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深山有路水為徑苦海無涯鐵成鋼（二）

    云凡摸不著頭腦，“什么事？”

    豐谷說道：“快，爬上去，把你們撞開的暗門關(guān)上。那蓋子底下有暗栓，把蓋子頂上去拴好。然后下到樹干與地面平齊的地方，那里還有一道門，也一樣拴好，這樣即使敵人發(fā)現(xiàn)第一道機關(guān)，下到第二道門處，以為只是一個暗室，就不會繼續(xù)發(fā)掘了。注意，第二道門很重，那是為了防止踩在上面有空響聲，估計你得用你吃奶的力氣才行?？禳c去，萬一有人發(fā)現(xiàn)密道，我倆就成甕中之鱉了。”豐谷催促云凡道。

    是這個道理，昝軍斥候漫山遍野的跑，萬一真發(fā)現(xiàn)了密道入口就麻煩大了。云凡來不及想老頭怎么會對密道如此熟悉，重新點燃火把往上爬。螺旋上升的密道鑿有一級級石階，云凡暗自慶幸自己只是傷了些皮肉，沒傷筋動骨，再次感謝肉墊豹子。

    來到石級的頂端，估計還在地面之下一兩米左右，因為四周依然是土石而不是木質(zhì)。先前驚慌失措之下突然墜下黑暗的洞窟，根本就反應不過來，現(xiàn)在仔細打量，發(fā)現(xiàn)洞壁一側(cè)有一塊厚厚的石板，而另外三邊有對應的凹槽痕跡。石板的底部穿有鐵環(huán)，應該是可以拉動，然后推攏，從而掩蓋下面的密道。推攏后從板底鎖上，那么從上邊，除非打碎石板，否則絕對無法進入密道。第二道門雖重，使出吃奶的力來還是容易辦到，關(guān)頂上樹腰處的第一道門才費勁，因為第二道門有落腳點，第一道門是懸空的，夠不著。那是一塊不規(guī)則的厚木板，朝上的一面呈凹凸不平且形似朽木。一邊用活頁固定的樹洞壁上，另一邊因為云凡抽掉了楔子再撞開了，所以懸吊下來。云凡使用飛爪往上爬，再把匕首插在樹洞內(nèi)壁上踩腳，這才完成任務。將兩道門關(guān)好，云凡累得氣喘吁吁。休息好半天，恢復了力氣，才一步一探地走下來，他可不想坐第二次滑車，何況現(xiàn)在沒有肉墊了。

    “老頭，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痹品沧诘厣洗瓪?，他覺得完成了老頭給的任務，該得到獎賞。

    “我是青龍幫的幫主，你信不？”老頭子依然是一種調(diào)侃的語氣，或許是即將有獲得新生的可能，心里愉悅，看到傻小子總想耍耍他。

    “信。青龍幫真的被滅了呀？”云凡深感可惜，同時又對老頭的豁達大為敬佩，幫派被滅，自己也被打成殘人，還能談笑晏晏。實際情況與他的理解全不相干，那是老狼看著到手綿羊的滿足。豐谷對云凡露出的表情感到可笑，超凡脫俗的修士被一介凡俗小子同情，滑天下之大稽。突然感到很厭煩，不想浪費時間了，“來，小子，扶我一把，我想坐起來?！?br/>
    云凡聽話地上前躬身扶老頭，豐谷順勢把僅剩的一只手搭在云凡的肩上，趁云凡用力時，手掌移到云凡的后腦。云凡突然覺得大腦劇痛，眼一黑，往前一栽，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云凡抱著腦袋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痛感慢慢消去，坐在地上疑惑地拍拍頭，“怎么又頭疼了？”這種深入靈魂的痛感，只在母親去世時有過一次。

    居然失敗了，此時豐谷的心頭不止是疑惑，是全然想不通，心道：“這小子身體看似孱弱，怎么可能有如此凝練的靈魂，沒這個道理呀。這就更不能放過了，寶貝呀，如能成功，嘿嘿，等于重活一輩子。慢慢來，一定有辦法。”

    “老頭，怎么樣，沒摔死吧？”因為老家伙說話的語氣一點也不老成持重，云凡也就不會表現(xiàn)出太刻意的尊敬，“你還是躺著吧，不知道為什么，我一扶你就頭疼。有吃的嗎？餓了。”云凡根本不知道他才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豐谷本想制住云凡，即使現(xiàn)在他奄奄一息還半殘，滅殺或控制云凡依然毫不費力。但發(fā)現(xiàn)小東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所做的事，立馬改變主意，因為要使自己的計劃成功，必須讓云凡的精神崩潰，瀕臨死亡又不能傷害肉體。一時沒有好的辦法，既然小東西神經(jīng)大條，懵懵懂懂，那就不急，先養(yǎng)傷，恢復些功力再說。打定主意，‘狼外婆’笑瞇瞇地回道：“我看你就是誠心想摔死我。餓得沒力氣是嗎？抓魚吧，告訴你，這河里的魚可是美味，而且大補，特別是對于練武的人尤其有益。”

    云凡不信，“騙鬼吧，漆黑一片，一點光都沒有，能有魚？”

    豐谷說：“沒見識的東西，世間之奇，你能知道多少。讓你抓就抓，不是餓了嗎，還磨蹭什么。多抓點，被你一說，我也想吃東西了。”

    “可是，怎么抓呀。”云凡撓頭，赤手空拳下河里抓魚，沒學過。

    “笨。丟一塊肉下去，馬上就有很多魚圍攏過來，夠你捉的?！必S谷沒好氣地說，“其實剛才還有很多魚在吸食我流下去的血水，被你們驚走了?！逼鋵嵥约阂矇虮康?，把自己代入云凡的位置覺得容易，云凡又沒有他的功夫，就算魚在他手邊，也未必就抓得住。

    不過云凡想起他還有飛爪，只要能看見魚，射出飛爪總應該能捉住。但還有一個問題，“說的容易，哪有肉呀，有肉還需要抓魚么，直接吃肉就行啦，嘁！”云凡鄙視一個。

    “說你笨你還真笨，那兩只小豹子不是肉嗎？還有，這河里的魚可以生吃，刺少、味鮮還不腥，肉不能生吃吧?！崩项^像小孩一樣較上勁了。

    “去去，一邊去。你還真夠殘忍，這么可愛的小豹子你也下得去手?！痹品策@才想起小豹子，走過去抱起來，發(fā)現(xiàn)還沒死，只是暈了，還有呼吸。

    豐谷感到可笑又可氣，無知者無畏，小小的凡人膽敢指責中階的修士殘忍。小東西，不是看你有大用，一指頭碾死你。“看不出你還挺有愛心的，嘖嘖，如果你快餓死了，那豹子你留還是不留？算了，不跟你計較?？吹?jīng)]，我流了很多血，挖一塊帶血的泥土放水里也能引來魚，要不，你拉一泡屎在水里，同樣起效。”

    “嘔，真惡心?！痹品踩匀徊桓伞?br/>
    “你···，臭小子，你餓死得了?！必S谷氣得差點沒跳起來。

    猶豫半天，相對血泥比較容易接受，把火把插在水邊，弄了一些帶血的泥土輕輕放到水里。隨著血液的擴散，真的有魚游過來，有點像小帶魚的形狀，扁長扁長的，肉質(zhì)晶瑩透明，一根主刺和內(nèi)臟看得清清楚楚。云凡還是決定用匕首，因為用飛爪，估計只能抓一條，其他的會都嚇跑了，用匕首的話，如果揮得快，應該能殺好幾條。那些魚似乎不知道怕人，往云凡面前擠過來。云凡掏出匕首，握緊慢慢垂直放入水中，猛地一劃，四五條魚被他切成兩段。

    “哈哈，抓著了抓著了?！痹品才d奮地把斷魚撈起來，破開洗凈。先拿半條給豐谷，并非他多敬老，只是看豐谷怎么吃，免得又被笑話。

    那魚肉近乎一種膠狀，豐谷用力一吸，手里的魚肉就被吞食了小半。于是乎，兩人大快朵頤，這魚肉跟果凍差不多，微甜，又鮮，當真美味，瑕疵是略微有點腥。一條魚大概有半斤，吃完兩條云凡就差不多飽了?？吹叫”樱窒朕k法抓了幾條，把魚肉湊近豹子的小嘴，小家伙縮縮鼻子醒過來，伸舌頭舔了舔，嗞啦一下就把魚肉吸了進去。云凡手舞足蹈，輪流喂兩只小豹子，直到它們不再吃才住手。“太好了，還擔心你們沒奶吃要餓死呢，這下解決問題了。”

    “小子，別擔心豹子了，擔心擔心自己吧。你準備怎么辦，不會就在這逼仄、潮濕、黑暗的地方吃一輩子魚吧。”豐谷給云凡兜頭一瓢涼水。

    終究被拉回現(xiàn)實，云凡怔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武功太差，殺不了昝鈺，但我又不想放過他。哎，老頭，你是青龍幫幫主，應該會一點武功吧，教教我行不？”

    “什么叫會一點武功，我是修士好不好，天下能勝過我的可不多?！必S谷傲然說，他抬起僅剩的右手，朝著地上的幾根枯枝凌空劃了個圈，隨手往云凡一揚?？葜ο癖伙L旋起，撞向云凡，噗通，云凡被撞得翻了個跟頭。

    豐谷得意洋洋地等云凡爬起來表示崇拜?！肮硌?。有鬼，老頭，你看到?jīng)]，那···那樹枝自己飛起來打我。”云凡跳來驚叫?！班?。”豐谷氣得吐血，哪里來的蠢貨，要是幫內(nèi)弟子，早一巴掌拍成肉泥。其實也怪不得云凡，他就一普通小孩，連有內(nèi)功的勁士都沒接觸過（被他陰死的青衣人不算，青衣人沒向他展示過高深的武功），更別說可以運氣攝物甚至意念控物的修士，就算聽說過修士這種神人，也僅僅知道修士很厲害，完全不知道修士的神奇之處。

    “你個豬頭哦，哪來的鬼。你不是要學武功嗎？我是小露一手給你瞧瞧。”說完，豐谷都有點奇怪，我在干啥呢，需要跟小混蛋說清楚嗎，跟這蠢豬呆久了，智力都會下降。

    “吹吧，吹吧，反正吹牛不上稅。都快死了，動一下都要人扶，還露一手。哎，老頭，你真是青龍幫的呀？青龍幫到底被昝鈺滅了沒有？”云凡說。

    恢復心境的豐谷不屑于云凡爭辯，“你先前不是相信了我是青龍幫主嗎，怎么還問我是不是青龍幫的？”

    云凡說：“相信不相信有關(guān)系嗎？你就是說你是皇帝我也信?！?br/>
    豐谷一窒，竟然被耍了。同時也明白過來，在這種環(huán)境，相不相信有關(guān)系嗎？真沒看出來，這小子看似外露蠢相，內(nèi)在卻是不俗。再一細想，頓感大不尋常，普通人驀然陷入一個安危不明漆黑無光的絕地，有什么反應，不言自知，何況是一個小孩。而這小子既不曾驚慌失措，也不見大驚小怪，宛如信步自家庭院，泰然而安，看來來歷不那么簡單。

    “我確實是青龍幫主，這次青龍幫也確實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總部是徹底被毀了，但要滅我青龍幫也非那么容易。狡兔尚有三窟，一個傳承幾百年的大幫，怎么可能只有總部那么一點東西。這些以后再說吧，你不是想學武嗎，我可以教你，不過我現(xiàn)在只能言傳，不能身教，我又不太會教徒弟。這樣吧，在我青龍幫的終極密室內(nèi)，有一件極品靈寶，能自動引導人休習內(nèi)功。我們?nèi)ツ抢铮阆仍囋嚹懿荒苡??！必S谷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年紀雖小，云凡并不幼稚，這老頭忽然對自己這么好值得懷疑。自己確實很想學武，但從龍丹津了解的情況來看，拜師不是那么容易的。本來準備只要老頭愿教，自己可以付出自己能夠付出的任何代價?，F(xiàn)在不僅不用付出，還將無償?shù)玫綐O品靈寶，雖然不知道靈寶是什么東東，可絕對是重寶。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是那么好吃的，或許有毒。云凡試探著問：“你們那終極密室里還有多少人，昝鈺的人找不到那里嗎？”

    “沒有人。除了我，那里誰都找不到?！必S谷神情黯然。青龍幫自他祖先建立時，就設(shè)了那個密藏，每代只有幫主一個人知道，是青龍幫最后的老底。爺爺升仙時傳給父親，父親升不了仙，臨死時傳給了自己。自己發(fā)誓成仙，一生未婚，將幫主之位交給徒弟鞠擎，想等到自己達到高階時就把密藏也傳給他?？蛇@回為了自己保命，把他推出去當了炮灰?；蛟S有點小遺憾，但不懊悔，鞠擎不能不死，否則昝鈺不會罷休，西溪驚變那事也不好交代。

    云凡看到老頭子無精打采，不好再問，反正孑然一身，得之我幸，沒什么可失去的，大不了做一次免費搬運工，把老頭送到那里就是，只要不貪心，難道還怕一個殘廢吃了自己不成。去看看也好，萬一是真的呢?！昂冒桑腋闳?。遠嗎？”豐谷說：“可能要走好幾天?！薄芭?，”云凡說：“這樣啊，那就不急，我想先歇一會。馬蛋，快兩天沒睡了，太困。”說完也不管豐谷，靠著洞壁就睡過去。豐谷簡直哭笑不得，這哪來的懵懂小子，一點防范意識都沒有，竟然在深山里活到現(xiàn)在。

    連續(xù)奔逃了一天一夜，精神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狀態(tài)，云凡早已精疲力盡。此時基本可以確定擺脫了追兵，哪里還撐得住，片刻就進入了夢鄉(xiāng)。前世今生，他都不是老江湖，沒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閱歷，加上眼前的老頭不過是個半殘廢，憐憫倒是有，防范沒必要。所以，云凡睡得那個香，羨煞了豐谷，嫉妒心讓他恨不得將云凡丟下水去。別人的幸福往往凸顯自己的不幸，高高在上的修士，一朝淪落到朝不保夕，而這糊涂小子卻活得有滋有味，心里的憋悶自是難免。畢竟是一百多歲的老精怪，片刻之后又自嘲地一笑，或是受傷太過嚴重，竟然影響到心境，有必要嫉妒一個弱小的螞蟻嗎？何況這具身體，再過幾天或許就是自己的了。

    沒錯，豐谷現(xiàn)在的打算就是想奪舍云凡。但是奪舍一事，條件實在是太過苛刻，成功率極小，否則豐谷早就忍不住了。但是現(xiàn)在，哪怕成功率再小，豐谷也必須為之，因為這是他最后的希望。本體的殘軀，損壞已超過極限，加上失血過多，如不是功力高深，已絕命多時了?？磥硖鞜o絕人之路，瀕死之際，莫名其妙送了這么一具載體過來，豐谷一度懷疑是不是已為天仙的爺爺在冥冥中安排著這一切。為了增加成功率，豐谷必須做一些安排，所以只好任由云凡美美的睡一覺。

    初出茅廬的云凡哪里知道人心的險惡，猶自在夢里回味兒時的溫馨。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精神和氣力都有所恢復。又抓了一次魚，吃飽喝足，云凡說：“走吧，去看看?！彼粏柾淖撸膊粏栐趺慈?，老頭子自然會說。

    “你會水嗎？”豐谷問道。

    “會一點，但背著你可能游不遠。”云凡說。記憶中小時候的云凡被淹死，于是云凡刻意加強了游泳鍛煉，特別是最近兩個月，水中技能有了長足的進步。

    豐谷道：“不需要你背我。我有一件靈器，叫潛水梭。我殘余的靈力僅能將它催發(fā)，但無力驅(qū)使了，需要你推著它走。好在這條河的水不太急也沒多深，河床多數(shù)地方也比較平坦，少數(shù)深的地方才需要你游，還有一處需潛水，而且不短，大約有兩三里路程。關(guān)鍵在此，你能潛過去我們就能到密藏，沒把握就不用去了?！?br/>
    “應該可以?！痹品舱f，全然不知道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黃泉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