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回到永安寺,并不是要沿著河岸逆流而上,必須得順著下游出了這座山谷,從永安寺后山外的小路上繞回去,得花好幾個時辰。
徐二只準(zhǔn)備了兩匹馬,明似錦便讓徐二帶著她兩人同乘一騎。
徐二犯難,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卻見徐靖羨身子虛虛慌了幾下,閉目撫額頭。
她立馬叫了聲,“主子”。
成功的將明似錦注意力吸引到了徐靖羨那邊。
“主子又毒發(fā)了。夫人,還請您與主子同乘一騎,確保主子安危?!毙於蜗ス虻氐?。這個差事她是做不來的。
明似錦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他也不會在這荒郊野嶺中犯病,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己先上馬,而后讓徐二幫忙攙扶徐靖羨到她身后,又用身子將他綁在她的背上。
徐靖羨當(dāng)真就陷入昏迷,雙手無意識間環(huán)上明似錦的腰,她卻只得咬牙忍著。
為了銘兒,她什么都得忍。
一夜奔襲,終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到達(dá)了永安寺,并沒有從前面一百零八階上去,而是從后山直接繞進(jìn)了寺院,甚至于明似錦還穿著徐二找來的丫鬟服裝。
青云一直在銘兒門口守著,芫荽和八角陪著銘兒。
明似錦去的時候,銘兒剛剛睡著,她便沒有打擾,而是冷眼瞧向青云,“那天,你去哪了?”
青云如實(shí)說道,“金環(huán)說,小姐讓她帶八角去找銘兒玩,我就……”
當(dāng)時她想在永安寺中上香的都是官家子弟,一般人可不敢在這里動手腳,便沒有跟著。誰知道,明如玉正是利用了銘兒。
銘兒一醒來,便趴在明似錦懷中怎么都不下去。
還未回去,清平郡主便到了。
明似錦在屋內(nèi),聽見清平郡主竟然在給徐靖羨道謝。
“多謝侯爺救命之恩?!?br/>
清平郡主一改往日的傲慢跋扈,在徐靖羨面前裝的溫柔蜜意,“橋斷之時,若不是侯爺救了妙清,妙清這會兒怕已經(jīng)如明家大小姐一般,回不來了。”
明似錦眸中涼寒,如果不是先救了清平郡主,她就不用落水,也不會讓銘兒擔(dān)驚受怕。徐靖羨,終究還是那個徐靖羨。
“郡主無需多禮?!毙炀噶w皺眉回道。
有些擔(dān)憂的看向微微打開的屋門。
低著頭將銘兒抱出來,做丫鬟裝扮的明似錦只是虛虛給徐靖羨欠身,而后掉頭就走。
清平郡主目光掃過來,冷呵一聲:“大膽,見了本郡主還不行禮!”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樣的丫鬟,竟然不受銘哥兒排斥,任由她抱著??傆X得她身形像極了明似錦。
“郡主,你嚇到銘兒了?!毙炀噶w冷聲道,“郡主先回宮,臣先去看看受驚嚇的銘兒?!?br/>
說罷竟是頭也不回的來到明似錦身邊,兩人抬腳準(zhǔn)備離開。
“徐靖羨?!鼻迤娇ぶ骱龆呗暫暗?,“明似錦已經(jīng)死了,我會將銘兒視如己出?!?br/>
徐靖羨腳下不停,聲音隨風(fēng)遠(yuǎn)遠(yuǎn)傳來,“郡主還是好好想想,當(dāng)日你身邊的侍衛(wèi)中,是誰斷了木橋,驚嚇了京中貴女。”
那日橋斷,嚇得好幾家姑娘哭哭啼啼夢魘不停,若是查到了兇手,自然是不能姑息。
明似錦抱著銘兒的手微微用力,看來不能等到銘兒三歲,她從現(xiàn)在開始,就得著手排除威脅。
“侯爺,您將銘兒帶回去吧?!?br/>
明似錦將剛才又在她懷中睡過去的銘兒遞給徐靖羨,滿眼不舍。
徐靖羨挑眉,“你不是說三歲?”
“等不了了?!?br/>
如果她在這般舍不得,怕是銘兒還會被人欺負(fù)。
“你可與他一同來,好照顧銘兒。”徐靖羨適時說道。
明似錦淡淡一笑,抬眸道:“做妾?”
“我會解除與清平郡主的婚約,你信我?!?br/>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guān)。我從未說過不許你娶清平郡主,所以這個鍋,我不背。”
徐靖羨無言以對。
躲在暗處的清平郡主氣憤不得,一腳踹在了旁邊的松樹上,卻將自己的腳給踹疼了,“明似錦,果然是你,我們走著瞧!”
銘兒先被徐靖羨帶了回去。
明似錦從后門偷摸回了明府,直接讓青云將金環(huán)給拎了過來。
“小姐說什么,奴婢不懂。奴婢這三日可是從未離開過錦瑟院半步,蔡嫲嫲可以作證?!苯瓠h(huán)跪地求饒。
這時候蔡嫲嫲來了,她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金環(huán)雖然是二小姐的人,可她的確與老奴在一起三日,并未做假?!?br/>
明似錦挑眉,杏眸中滿是寒冷的瞥向青云,“看來我們之間的合作,結(jié)束了?!?br/>
青云一愣,“小姐你不、不信我?”
“我如何信?”明似錦一拍桌子,“金環(huán)明明在錦瑟院從未去過永安寺,你卻告訴我,是金環(huán)帶走了八角?!?br/>
不是蔡嫲嫲撒謊,就是青云作假。顯然,明似錦跟相信與她同甘共苦一路走來的蔡嫲嫲。
青云耿直,眸子一下就紅了,“你不信可以叫八角來問問?!?br/>
“讓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來對峙?”明似錦似笑非笑,“你明知八角被侯爺帶回去與銘哥兒做玩伴,卻還讓八角來對峙。青云……”
“不用說了,算我失職。酬勞便不、不用付了,我青山鏢局的名聲可、可不能毀?!?br/>
青云轉(zhuǎn)身離去,背影蕭瑟。
金環(huán)眸底劃過一抹精光,卻是沒有抬頭。
明似錦回來之后開始抱病。
金環(huán)也被芫荽看的死死的,明如玉沒法得到一點(diǎn)兒消息,但她很奇怪,為什么明似錦回來后沒有找她麻煩?
為了試探一下明似錦,第三批瓷窯被辭退工人名單送來后,明夫人大發(fā)雷霆。
可到了錦瑟院中,她還得裝模作樣好一番寒暄后,才道:“錦兒啊,若是你現(xiàn)在無力掌管府中中饋,大可以先交還于我手上,待你身子好些再拿回去也不遲。”
明似錦冷笑,看來明夫人還沒被逼急。
“無妨?!泵魉棋\面色蒼白的咳嗽幾聲,虛虛道:“瓷窯那邊事情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已經(jīng)是第三批了吧。現(xiàn)在可以開始招新?!?br/>
“招新?”明夫人眼皮子一抖,這明似錦是想要給瓷窯大換水。
瓷窯的人大多都是她的人,要是被換水,以后可別想在將瓷窯掌控在自己手中。
思及此,她突然言語一轉(zhuǎn),道:“既然你心中有數(shù),我也不勉強(qiáng)你。你好生養(yǎng)著身子,切不可耽誤了幾日后的賞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