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命所歸（3）

    我躲入若甄的懷中，哭得聲嘶力竭，直到黑暗再一次的侵蝕。大文學(xué)

    再一次的醒來已是次日清晨，我也終于接受了小天離開的的事實。

    若甄一直在床邊陪著我，看我醒來，大概是怕我又受打擊，只在一旁默不作聲。

    “小天的靈位寫好了嗎？”我起床站在他身邊輕聲問。

    若甄疑惑地看我一眼，緩緩答道：“昨日太匆忙，還沒來得及，現(xiàn)在正在布置靈堂?！?br/>
    “小天之位！”我定定地看著他說道：“他希望他的墓碑上，寫上小天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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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布幔，白色的人群！黑色的棺木，黑色的靈位！

    我的眼睛又在瞬間模糊。

    若甄扶著我走進靈堂，立在靈位前，靈位前，金子燁一身素縞低聲哭泣，身邊是還未蓋棺的靈柩。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棺木中絕美的容顏。

    那曾經(jīng)是一張給我?guī)頍o數(shù)溫暖的臉，如今，卻躺在這冰冷的棺木中。

    我的眼淚終于落下，滴落在小天絕美的臉上。大文學(xué)

    輕輕地抹去他臉上的淚水，這樣的臉容不得半點褻瀆。

    “你來干什么？”夾著的怒意的女聲傳來。

    我迷茫地回頭，一個妙齡的姑娘站在我身后，容貌清秀，倒是和金子燁有幾分相似，我沒有理睬他，視線重新落會小天身上。

    “你害了完了一個又一個，你害死了蓮妃，害死了我姐夫，害我姐姐守寡，你還想害誰?。俊蹦莻€姑娘不依不饒地沖著我罵。

    原來真是金子燁的妹妹，我搖搖頭，若是在往常，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但是現(xiàn)在，我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

    “子華，不得無禮！”蒼老的聲音傳來，我知道那是金戈王爺?shù)挠?xùn)斥聲。

    “哼！”金子華似乎意猶未盡，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正狠狠地瞪著我，然后默默地吐出兩個字：“禍害！”

    禍害??！

    禍害?。。?！

    話音被無限擴大。

    三歲那年，托兒所阿姨冰冷的眼神，平時周圍的人們又恨又怕的表情一一在眼前略過。

    禍害！

    呵呵，禍害！

    我輕笑搖頭。大文學(xué)

    “丫頭，我們回去吧？”若甄上前扶住我，我點點頭，任由他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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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

    已覺秋窗秋不盡，哪堪風(fēng)雨助凄涼！

    助秋風(fēng)雨來何速？驚破秋窗秋夢續(xù)，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挑淚燭。

    淚燭搖搖熱短檠，牽愁照恨動離情。

    誰家秋院無風(fēng)入？何處秋窗無雨聲？

    羅衾不奈秋風(fēng)力，殘漏聲催秋雨急。

    連宵脈脈復(fù)颼颼，燈前似伴離人泣。

    寒煙小院轉(zhuǎn)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

    不知風(fēng)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濕。

    ——曹雪芹代別離《秋窗風(fēng)雨夕》（林黛玉）

    今日是小天下葬的日子，我稱病拒絕和若甄一起去送喪，卻一個人偷偷地跟著來到了皇陵。

    躲在樹蔭下，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送喪的全部人群。

    一頂明黃色的轎子停在退伍的最前面，兩個太監(jiān)模樣的人從里面扶出了皇帝。

    皇帝明顯地蒼老了很多，秋風(fēng)下，飄動著花白的頭發(fā)，跔僂著腰，似乎風(fēng)一吹他就會倒下。

    有司儀叫：“落葬！”

    我看見八個人抬著黑色的棺木朝前方的一個大坑走去，皇帝的神色無限悲切，看著棺木的行進，突然跪下咯出一口血來。

    原來，皇帝也不是不愛小天啊，也許，他只是不懂如何表達而已吧？我心中如是想。

    眼前的景象我已不忍再看，就算接受了小天離去的事實，我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被黑暗侵蝕，長埋于地下。

    轉(zhuǎn)過身，意外地見到一個人。

    “小青，你怎么來了？”我詫異。

    “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選擇在一邊默默地看！”小青看著我一會，抖開原先掛在手臂上的披風(fēng)給我穿上，說道：“小姐，我陪你下山吧？”

    呵呵，我心中一陣諷刺！

    沒想到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這個已經(jīng)被我定義為一次不忠，百次不容的丫鬟。

    九月，皇帝病重。

    我和若甄衣不解帶地照顧他，可惜一切已經(jīng)無力回天。

    彌留之際，他召集了一幫大臣，并將我們叫到床邊，交代身后事。

    “命兒，你將來會是個好皇帝的！”老人的聲音有些虛弱，語氣卻十分堅定。

    “父王！”若甄的眼圈已經(jīng)有些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再叫我父王真是好??！”老人感嘆著，將目光移向我：“洛姑娘，看來，朕，參加不了你們的婚禮了，你將來一定會是一個能幫到命兒的好皇后！”

    “皇上，別多說了，等你身子好了，一定能見到我們倆成親的！”我笑著安慰他，眼淚卻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好姑娘！”老人很吃力地朝我笑笑：“能叫我一聲父王嗎？”

    “父王！”我低頭輕呼。

    “呵呵，真好，真好！”老人笑著將我的手和若甄的手放在一起，笑著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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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寶二十六年，九月中，天應(yīng)王朝第七代帝王駕崩。

    三日后，太子即位，定國號為天和。

    應(yīng)天王朝的守孝期為三個月，我和若甄的大婚被延后到了來年的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