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辰拎著石頭,向后臺切石現場走去。
這塊石頭必須由他親自來切,小心翼翼用紅筆標出切線之后,他站在一旁,等著第一刀切完后,再安排第二刀。
拍賣會場,杜一羨在大屏幕上看到白曜辰的身影,好奇地來到沈南煙旁邊。
“老白從哪弄了一塊石頭去切?!?br/>
杜一羨過來,沈萬輝和賀家珍也跟著過來。
沈南煙心里沒底,可看見沈萬輝也過來,還是挺了挺腰桿,把生日宴的事和杜一羨簡單描述。
“之前給沈先生賀壽,白曜辰拿著這塊石頭當賀禮想送給沈先生。”
“只可惜沈先生看不上,于是這塊石頭就轉送給我了。”
“可后來沈先生不知怎么,又對這塊石頭產生濃重的興趣,這不正好有機會,我就想著把石頭切開,給他們看看?!?br/>
杜一羨一臉驚恐,扭頭跟看傻子一樣看著沈萬輝,還沖他豎起大拇指:“沈先生好魄力啊,老白送你石頭,你居然不要,不愧是高風亮節(jié)的大家風范?!?br/>
沈南煙見沈萬輝一臉窘迫,故意問杜一羨:“杜大少,要是這塊石頭給你,你要嗎?”
“我靠,我又不傻,老白要是送我石頭,我給他當一年的小廝都愿意?!?br/>
沈萬輝擦著汗,抬頭看向大屏幕。
此時石頭已經被放進切割機器里,在眾目睽睽之下,第一刀終于切下去。
“見紫了,見紫了。”周圍人已經傳來驚呼聲,薄薄的石頭外衣里面,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滿屏的晶瑩淡紫色。
“什么!”原本一直低著頭沉浸在悲哀中的季立銘,激動得突然站起來。
“這是上乘玻璃種啊,一點雜質都沒有?!?br/>
“誰手氣這么好,居然開出玻璃種紫羅蘭。”
沈萬輝目瞪口呆地看著,然后直愣愣地跌坐在椅子上。
大屏幕上,被切下一部分的石頭拿出來,又交給白曜辰。
他微微琢磨了一下,拿起筆,畫出了第二道紅線。
在萬人矚目的情況下,第二刀也切了下去。
第二刀還沒見底,屏幕上已經泛起綠光。
“飄綠了……”
“雖然只有一小塊,可玻璃種正陽綠僅次帝王綠,再加上這么大一塊紫羅蘭……”
“不知道出六億能不能買下,我去問問正主是誰,別被人搶先了?!?br/>
“你想美事吧,我再加一億,這塊歸我了。”
“別和我搶,你這人太不地道了?!?br/>
……
除了沈南煙周身幾人,四面八方的議論聲都快把他們淹沒了。
沉默的人并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已經沒有語言能表達出心里的想法。
怪不得生日宴上,有人出兩億想買下這塊石頭,白曜辰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絕了。
這塊石頭的價格,五億以上隨便喊,是白曜辰自己說的,沈南煙當時只覺得他在開玩笑,誰知現在石頭切開,五億以上的價格,真的成真了。
姜莜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曾幾何時,她去菲林二十五樓找沈南煙的時候,不止一次嘲笑她把一塊石頭當寶貝。
現在她終于知道了,這塊石頭,還真他媽是個寶貝。
膝蓋一軟,姜莜就想跪下,連帶著沈南煙也是,身體直往下滑。
“哎哎,你倆這是干什么?!倍乓涣w一把扶住沈南煙,這才讓兩個女人沒坐到地上。
“腿軟……”
“嗨,你跟老白認識這么久,不知道他選玉石眼睛毒?他剛隨便給我選了一塊,花三百萬買的原石,切開后轉手就賣了兩千萬?!?br/>
沈南煙覺得自己要羽化成仙了,一開口,說話都帶著顫音:“知道是知道,只是不知道……這么毒……”
所有的話在季立銘耳中聽來,都是無比的刺耳,他默默地站起身,沒留下任何一句話,緩緩地走出會場。
“立銘……”要不是沈知云喊了一聲,其他人都快把他忘了。
此時的沈萬輝就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一直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最少六億沒了,最少六億!
價值最少六億的石頭,明明已經送到沈萬輝的手里,卻被他的無知,親手扔了出去。
白曜辰的身后跟著兩個黑西裝,三人每人拿一塊被切開的石頭,尤其是兩個黑西裝,像捧著圣旨一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白曜辰,你這……我……這石頭……”沈南煙瞬間得了語言障礙癥,咿呀了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石頭比想象中要好,你想用來做什么,賣了還是做首飾?”
“我……這石頭……哈哈……”
“要是不想賣,我親手做一套仿古首飾,等我們結……”
“曜辰……”
軟糯的聲音再次響起,眾人紛紛回頭,一襲淡黃色連衣裙出現在眾人面前。
對于這個人來說,除了白曜辰和杜一羨,應該沒人認識吧。
剛才拍賣會正在進行中,沈南煙并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想這個人。
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又離得這么真切,眉眼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讓沈南煙不得不感嘆,這人的貌美和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是沈南煙比不來的。
長發(fā)微卷及腰,額前的頭發(fā)被一枚水晶發(fā)卡別在頭頂,再加上淡黃色的連衣裙,整個一副展柜中洋娃娃的模樣。
生得如此甜美,連沈南煙都有些嫉妒了。
“唐糖?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在這看見你真是太意外了?!倍乓涣w顯得有些興奮,立馬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漂亮,太漂亮了?!?br/>
“我剛回國,聽說你們都在蓉城參加看貨會,直接飛來這里,給你們個驚喜?!碧铺歉吲d是高興,還是拍掉杜一羨的手,轉而拉住白曜辰的胳膊:“曜辰,這么多年都沒有你的消息,你過得還好嗎?”
尷尬的氛圍從某處飄來,立刻讓白曜辰感覺到了,于是他緩緩抽出自己的胳膊,并沒有回答。
沈南煙的表情有點怪,好像不怎么高興了。
白曜辰心里竊喜。
這是好事。
“嗨,老白好得很,這不都有女朋友了么,不過遺憾的是,他的女朋友,又是我看上的人。”
杜一羨神經大條,根本沒發(fā)現除他之外的人,表情都不怎么好。
“你說上學時,我倆都喜歡你,你選擇了老白,現在我倆又同時喜歡沈南煙,人家又選了他?!?br/>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br/>
白曜辰臉色一沉,沖著杜一羨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br/>
然后他突然拉住僵硬的沈南煙,摟著她的肩膀對唐糖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沈南煙?!?br/>
“未婚妻?”唐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白曜辰:“你要結婚了?”
杜一羨的一句女朋友,已經讓唐糖無法接受了,白曜辰直接介紹是未婚妻,馬上她的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了。
“是,已經有了結婚的打算,等婚房裝修好,我就準備和她結婚了?!?br/>
“曜辰,你怎么能……”唐糖說著,眼淚啪地一下掉下來:“怎么能這么對我?!?br/>
唐糖不再甜美,全身籠罩著一層凄美的模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任誰看了都覺得楚楚可憐。
沈南煙咬了咬牙,抬頭去看白曜辰,還以為他也會被唐糖的凄美所動容。
誰知他竟一臉得意地看著沈南煙,好像在說,這才是介紹男女朋友的正確打開方式。
真是夠了。
“唐糖,你別哭啊,你沒有老白,還有我啊?!倍乓涣w噘著嘴,又想給唐糖擦眼淚,又不知該如何下手:“你這么好看,哭花了妝,可就不漂亮了?!?br/>
“我也不想哭,可是……可是……”她摸著眼淚,委屈地抽噎:“我明明還沒和曜辰分手,怎么他就有了女朋友,我就成了前任呢?!?br/>
姜莜聽了一臉驚恐,扭頭去看沈南煙,張嘴用唇語對她說:“段位有點高啊?!?br/>
是挺高的,一下子踩了兩個人。
說她還沒和白曜辰分手,暗指他劈腿愛上別人,沈南煙直接升級為小三,瞬間成了原配和小三的撕逼大戰(zhàn)。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沈南煙就說,白曜辰怎么可能沒談過戀愛。
只是沒想到,他還沒和人家分手,居然為了報仇,又和沈南煙簽了協(xié)議。
這白曜辰,好像也有點渣啊。
“那什么,我去趟衛(wèi)生間,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我那石頭有沒有人買?!?br/>
沈南煙甩開白曜辰的手,慌亂地編了個逃跑理由。
都要被當成小三公然開撕了,再不跑,難道等著被千人指責,萬人唾棄?
當初她是怎么罵沈知云的,風水輪流轉,現在全都要罵回到她身上。
“我陪你……”姜莜立馬跟上去,拉著沈南煙的手,直奔衛(wèi)生間的方向。
兩個女人逃命似地走了,杜一羨這才覺得有些尷尬,干笑了兩聲,想緩和氣氛:“這都到飯點了,唐糖又剛下飛機,這頓我做東,咱就近在菲林吃個飯,好好敘個舊吧?!?br/>
白曜辰聳聳肩,覺得無所謂。
可唐糖剛遭了滅頂之災,哪還有心情和他們吃飯:“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哎,別走啊,我這接風宴是為你準備的,你不參加可還行?”
“可是……”唐糖又看向白曜辰,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吧,我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