨,面目猙獰。她隱隱覺得,林清淺站在她背后時,穿的不是這件衣服,她是什么時候換的衣服呢?
“你說我推你入水,可有什么證據(jù)?當時我們兩人之間,坐著七八個人,我又怎能瞞過她們的眼睛,推你入水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呢?”林清淺也不甘示弱,據(jù)理力爭,只求問心無愧。眼神在劉思思身上緩緩掃過,她眼里的仇恨與痛苦,都不似假的,這……究竟是為什么?
“回……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奴婢在小主落水之處的護欄旁邊撿到了這個,不知道與此案有沒有關系,也不知道是誰的?!奔円纛^低著,雙手遞過一只用帕子包著紅珊瑚雕花耳墜。
顏墨從太監(jiān)手里接過耳墜,放在手心里細細打量著,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昨天才剛見到過那只耳墜和她的主人……
見到耳墜,林清淺瞬間便明白了,自己被擺了一道,那耳墜,她幾乎可以確定是丟在竹林里了,今日卻成為指正自己的罪證,這其中,究竟經(jīng)了多少人的手?“我的耳墜,昨個便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手里那一只。”她朝皇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頭腦中似乎閃過什么,卻是萬般思緒,找不出個頭緒來。
“哦,那還真是巧,昨個容才人剛丟了耳墜,今個便在我落水的地方找到了,也不知道是真有這么巧的事,還是,有人在推我入水時不小心掉了呢?”劉思思面露譏諷,出言諷刺道。
怎么會這樣?是有人的栽贓陷害還是劉思思的自導自演?她們與昨夜的那幫人究竟有什么關系?此刻,林清淺胸中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對顏墨說,卻又無法開口,只能自向顏墨投去求助的眼光。
“耳墜的事可以作偽,但我確實沒有辦法不被別人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地推你入水又回來?!绷智鍦\搖了搖頭,陷入了沉思。
“今日這事,劉美人受了委屈,朕都看在眼里,傳朕的旨意,封劉美人為正三品婕妤,并賞賜黃金百兩,綾羅綢緞十匹以示安撫。”顏墨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把玩著
那個紅珊瑚耳墜,緩緩開口道。
“臣妾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眲⑺妓济嫔幌?,福了福身子,嫵媚的朝皇上拋了個媚眼,嬌滴滴地說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臣妾了,定不會讓人家受委屈的?!币驗闀r間緊急,劉思思沒有化妝,難免有些老態(tài),這樣擠眉弄眼,倒是顯得臉上的皺紋越發(fā)多了起來。
“即使如此,想必妹妹心里的委屈,也能得以消解不少,回去之后仔細著身子,不要著涼了,當心落下病根?!被屎竺嫔弦琅f端著端著優(yōu)雅又大方得體的笑容,心里卻嗤笑道,明明已經(jīng)是三十多歲的半老徐娘,卻偏要學小女兒發(fā)嗲,讓人惡心。
“至于容才人,你先留下,真有事要問你?!鳖伳龘P了揚下巴,示意眾人退下。
“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被屎舐氏刃卸Y,走了出去。
“皇上……”劉思思則是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門,眼里既有不解又有不舍。直到顏墨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她覺得,那眼神似是在說:愛妃,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劉思思的一廂情愿。
待眾人走后,林清淺收起那清冷的面容,有些急切地走到顏墨跟前,壓低了聲音說道:“皇上,我懷疑推劉美人入水的人,和昨夜密謀行刺的,應該是同一伙人,那耳墜,恐怕是昨個夜里那些人撿走的,今日又來誣陷我。只是,她們怎么知道,昨夜的人是我呢?又是誰把劉思思推下了水,栽贓到我的頭上呢?”沒有想到,那些人的手竟伸得那樣長……
“你說的這些,也正是朕要對你說的?!鳖伳碱^輕蹙,眉宇間滿是愁緒,究竟是誰?他身邊發(fā)生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誰做的?而他身邊的人,似乎也不干凈了……
“他們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呢?”林清淺低垂著頭,想要理清楚這一連串的事情,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顏墨也沉默不語,默默思索著,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動地拉著林清淺的袖子問道:“你可還記得,這個紅珊瑚雕花耳墜是從哪里得來的嗎?”
“嗯.....讓我想一想.....”林清淺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好像是......是臣妾剛從冷宮出來時,皇上為臣妾晉位分時賞的。因為之前的首飾都在冷宮里用掉了,所以臣妾記得?!绷智鍦\終于想起來了,展顏道。
“都有誰見過這個珊瑚耳墜?”顏墨繼續(xù)發(fā)問道。
“臣妾不喜大紅大紫之色,很少會佩戴這樣的首飾
,這是為了配那條新裙子拿出來的,也就在冷宮這幾日才剛拿出來戴上,卻是沒有想到,剛戴上沒兩天便丟了。”林清淺苦笑一聲道。
“既然如此,那跟來行宮的更為可疑,可是......妃嬪侍衛(wèi),宮女太監(jiān)加起來有幾百人,有些不好下手,而且貿然詢問難免會打草驚蛇?!鳖伳煌5仵庵阶?,思考著對策。
“臣妾身邊除了素素,便沒有旁人了,素素跟了我這么久,絕不會是她。至于其他人,我想她們就算見我戴過,也不敢肯定就是我的,或者在別的妃嬪那里沒有,要想確認,要通過什么辦法才能達到目的呢......”
“內務府!”兩人異口同聲道。
“不錯,宮里所有人的吃穿用度,衣物首飾,內務府都有記載,要想確認這個耳墜的主人,恐怕只能通過內務府來查問了?!鳖伳烈鞯馈?br/>
......
“你說什么?是朕身邊的小騰子?”“啪”的一聲,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顏墨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林清淺也是目瞪口呆,似乎是不太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
“確認沒有看錯?是小騰子本人?”顏墨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對呀,就是騰公公啊,奴才看得真真的。昨個下午,騰公公特意去了內務府一趟,說是奉了皇上您的命令,要查查一個耳墜的主人。奴才雖然有些納悶,但既然是奉了您的旨意,也就沒有多問,拿著內務府的冊子查了一番,告訴了騰公公......可是有什么問題嗎?”江德福生怕因著自己失職出什么問題,嚇得面色慘白,肥嘟嘟的身子彎著,頭也不敢抬。
“可是這樣的耳墜?”顏墨將自己手里的耳墜擺在桌上。
江德福抬起頭仔細看了看,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個,和昨個騰公公拿的一模一樣?!?br/>
聽聞此言,顏墨和林清淺交換了個眼神,同時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凝重。
“小騰子從未去過你那,今日朕也從未叫過你,明白了嗎?退下吧?!鳖伳涝賳栂氯ヒ膊粫惺裁词斋@了,便放江德?;厝ァ?br/>
“是.....是......皇上若是沒有其他的事,那奴才就先退下了?!鳖伳行┦詹蛔∨瓪猓鑵柕臍鈩菀环?,嚇得江德福冷汗連連。
顏墨找了個理由將隨行的內務府副總管江德福叫了過來,想要問出那個詢問紅珊瑚耳墜的人,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小騰子他......從我我五歲時就跟著我了
,朕不相信會是他......”顏墨一拳砸在墻上,宣泄著自己心中壓抑已久的郁氣。
“皇上.......”林清淺拉過顏墨的手,用自己柔軟的小手包裹起來,張了掌嘴,想要說幾句寬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難道連朕的身邊都沒有可信之人了嗎?”
“不知怎的,臣妾心里也覺得,那日在竹林里的人,不會是騰公公,”林清淺拉著顏墨坐下,低聲道。
還記得在她落難時,騰公公對她的鼓勵與照顧,那樣的人,她怎么也不相信,他會做出賣主求榮之事。
“還有劉思思,我明明沒有推她入水,她卻一口咬定是我,是她當時太慌張了沒有看清,又因為我倆之間的仇怨想要將臟水潑在我身上,還是,她和那些人本就是一伙的?”林清淺繼續(xù)說道。
顏墨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毫無頭緒。
眼前迷霧重重,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