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傾饒見段溪橋和林墨儒離開了大理寺,左右無事可做,便也出了門。()
此時她懷揣剛從喬盈處借來的五百兩銀子和自己積攢的四百兩銀子,身著那件金絲云紋的銀灰色綢衫,頭戴玉簪子腰墜祥云佩,光鮮亮麗,神采煥然。
可就是這么個精神氣兒十足的少年郎,此刻偏偏躲在一個巷子里,時不時探頭往斜對面望上一眼,面上神色頗為糾結(jié)。
青嵐坐車路過此處時,遠遠便見傅傾饒欲行又止的模樣。
他覺得好笑,讓人停了車后待在里面又看了片刻,方才獨自下去,踱步到傅傾饒的身后,淺笑著問道:“你這是在做什么呢?”也往她看的方向瞧了一眼。
傅傾饒聽見有人過來,本想裝沒看見,未料到是有過兩面之緣的醫(yī)館小學(xué)徒,喜道:“你怎地來了?”
青嵐說道:“我看你在這邊,本想與你打個招呼,如今看你怕是有困難……可需要幫忙?”
“這你可幫不了我,”傅傾饒遙遙指了下仙客居,“我想進那里。你怎么幫?”
青嵐探頭再看一眼,松了口氣,“原來是這個啊。別的或許我還不行,這個忙我倒是幫得上?!?br/>
受到仙客居待客之道的影響,傅傾饒下意識地先去看了眼青嵐的衣裳——嗯不錯,比她的還要好上許多。
不過……一個醫(yī)館小學(xué)徒能買得起這么貴重的衣衫?
傅傾饒微微垂眸,拱手說道:“那就麻煩你了?!?br/>
青嵐連連擺手,說道:“你不用和我客氣。你也幫了我許多?!?br/>
傅傾饒訝然失笑,“我怎么不知道幫過你?”
青嵐只抿著嘴樂,并不多言。(最快更新我欲封天最新章節(jié))
兩人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仙客居門口。
傅傾饒方才便是看清門口守著的還是上午攔她的二人,因此沒有立即過來。剛剛青嵐出現(xiàn)的時候,她正在懊悔自己曾經(jīng)亮明過大理寺官員的身份。
如今到了這門前,她已做好準備被那守門之人攔住盤問,誰知二人像是沒看到他們一般,竟是理都不理,直接放行了。
狐疑地回頭看了看他們,傅傾饒打量著青嵐問道:“你到底是誰?”
青嵐羞赧地笑了笑,“當初建這房子的時候,大公主銀子不夠,問我爹爹借了些。他們見大公主帶我來過這里,自然不會攔我了?!?br/>
傅傾饒不由感嘆,人比人當真氣死人。
同樣是大公主帶進來的,段溪橋得自掏腰包看人臉色,臨了還得拖上她這個墊背的。而青嵐雖單純懵懂,卻能在這邊混得風生水起……
這若是風流倜儻的段大人知曉了,恐怕會一口老血嘔在喉嚨里,氣個半死。
經(jīng)過這一遭,傅傾饒自然知道青嵐不可能是普通的醫(yī)館小學(xué)徒了,至少也是個富商之子。不過他既然不多說,她便也不去刨根問底。
進入大門之時,傅傾饒曾想過要不要先找到阿關(guān)那些人、將欠他們的銀錢還掉。后又擔心那些人見到青嵐與她一道,日后會為難青嵐,就也放棄了這個念頭,轉(zhuǎn)而尋了那日招待她的侍女,將銀子給了她,讓她幫忙轉(zhuǎn)交給那少年。(最快更新)
待那侍女應(yīng)下后,此事便是結(jié)了。
雖說兩人短暫交談幾句,但這次引了他們進屋的卻不是先前那個侍女,而是靠近里面左手邊的一個。這次的侍女長相更為出眾,行為舉止間也更為溫順有度。
當她問起想要什么菜式和房間時,青嵐很自然地側(cè)頭看傅傾饒。
傅傾饒似是不在意地說道:“不如就二樓最南頭那間吧。窗外風景不錯,有橋有水?!?br/>
青嵐頓了頓,沒說什么。直到侍女在前面引路了,他方才拉了傅傾饒滯后幾步,悄聲說道:“那屋子一般沒人去。我們要不要換三樓南頭的那間?反正除了四樓外,我們哪里都能去得。”
“不,就這間。”傅傾饒說著,看青嵐欲言又止的模樣,笑了,“我想去那屋里體驗下我們慨然直言的正卿大人用餐時的感覺?!?br/>
青嵐翹起嘴角看她,“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那是三位大人用餐時的屋子。”語畢,他又忽地傷心起來,“你這樣很好。劉大人和京兆尹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兩人……他們用過的屋子眾人卻都避如蛇蝎,想想真是難過?!?br/>
傅傾饒不知如何安慰這個善良的少年,只得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
與獨自去的一樓那間的清淡雅致不同,也與四樓段溪橋待的那屋的奢靡華麗不同,二樓這間屋子,有種別致的韻味。
一進屋就可見盆栽的幾棵矮竹,往里行去,東側(cè)后方竟是置了一個小池子。池中有個半人高的假山,有活水引至假山頂,再由其上潺潺流下。
這樣的酒樓雅間,傅傾饒竟是第一次看到。
“不錯吧?”青嵐一掃方才的憂郁,興致勃勃說道:“別看這個屋子不起眼,可著實是個好地方!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都是仿造我七叔一處別院的書房設(shè)計的!當初工匠們不知道怎么把活水引上去才好,還是我去問了七叔,方才成事的。”
他高興的時候笑得極為燦爛,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傅傾饒衷心贊道:“是真不錯?!?br/>
進來之前,她還在思考大人們?yōu)槭裁磿x了這間屋子,是不是它有什么古怪之處。如今一見,便也釋然。如此別致的用餐之地,在室內(nèi)當真難得看到,也難怪三位大人會選中這里。
只是一想到他們曾經(jīng)在這邊言笑晏晏把酒言歡,而今三人里已有至少兩個遭了難,她不免心中嘆息,暗生悲涼。
點菜時,傅傾饒搭眼瞧見有芝麻酥,就也點上了。
用餐的桌椅安置在靠窗的位置。在等菜的時候,傅傾饒裝作欣賞窗外風景,暗暗掃視了下四周的環(huán)境。
對面的鋪子不過是個首飾店,咋看之下沒甚可疑。再往下便是若水,橫著的就是發(fā)現(xiàn)人頭的若水橋……
“你看什么呢?可是有何不妥?”青嵐小心翼翼問道。
“沒有,只是瞧著這里環(huán)境不錯,多看幾眼。說起來這仙客居布置倒是別出心裁,也難怪有那么多人想要進來用餐了?!彼膊恢啦檫@仙客居從何入手,就與青嵐隨口閑聊。
青嵐顯然對此處不陌生,仙客居有些什么擺設(shè)和習慣,他竟是如數(shù)家珍。加上傅傾饒有意引著他多講,原本不愛說話的羞澀少年,此刻卻也能滔滔不絕。等到兩人吃飽后,青嵐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說了那么多。
望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傅傾饒忍不住笑了,“沒事,年輕人嘛,多說多動,很好?!?br/>
青嵐高興了下又瞬間臉色暗了下去,“可我爹總說我太不穩(wěn)重,我總得聽他的才好?!?br/>
旁人的家事,傅傾饒不好多過問。她看看眼前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不住地暗暗嘆息。
兩人用完飯出了門去,傅傾饒左右環(huán)視了下,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同樣的屋子在最北頭也有一間?”
“是啊。我剛才不是說了么,這邊的屋子設(shè)計得十分巧妙,每個樣子的只有兩間,南北各一間。”
傅傾饒頓了頓,問道:“每個樣子相同的是怎樣的兩間?是以大門為中軸線,左右對稱的兩間嗎?”
青嵐微微歪著頭想了很久,將房間大致過了一遍,才遲疑著點點頭,“好像真的是這樣誒,都是這樣對稱著的?!?br/>
對稱,終于又見對稱。而且,還是南北對稱。
找了這許多天,總算有點眉目了。
雖然只是一個摸不著底虛無縹緲的牽連,但傅傾饒依然有點小興奮。
她壓下心中紛雜的思緒,語氣平緩地問道:“當初是誰設(shè)計的這個地方?”
“誰?”青嵐想了想,抱歉道:“我也不知道啊。忘記問了?!?br/>
“那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是誰說引活水不好弄,讓你問你七叔的?好好想一想。”
青嵐眼睛一亮,“對?。∧悴徽f我都沒想到這個!吶,當時來的是公主府的管事。他說是誰讓他來問的來著……”
“啊!”片刻后,他終于拊掌笑了,說道:“我想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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