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姐姐,在想些什么呢?怎地如此出神?”一聲嬌喝,打斷了夏小米的遐想。
燭火下夏小米無神的雙眼漸漸有了焦距。
她抬起頭,看著說話的納蘭玉真,笑道:“是納蘭妹妹啊,坐啊。”
納蘭玉真依言坐下,笑道:“姐姐可是再想明日那甄選之事?”
夏小米一怔,但笑不語。
她進宮已有三月,這次選秀,到最后進宮的,只有三十六人。
她們只在進宮那一天受到皇帝召見,當時離得很遠,身后的姑姑們又一再提醒不得冒犯圣顏,所以到現(xiàn)在,她還不知道那皇帝長得怎么樣,只是在皇帝離開后,她遠遠地看到他的背影,倒是修長。
而后三個月,她們便被送到了禮儀處,學習宮里的規(guī)矩,熟悉宮中制度。
她到那時才知道,她所在朝代名東望,不論是在軍事,文化,政治等方面都相當接近唐朝,東望國周邊林立諸國,只是在大體上能讓之忌憚的只有三國:西臨,北徵,南戟。
當時夏小米就松了一口氣,還好架空了。
而納蘭玉真所說的甄選通俗點講就好像現(xiàn)代給實習生安排工作一樣,運氣好的就天天在皇帝面前晃,運氣不好的可能直到出宮日都看不到皇帝一面(比如沈氏夫妻為夏小米安排的那個地兒)。
也是在了解甄選的過程中,夏小米才知道原來東望后宮的等級制度竟森嚴到了一個可怖的地步:天子立一后(皇后),三貴妃(正一品),九嬪(正二品),二十七世婦(正三品至五品),八十一御妻(正六品至八品),幾何彩女(九品),其中世婦又含:昭儀,婕妤,美人;御妻則含:才人,良人,宮人。
合共起來就是十等,乖乖隆地咚啊,還好她這小小彩女無爭強好勝之心,否則,光看著那十等頭銜,都得仰望得脖子酸疼。
“姐姐!”納蘭玉真見沈云落(以后為方便,就叫沈云落了)又發(fā)呆,不依道:“姐姐,你在聽真兒說話嗎?”
沈云落回過神來,抱歉一笑。
納蘭玉真不以為意,大抵習慣了她時常神游的樣子,笑道:“姐姐,明日那甄選,姐姐心底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兒?”
似是無心的一言,只是沈云落卻注意到,屋里原本各自談話的七人卻不由靜了下來。
沈云落苦笑:“納蘭妹妹這話又從何說起,那甄選之事本就憑著運氣,何來‘想去哪里’之說?再者說,妹妹你又不是不知我身患怪病,倘若真得了好去處,那也無福享受,說不得,反倒是個禍事?!鄙蛟坡湟粐@:“倘若真能如心之所想,我倒想去那‘藏書閣’,平平靜靜地待到出宮日,豈不更好?!?br/>
似得到了想要答案,納蘭玉真笑容甜美爛漫:“姐姐倒謙虛了,依著姐姐這般容貌,若是皇上見了,只怕姐姐就是想到那藏書閣也是不行了?!?br/>
沈云落只是搖頭,并不答話,能讓這個將軍愛女叫一聲姐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果然,納蘭玉真復又拉著她的衣袖,道:“姐姐,那明日,若是真兒抽到了那‘藏書閣’一簽,姐姐可愿與真兒對換?”
沈云落還未答話,旁邊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便道:“納蘭玉真,你好不害臊,莫要以為你爹爹是大將軍,你便可以為所欲為?!?br/>
納蘭玉真俏臉一沉,卻不起身,道:“孫曉曉,我納蘭玉真再不及,亦是憑著真本事進的宮,而你孫曉曉若不是仗著你那尚書父親,憑你那副尊容,想進宮,怕是難了吧?”
孫曉曉長得其實還算清秀,只是在這花團錦簇的皇宮里,卻確實是平凡了點。
被一腳踩到痛處,孫曉曉惱羞成怒:“納蘭玉真,你這個……”
“我怎么樣?孫曉曉,今個兒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與落姐姐好好在這說話,關你什么事了?我又怎么不害臊了,你莫要欺人太甚了?!奔{蘭玉真突然起身,一臉的憤慨,竟似受了莫大委屈。
眼看著孫曉曉似有動手的跡象,沈云落暗嘆,雖然她并不認為孫曉曉是在為她打抱不平,更不認為納蘭玉真是真的把她當姐姐。
可是,好吧,這件事再怎么說,她也是有那么一點點責任吧?雖萬般不愿,沈云落還是起身,拉住了兩位當事人。
“兩位妹妹莫要再爭。”沈云落道:“明日便要甄選了,妹妹們還是早些歇息,養(yǎng)足精神,看明日運氣是否好些,能否得個可意的去處……”
沈云落話音未落,門外金姑姑的聲音便傳了進來:“諸位彩女主子們怎還不熄火,可是有什么事?”
即叫了主子,又強調了彩女二字,沈云落大嘆,不愧是皇宮,連個姑姑都這么有學問。
“無事,這便歇了,姑姑辛苦了?!鄙蛟坡涞?。
門口似又頓了一下,接著便是腳步漸遠的聲音。
沈云落舒了口氣,回過頭,卻看到了納蘭玉真眼中還不及褪去的一絲不甘。
按規(guī)定,彩女甄選前,若有率先鬧事者,姑姑有權取消其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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