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憶的空間中,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就算最后顏煙抬起頭看著葉浩,她的手依舊環(huán)抱著葉浩的脖子。
是的,這一幕被所有人看到了,他們的表情改變就是因為這樣。
不過,就在葉浩下意識松開手的時候,顏煙突然笑了一聲,然后一下子將葉浩抱進(jìn)懷中,“嗯哼,要不要上來試試,很爽的哦?!?br/>
周圍的人一陣錯愕,然后同時笑了出來,沒錯,這就是顏煙,這就是那個他們熟悉的顏煙。
“咳咳?!绷硪贿叺耐鹣攘艘幌?,雖然開玩笑她能理解,但這樣明目張膽的抱著葉浩她還是很不開心。
顏煙的身體一僵,整個輪回小隊她最慫的人就是宛溪了,沒有之一,主要是以前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松開葉浩,顏煙摸了摸自己后腦,尷尬的看著宛溪,“那啥,宛溪,只是開個玩笑,不要太認(rèn)真了。”
然后下一刻,宛溪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很在意葉浩,她了解葉浩,所以葉浩被人用來開這種玩笑她也能笑出來,因為她知道葉浩的想法,就像葉浩知道她的想法一樣,這種事情,哪怕是如果...他們兩個都不會覺得存在。
“唔...”事實(shí)上孫妙才是最生氣的那一個,她鼓著臉走到葉浩身邊,一把推開顏煙,然后抱著葉浩的手警惕的看著她。
看到孫妙的時候顏煙的眼睛一亮,隨后直接撲了上去抱著孫妙就開始蹭,“啊,喵喵,你還是那么可愛。”
本來孫妙還有點(diǎn)期待顏煙的回歸,但是現(xiàn)在,她只想顏煙快點(diǎn)去死。
葉浩笑著看著兩人的互動,其他人也走了上去來到顏煙身邊,嬉笑著說話。
周沐沐和丁艾也是開心的走了上去,這可是老前輩,她們怎么可能不感興趣。
所有人都在歡呼顏煙的回歸,宛溪來到葉浩面前,現(xiàn)實(shí)責(zé)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開口道,“下一個是雪姐嗎?”
“恩?!比~浩點(diǎn)頭,臉上的笑容沒有改變。
“想復(fù)活錢謙嗎?”宛溪突然偏過頭看著葉浩,眼神中帶著狡黠,“我記得錢謙跟你們有些過節(jié)吧?”
葉浩先是一愣,然后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會復(fù)活錢謙的,以為他也是我們隊伍的一員?!?br/>
宛溪笑了一聲,一只手放在葉浩的臉上,“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開心呢,真的很開心?!?br/>
“我知道錢謙的作用宛溪,我又不是真的笨蛋。”葉浩假裝生氣般看著宛溪。
“是,是?!蓖鹣]上一只眼睛,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葉子不是笨蛋?!?br/>
“宛溪。”葉浩哭笑不得的看著宛溪,她的語氣里面的敷衍誰都能聽出來,不過誰讓他就是宛溪的笨蛋葉子呢。
當(dāng)眾人歡呼的差不多了,葉浩也決定復(fù)活趙蔚雪。
趙蔚雪的死亡和保子一樣,晚上睡著之后就被詛咒殺死。
葉浩站在那邊運(yùn)轉(zhuǎn)靈力的時候,正好被身后的其他人看到,他們也知道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一起將目光投向那邊。
“叮,復(fù)活一名輪回者,需要B級支線劇情一次,5000點(diǎn)獎勵點(diǎn)數(shù),是否確認(rèn)復(fù)活?!?br/>
“是。”
...“趙醫(yī)生,那個病人家屬又來找你了?!币粋€中年醫(yī)生站在趙蔚雪的面前,身上穿著醫(yī)生的白大褂,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嚴(yán)肅,但眼睛里面的嘲笑卻怎么也掩蓋不了。
他在嘲諷我手術(shù)失敗,病人死去,趙蔚雪知道這個人在笑什么,但是她完全不在意,那種手術(shù)成功率本來就不高,患者死去很正常。
這些人都不想去做這個手術(shù),就只有自己接了下來,本來我完全沒必要接下這個手術(shù)的。
趙蔚雪笑了一下,人畜無害的笑容,“謝謝你告訴我雷醫(yī)生,我馬上出去?!?br/>
他們還能被稱之為醫(yī)生嗎?當(dāng)然能,因為他們的手術(shù)從來沒有失敗過,就像這個雷醫(yī)生。
走出房間外,趙蔚雪看到了哭喊的病人家屬,還有旁邊仇視著看著她的其他人,所以說,我當(dāng)初是因為什么去學(xué)的醫(yī)呢?
病人家屬的吵鬧沒有過去多久,畢竟這里是醫(yī)院,趙蔚雪來到停尸房中,平時有些人不會接回去的尸體就放在這里。
現(xiàn)在她看著的這一個尸體,就是剛剛那些
家屬吵鬧的原因,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看上去大概14、5歲的樣子,應(yīng)該是可以揮霍大好年華的時光,現(xiàn)在躺在這里,全身冰冷。
記得有一次上課的時候,她的老師帶來了一具真人的尸體,當(dāng)時那具尸體也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嗯,8、9歲的樣子。
記得為了讓她們認(rèn)清楚小孩和大人身體的差別,老師專門擺弄著尸體告訴他們不一樣的地方。
面無表情的樣子讓趙蔚雪,不,讓所有同學(xué)都不寒而栗。
當(dāng)時趙蔚雪問過她們老師,這些實(shí)驗的真人尸體是從什么地方來的呢?老師回答她,這是生前簽下遺體捐贈的人留下來的。
也是死后唯一能對社會做貢獻(xiàn)的事情,畢竟,她們的尸體無論是死于什么原因,都是一個不錯的素材。
哈哈哈,沒錯。素材。
真是令人諷刺的稱呼,但事實(shí)就是這樣,死亡,有時候就是這么滑稽,滑稽的讓人想要大笑出來。
趙蔚雪笑了出來,就像平時面對其他人那樣的笑容,看上去開朗無比,就像一個溫馨的醫(yī)生,讓所有人都能安心。
恐怕就是這樣的笑容讓病人家屬相信了自己有能力拯救這個生命,但是很可惜,她失敗了。
在醫(yī)生的字典里面,失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失去了榮譽(yù),意味著失去了信任,意味著失去了所有...所有的成就。
是嗎?其實(shí)是開玩笑的,對于一個醫(yī)生來說,醫(yī)院里面的死亡不是在正常不過了嗎?一個人的死去意味著有更多的生命在一刻誕生。
你知道全球每一秒有多少人死去,有多少人誕生嗎?哈哈哈哈哈哈!趙蔚雪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人數(shù)會減少嗎?不會,地球上的人類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人活著到底有什么意義?死后給別人當(dāng)做素材?死后去訛詐一些人?死后去為這個地球減少負(fù)擔(dān)?
還是在死后,讓所有知道你的人,了解你的人,明白你的人,甚至愛著你的人傷心?
趙蔚雪坐在地上,背靠在那個女孩尸體躺著的床上,兩只腳蜷縮在一起,就這樣感受著停尸房里面的冰冷氣息。
人活著...真的有所謂的意義嗎?
“為什么沒有?”葉浩來到趙蔚雪身邊坐下,一臉笑容的看著趙蔚雪流淚的面孔,“你現(xiàn)在的哭泣,難道不是你或者的意義嗎?”
“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哭?”趙蔚雪生氣的看了葉浩一眼,然后將頭埋進(jìn)自己的雙腿之間,繼續(xù)哭泣。
葉浩深吸一口氣,無奈的看著趙蔚雪,“雪姐,我問你,人的感情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個問題有意義嗎?”趙蔚雪頭都沒抬,直接說道。
“有?!比~浩笑著看著背后的那具尸體,“人死了之后確實(shí)就什么都沒有了,尊嚴(yán)、記憶、感情,但是你不要忘了,人活著如果不是為了尊嚴(yán),不是為了記憶,不是為了感情,那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趙蔚雪微微抬頭,露出兩只眼睛看著葉浩。
葉浩站起身,伸出一只手,“尊嚴(yán)如果沒有了,或者又跟死去有什么區(qū)別,而只要或者,尊嚴(yán)就會存在。”
“記憶沒有了,那死去就變得沒有意義,因為沒有人記得你,你也不會記得任何人?!?br/>
“感情如果沒有了,那尊嚴(yán)、記憶甚至生命都變毫無意義,這樣的話,你和石頭唯一的區(qū)別,就是你能行動罷了?!?br/>
“而死去...意味著的尊嚴(yán)會被保存,意味著你能活在一些人的記憶中,那些你愛的人,愛你的人,那些...帶著感情的人?!?br/>
趙蔚雪的臉龐露了出來,一雙眼睛彌漫著霧氣,但她還是看著葉浩,就這樣看著他。
“喜、怒、哀、樂、愛、憎、欲,你能接受在死之前,失去這其中一種東西嗎?”葉浩的手沒有收回來,就這樣放在趙蔚雪身前。
她看著葉浩伸出的手,看著葉浩的臉,看著葉浩整個,就這樣看著葉浩,一句話也沒有說,一個動作也沒有做。
葉浩笑了一聲,然后直接伸手拉著趙蔚雪的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往停尸房外面走去,“去看看,或許你會看到不同的東西。”
周邊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們兩個一樣,就算從他們身
邊走過,這些人都沒有半點(diǎn)感覺。
“放開我,混蛋葉子,我要去告訴宛溪?!壁w蔚雪怎么可能掙脫葉浩的手,葉浩的力量早就不是她這個刺客專精的人能掙脫了的。
葉浩轉(zhuǎn)頭對著她笑了一下,并沒有放手。
在趙蔚雪有些生氣的目光中,葉浩拉著她來到之前那個家屬身前,就這樣站定,“你覺得這些家屬為什么要一直纏著你?”
葉浩在笑,笑著有些開心,這樣的表情讓趙蔚雪更生氣了,她甩開葉浩的手,沒好氣的說道,“為了什么還需要問嗎?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醫(yī)生,什么事情沒見過。”
“看看?”葉浩也不知道為什么,但他就是這樣相信著,相信著這個世界的人還不是無藥可救,相信這個世界的人不全是那樣的人。
那些家屬哭喪著臉坐在一起,其中一個中年女人更是一直在哭著。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疲憊和悲傷,看著那個中年女人,“鬧夠了?鬧夠了就回去。”
“我不回去!”中年女人嘶吼著出聲,看上起有些歇斯底里,“那些庸醫(yī),都是那些庸醫(yī)...”
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繼續(xù)...繼續(xù)說,讓所有看笑話,讓你女兒死了之后繼續(xù)看你笑話。”
中年女人身體僵住了,然后更加大聲的哭了出來。
“我說繼續(xù)!”中年那人吼了出來,眼角流下淚水,“你不是說人家庸醫(yī)嗎??。∧悴皇钦f是醫(yī)生害死你女兒的嗎??。∧憷^續(xù)罵??!繼續(xù)啊!”
中年女人愣在原地,淚水一直沒有停止。
周圍的其他家屬看著這個人,淚水不間斷往下流。
中年男人看著這個女人,“你去怪醫(yī)生,去怪老師,去怪這個國家?。∧悴皇钦f都是他們害死你女兒的嗎?啊!你女兒現(xiàn)在死了,你想不是怎么安頓她,連尸體都沒有帶回來,你TM就在這鬧!啊!”
“你是不是覺得醫(yī)院應(yīng)該給你賠償,醫(yī)生應(yīng)該給你道歉,啊!你TM是不是想趁著女兒死了之后敲詐一筆,然后等人家看你笑話?啊!”
“我沒有!”中年女人大叫出聲,聲音嘶啞沒有一點(diǎn)力度,“我只是...只是...不想讓我女兒死...嗚嗚...”
“...我沒有”中年女人捂著臉繼續(xù)大哭,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的人家,有一個和諧美好的家,有一個愛著自己的老公,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但是為什么,為什么上天要奪走自己的女兒,她做錯了什么?中年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大,“我只是想她繼續(xù)活下去,我只是想看著她繼續(xù)走下去,看著她找到自己的愛人,看著她幸福?!?br/>
“為什么上天這么不公平,為什么他要奪走我的女兒,為什么...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中年女人趴在中年男人的胸口,淚水一直沒有停下。
“是啊,她不想死,她的母親不想她死,她的父親也不想她死,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她活下去。”葉浩轉(zhuǎn)過頭看著趙蔚雪,“但是她死了,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面,她死了?!?br/>
“你怎么想?”
怎么想?趙蔚雪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她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幕會出現(xiàn),明明記憶中并沒有這一幕的出現(xiàn)。
怎么想?趙蔚雪不知道,但是為什么,為什么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做錯了,她覺得那個女孩的死都是因為她。
趙蔚雪茫然的看著葉浩,手足無措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有一瞬間感覺到,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不是有一瞬間覺得這個女孩不應(yīng)該死,是不是有那么一刻覺得,如果你的醫(yī)術(shù)字再好一點(diǎn)就好了?”葉浩看著趙蔚雪,毫不留情的將她心中所有的想法說了出來。
“現(xiàn)在,你能理解活著是為了什么吧?”再次拉過趙蔚雪的手,這一次,她沒有掙扎,“現(xiàn)在,你想起來為什么你會學(xué)醫(yī)了吧?”
趙蔚雪眼中的茫然慢慢消失,眼睛越來越亮,隨著她最后一抹茫然的消失,整個記憶的空間突然碎開,化作塵埃消失在他們面前。
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容,趙蔚雪看著葉浩,“謝謝你,隊長?!?br/>
“不用謝?!比~浩也笑了,看著趙蔚雪點(diǎn)了點(diǎn)頭,“歡迎回來,雪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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