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房內(nèi)風(fēng)扇輕輕在擺動,平躺在木椅上的少女從黑暗中醒來,緩緩睜開了雙眼。渙散的視線停留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的某一個圓點逐漸凝聚,云沐覓呆鄂了半分鐘,然后翻身坐起。
“別起那么快,小心頭暈?!?br/>
周慧?
一時之間失神的云沐覓眨了眨眼,她眉頭輕蹙指尖在額頭輕輕揉著,迷糊的問道:“我怎么在這?”
她不是在泡溫泉和周慧聊天嗎,后來……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
少女的眸子黑沉,像是團團泛滿了霧氣,朦朧得隔了一層輕紗般。
見慣了平日里鎮(zhèn)定清冷的云沐覓,甚少能在她臉上看到迷糊呆萌的神色,周慧抿唇笑了笑,解釋起了剛發(fā)生的事:“之前有醫(yī)生來幫你看過,說是你泡溫泉太久輕度缺氧,更加上你有點貧血所以才會突然昏倒?!?br/>
“喔?!?br/>
云沐覓垂眸點了點頭。
昏沉的腦海內(nèi)仿佛還殘留著一道頗為焦急的聲音,是她熟悉的聲音。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告訴韓少他們你醒了?!?br/>
“韓墨軒?”
聞言,云沐覓抬眸望向周慧,面癱的神色下仍是遮不住驚訝。
先前在快餐店時她余池話中帶話示意她出去打電話給韓墨軒來救場,童浩會纏上他們不就是因為韓墨軒嗎,只要他的目標(biāo)出現(xiàn)了,那之后的事便與他們沒什么關(guān)系了。
但是,云沐覓沒給韓墨軒打電話。
那一刻,云沐覓也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許是余池述說童浩性格時說得太玄她信了,或許是她不想給韓墨軒造成麻煩吧……
其實云沐覓心里很清楚,她在潛意識里不希望韓墨軒與童浩碰面,因為她害怕韓墨軒會受到傷害……
這樣的心情云沐覓自然不會承認,她是為了復(fù)仇才去接近韓墨軒,在這種退進不得的情況下她不會承認那份心情。
“恩,你突然暈倒我被嚇了一大跳,正巧韓少他們幾個路過,聽到我的聲音就進來幫忙了。”
周慧尷尬的撇過了頭,面露苦笑。
在浴場里她不小心扯掉了云沐覓身上的浴巾,雖然云沐覓是背對著韓墨軒幾人,可后背的肌膚風(fēng)光是被那三人看盡了。一想到那畫面,周慧對云沐覓的歉意越發(fā)的擴大。
然而,所謂的裸身美色,在韓墨軒幾人眼中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色。
早已愈合留下的淡色傷痕如蜘蛛網(wǎng)般,從肩胛骨的位置延伸到腰部纏繞在云沐覓的背部,一想象到少女曾受過的傷,就令他們沉下臉色。
“夜也深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吧?!?br/>
“恩?!?br/>
這家溫泉店提供住宿的服務(wù),本來周慧是打算泡會兒溫泉就離開的,在照顧云沐覓到醒來的其中余池邀請她住下,周慧見房間都安排好了,她明天也沒什么事要去忙,所以就同意住下了。
房門被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輕響,安靜的房內(nèi)秒針滴答滴答轉(zhuǎn)動,云沐覓坐了會兒后起身走到了鏡子前。
黃綠交錯的浴袍長至腳踝,綁在腰間的絲帶利落的打了個蝴蝶結(jié),微微敞開的衣領(lǐng)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云沐覓捋過額前的發(fā)絲,眉宇緊鎖。
為她換衣服的是周慧,她肯定看到了自己后背的傷痕……
這該怎么解釋呢……
皓月當(dāng)空,月光如水般溫柔的照映著大地,陽臺外韓墨軒坐在木椅上,嘴角叼著根未點燃的煙,垂眸思索事情。
自從那日天臺上之后,韓墨軒故意躲著云沐覓。
因為她的那句夢囈。
高亞東。
他之前拜托過余池去調(diào)查云沐覓的身份,在得知了云沐覓是徐蓮的侄女后停止了行動。
云沐覓是徐蓮的侄女,所以那些事都能說得通了。
是的,韓墨軒這么認為了。
可那句夢囈就如同一把大錘般,敲醒了他心中的警鐘,讓他需要重新去看待云沐覓。
高亞東在國內(nèi)逗留過一段日子,在半年前回到了英格蘭再無動靜。據(jù)他手下得到的資料上顯示,高亞東的公寓內(nèi)時常會出現(xiàn)一個女人,從看到的那些照片上可以判斷出,那女人是高亞東的女友。
至于那個女人的身份就像是一個謎團,遲遲調(diào)查不出,亦如云沐覓般……
倘若云沐覓便是高亞東的秘密女友,在高亞東出國后她突然進到皓月,是為了替高亞東奪回屬于他人生的一切才接近自己的嗎?
這個可能性一旦在韓墨軒的腦海內(nèi)出現(xiàn),就再也難抹去。
他是想找云沐覓問清楚,可又不敢問。
韓墨軒在害怕,害怕云沐覓點頭承認。
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下余池來電了,得知童浩可能盯上了云沐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趕來了溫泉館?;厣襁^來后,韓墨軒不禁嘲笑起了自己,為什么要去關(guān)懷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只是因為云沐覓的不同嗎……
他故意在混浴外停留猶豫要不要向云沐覓問清楚,然而,還沒等韓墨軒做好決定,從里邊傳來的呼喊聲讓他慌了。
云沐覓后背的傷痕韓墨軒曾看過一次,再一次的看到后,那些所謂的矛盾懷疑全部在他的心底里消散了。
就算是高亞東的女友又如何?就算云沐覓是故意接近他又如何?他韓墨軒難不成會比高亞東遜色嗎?
答案是,當(dāng)然不是。
所以韓墨軒想清楚了,不管云沐覓的過往如何,他想要的是眼前的云沐覓,她的所有他都會去包容接受,只要云沐覓能成為他的。
“墨軒,你還說你不愛沐覓,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那一瞬間,謝青茉質(zhì)問的話語在眼前浮現(xiàn),他揚唇一笑,是啊,他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啊。
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沒有任何的理由。
“還不睡?”
童浩的房間在隔壁,陽臺又是互通的,一走出就看到仿佛融入了黑暗中的男人,他眼底的光亮清澈,嘴角噙著一抹暖心的笑意。
“你不也一樣?!?br/>
“不一樣,我是剛洗完澡。”
“呵?!?br/>
韓墨軒挑了挑眉起身回房,不與童浩做無謂的爭吵。
“韓墨軒,沐覓是我的——”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黑夜中綻放,像是流動在空氣中風(fēng),遙遠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