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延續(xù)了三天才結束,很湊巧,科舉剛剛結束,長安便下起了瓢潑大雨,好多士子氣的牙根直癢癢,這該死的龍王爺,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考試結束了這一天才下雨,大家本來約好考完一起去游牡丹湖呢,現(xiàn)在可好,計劃全都泡湯了。
當然這次科舉也暴露出了好多問題,第一個就是李俊要抓緊修一座貢院啦,不能每次都借用京軍的校場吧,第二件事便是日后要大力控制考生人數(shù),這次呼啦啦的一下子來了三千多人,李俊又不打算多取,只好學習后世明清的考試方法,一級一級的淘汰,最后能進入龍門宴的才是良才。
今日是李俊返回長安的第一天,李俊召集了諸位大臣商量科舉的后續(xù)事情,李俊先拋磚引玉,把這兩點提了出來,得到了眾臣的一致認可,于是李俊立刻明發(fā)圣旨,將其定為永例。
蕭望之此時站了出來說道:“陛下,老臣還有一事想說。”
“哦,老師請說。”
“陛下,以后這科舉能不能調一下日子啊,今年有數(shù)百名士子中暑病倒,遺憾出局,所幸太醫(yī)院救治及時,沒有死人,要是以后每年都這時候考,恐怕會出大問題啊?!笔捦欀碱^說道。
李俊笑著回道:“老師,朕覺著還是這個時候考試還是比較合適的,孟子曰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方可成就大才,這些人日后都是一地父母官,要是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后地方上有個旱災、澇災的,怎么去救災啊?”
“陛下所言極是,老臣愚鈍?!闭f完蕭望之便退了下去,閉口不言。
李俊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絕不要弱不禁風的士子去當官,就像魏晉時期的那些隱士一般,真本事沒有,就知道天天嗑藥吹?!?br/>
也就在這一天,高麗的首都平陽城因為內奸的出賣,最終被攻破了,高麗王自殺身亡,只有丞相高池昌一個人逃到了漢城,王族其余人除了早就投降的高安等人,要不被俘,要不被殺,慘不忍睹。
完顏宗弼進了平陽城后,便下達了第一個命令:“三日不封刀?!边@個命令和高哲在漁陽下達的命令一樣,完顏宗弼因為到現(xiàn)在還沒摸透大唐的底牌,所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而且還一瞎子給唐朝的小皇帝李俊送去了十三萬只牲畜,心里非常不甘,而換來的卻只有幾千斤破茶葉,這就像一根刺一樣牢牢的扎在完顏宗弼的心里。
所以完顏宗弼才下達了這個命令,就想著從氣勢上壓倒大唐,告訴大唐的小皇帝:你能做的事,我完顏宗弼也能做。
蘇季是跟著援軍第二批進城的人,進城之后,只見滿目瘡痍,北金的士兵像瘋了一般到處燒殺搶掠,這時一個高麗女人衣衫不整的來到了蘇季身旁,大喊道:“你是漢人,你和他們不一樣,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br/>
說完從懷里解下一個包裹放在了地上,然后便一頭撞死在了旁邊的石獅子上。
從女人后面還追過來一個北金士兵,士兵看到了女人的尸體,吐了一口唾沫罵道:“真是晦氣?!?br/>
蘇季一揮手,幾個如狼似虎的護衛(wèi)便把那個士兵給綁了起來,蘇季來到孩子旁邊,將孩子抱起來淡淡的說道:“斬了吧?!?br/>
北金士兵面如土色大喊道:“你是什么人?你可知我父親是陀羅部的……”還不待士兵說完,蘇季的親兵一刀便下去了,一顆人頭滾到了路邊。
蘇季捂住小孩的耳朵笑著說道:“不用怕,伯伯保護你呢,對了,伯伯給你起個名字可好,你不妨就叫良兒吧,在這虎狼之國,有你在,我的良心也就在?!?br/>
這時一群士兵跑了過來,把蘇季給圍住了,領頭的是一名千夫長,千夫長看著地上的尸體面色很難看的說道:“哪個混蛋竟然敢殺本大爺?shù)谋?,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br/>
蘇季冷笑道:“人是我殺的,怎么了?”
這名千夫長曾經當過完顏宗弼的侍衛(wèi),所以認識蘇季,千夫長看見是蘇季,心里暗暗叫苦立刻回道:“末將不知軍師在此,請軍師恕罪?!?br/>
“王爺在哪里?”蘇季沒理會千夫長直接問道。
“啟稟軍師,王爺現(xiàn)在正在高麗皇宮?!鼻Х蜷L小心的回答道。
蘇季點了點頭道:“前面帶路?!?br/>
“末將遵命?!鼻Х蜷L不敢怠慢立刻回道。
蘇季跟著千夫長來到了高麗皇宮,昔日金碧輝煌的高麗皇宮,現(xiàn)在也被北金人糟蹋的不成樣子,蘇季低聲的嘆了口氣,這一幕真該給陛下看看,國不強大,就是高麗這個下場。
蘇季進了大殿,發(fā)現(xiàn)完顏宗弼與完顏宗郡兄弟倆各摟著一個美女在那喝酒作樂,完顏宗郡首先看到了蘇季笑著說道:“軍師,你可來了,這次我可真服你了,我和大哥攻了多半年都沒攻下的平陽城,你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宗郡佩服啊?!?br/>
蘇季臉色很黑,壓根就沒搭理完顏宗郡,直接走到完顏宗弼面前問道:“王爺,此二女是何人?”
完顏宗弼把懷里的美人推了出去猥瑣的說道:“蘇先生,好眼光啊,這兩人可是高麗王的愛妃,如果蘇先生喜歡,本王就賜給你了?!?br/>
蘇季擺了擺手道:“王爺,臣聽說唐國的小皇帝現(xiàn)在日以繼夜的整兵牧馬,唐國的東北水師就在漢城不遠處徘徊,王爺卻在這里尋歡作樂,就不怕我大軍功虧一簣么?”
“哈哈,先生言重了,區(qū)區(qū)不到兩萬的水師能翻起什么浪來啊,要本王說,那是唐國害怕了,所以只派了水師來,不敢派騎兵過來?!蓖觐佔阱龃笮Φ?。
“就是啊,軍師,何必杞人憂天?現(xiàn)在天氣正好,你我及時享樂才最為重要?!蓖觐佔诳ひ苍谝慌愿胶偷?,而且還把手伸到了高麗王寵妃的懷里,弄的美人嬌嗔不已。
蘇季一下子把案子上的酒菜全都打翻在地,然后從懷里拿出一副地圖來,指著離漢城不遠的一處城池怒道:“王爺,你告訴我,是誰把糧草安排在這地方的?此地名叫陽灘,離漢城不遠,但離海邊更近,東北水師一個突襲就可以毀掉這數(shù)十萬石的糧草,這些糧草可都是我們從高麗人手中奪來運回國內的救命糧啊。”
完顏宗弼被蘇季這么一說,酒立刻就醒了大怒道:“完顏宗郡,怎么回事???糧食什么時候運過去的?本王怎么不知?”
完顏宗郡撓了撓頭道:“大哥,昨晚你睡的早,兄弟就沒通知你,陀羅部的沙托說他們不想再在后面看守糧道了,便求到了弟弟這里,弟弟便答應了,沙托還給弟弟出了個主意,說現(xiàn)在高麗人也有五萬海軍,都在高安的掌握下,從海上運糧省力省人,弟弟一想也對啊,便自作主張的同意了?!?br/>
完顏宗弼聽完后重重的一拳砸在案子上怒吼道:“沙托該死,宗郡,你現(xiàn)在抓緊帶兵趕過去,要是去晚了,糧食沒了,你我可就是北金的千古罪人啊?!?br/>
“大哥放心,我現(xiàn)在也去?!蓖觐佔诳ひ惨庾R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把推開身旁的女人,跑著離開了。
完顏宗弼把身邊的女人都打發(fā)走,對著蘇季行禮道:“軍師,本王糊涂,差點釀成大錯。”
蘇季嘆了口氣道:“唉,王爺,不是差點釀成大錯,估計是已經釀成大錯了?!?br/>
“軍師,你的意思是唐國可能已經動手了?!蓖觐佔阱霭欀碱^問道。
蘇季點了點頭道:“如果周公瑾是無能之輩,唐國的小皇帝絕不敢如此重用的,這種戰(zhàn)機,稍微懂點軍事的將軍都會把握住,所以臣估計很懸啊?!?br/>
“那還有什么補救辦法么?請軍師教我?!蓖觐佔阱銮蠼痰?。
蘇季摸著剛長出來的短須緩緩說道:“王爺,如果糧草真的被奪,那我們就要作出一個選擇了?!?br/>
“什么選擇?”完顏宗弼立刻問道。
“糧食與人口?我們只能從中選擇一個?!碧K季苦笑道。
“軍師這是什么意思?本王不太懂?!蓖觐佔阱霭欀碱^問道。
蘇季嘆了口氣道:“有了這些糧食,我們北金就能順利過冬,甚至還有余力幫助高麗的百姓,如果失去了這些糧食,那我們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用奴隸找唐國換糧食,高麗之戰(zhàn)我們就相當于成功了一半?!?br/>
“哈哈,軍師多慮了,高麗奴隸不足掛齒,就是全給大唐本王也不會心疼?!甭犚娺@話完顏宗弼笑著回道。
蘇季搖了搖頭道:“王爺,不是這樣的,據臣所知,唐國人之所以這么喜歡外族奴隸,是因為大唐小皇帝正在解放漢人奴仆,一個漢人奴仆要比外族奴隸多交五倍的稅,所以現(xiàn)在唐國的各個世家、勛貴紛紛把家里的漢人奴仆放了出去,也就是說唐朝小皇帝現(xiàn)在正在解放人口,唐朝本來地方就大,現(xiàn)在人口再增多,我大金就會處處受限,而且這第一批解放的漢人奴仆,都被唐朝小皇帝安排到了遼東,遼東有了這些人,我大金就更難攻下遼東了。”
蘇季分析完,完顏宗弼久久沒緩過神來,過了一會才嘆道:“唉,本王不如李俊小兒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