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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牛奶的女仆 秦念只覺得頭

    秦念只覺得頭皮都要被掀掉了,對方卻依然沒有手下留情的跡象,三兩下把她拽到了夏雪跟前。

    “念念姐?!你怎么跑這里來了?!”江寧見了她,大驚失色地問道。

    “喲,來得正好?!毕难┬表怂谎郏戳斯醋旖?,笑出了聲。

    “你這個瘋女人,有事沖我來,放開她!”江寧氣結(jié),扯著嗓子嚷嚷道。

    夏雪絲毫不理會她,只是滿足地挑了挑眉,“給我好好的伺候她們,我給雙倍。”

    秦念聞言,看著他們逐漸圍了上來,焦急地掙扎著,情急之下一抬腳就踹到了來人的命根子,疼的他一陣慘叫,癱倒在地。

    “踏馬的,還挺烈!”旁人啐了一口,一個大耳瓜子就呼到了她的臉上,她被打得天旋地轉(zhuǎn)的,退后了兩步,摔倒在地。

    “你們放開她!放開她??!”江寧在一旁撕心裂肺地低吼,聽得夏雪滿足極了。

    “你要是給我求饒,我考慮放她一馬,如何?”她來了興致,今日就想滿足一下讓江寧這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給她低三下四的心。

    秦念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摸了摸微熱的鼻尖,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打得流了鼻血。

    “你先把她放了!”江寧抬起倨傲的下巴,繃著臉道。

    “不要,我心情很不好?!?br/>
    夏雪搖了搖頭,揮揮手,興致怏怏地退到一旁,剛緩了口勁的秦念又被圍了起來,她哆哆嗦嗦地摸到地上的一根棍子,飛快地撿起來,瞅準了他們調(diào)戲江寧的瞬間,揮舞著棍子就沖了上去。

    可是不到三秒,她就被人鉗住了纖細的胳膊,棍子也被人直接搶了下來。

    “這老娘們可真煩人!”為首的壯漢說著,又是一巴掌上去,秦念下意識地一躲,后腦勺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掌。

    這一掌力道很大,她只頭一陣悶痛,好像被人拿棍子敲過一樣,讓她兩眼一黑,險些昏了過去。

    “你們行不行啊?我叫你弄點照片吃點豆腐都不會?你把她打出個三長兩短來了,我可不管!!”夏雪看著秦念奄奄一息的樣兒,煩躁地低吼道。

    “踏馬的,你剛才可沒說有個這么煩人的老女人!”男人不悅地瞪眼,示意旁人抓住秦念,這才到了江寧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頜。

    “這個小妞還差不多!”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弄死我,你就等死吧?。 苯瓕帒嵟卮蠛?,慌亂地看著滿臉是血的秦念,又控制不住地低聲嗚咽了起來。

    “嗚嗚嗚念念姐,對不起,你快醒醒,你別嚇我……念念姐!”

    秦念費勁地睜眼,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的,腦子有些木。

    眾人獰笑著緩緩逼近江寧,沒有人再管她,她隱隱約約聽得江寧的尖叫和謾罵,但她頭暈得有些站不住腳。

    掙扎著撲了上去,又被人大力給掀翻在地。

    摸索著掏出手機,她想要用殘存的意志去報警。

    門突然哐當一聲巨響,隨即一個黑影沖了過來。

    “你們在干什么?!”

    驀地,一道低吼響起,此時如同救星下凡,眾人皆是一愣,她感覺到自己被人又撞了一下,腿軟地后退了兩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眼前一黑,她只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熟悉的男聲,沒一會兒,便失去了知覺。

    ……

    恢復(fù)知覺的時候,臉上身上火辣辣的痛,耳朵里還有些嗡嗡作響。

    她吃痛地輕哼了一聲,費勁地睜開了眼。

    正對上了江銘繃著的臉。

    “我,你……你怎么在這?”她迷茫地說著,驀地想起什么來,焦急地問道:“寧兒呢?寧兒在哪?她怎么樣了?”

    “你們兩個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在那種地方?!”江銘面帶慍色,板著臉就訓(xùn)斥道。

    秦念被他兇得一個瑟縮,悻悻地垂下了頭。

    “你先別發(fā)脾氣,告訴我寧兒怎么樣了行不行?”

    “她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倒是你!你看看你這臉!”他說著,眉頭凝結(jié),上來就想教訓(xùn)她。

    秦念自知理虧地撇了撇嘴,根本不敢說話。

    “我不是說了,遇到危險了先想辦法?報警或者是給我打電話都可以!你以為你是什么神奇女俠還是黑寡婦?上去能打得過誰?!”江銘越想越氣,昨夜宿醉的余韻還未消去,眼睛有些浮腫,臉色很是不好。

    “我想報警來著……”秦念見他火氣沖天,一雙眸子怒氣沖沖的好像要把她吞了似的,弱弱的開口解釋道。

    “你報警能成這樣?!”

    “我正要報警的時候,你的電話就打來了!然后我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好不?!”她被他吼得一個頭兩個大,剛才才被打過的腦子現(xiàn)在又嗡嗡作響,忍不住癟著嘴指控。

    江銘聞言表情一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我打電話的時候?所以你那時候是因為這個掛我電話?”

    “不然呢?你可真是會挑時間,你不知道我手機鈴聲,聲音老大了?”秦念想著,心里有點小委屈,這個害她報不了警的元兇居然還在這里兇她!

    “接電話不就完了?我準備帶你去做個顱內(nèi)ct,看看你的腦仁是不是異于常人的小?!彼z毫不讓地瞪了她一眼,“還頂嘴!嘴不疼了?”

    秦念煩躁地蹙眉,這才感覺自己的嘴里面火辣辣的疼,不想再跟他爭論,不然她都沒法跟他解釋跟寧兒的事,只好悻悻地垂眸,“有點疼……”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一旁找來一包白色的粉末,“張嘴。”

    她聽話地張開,他用了根棉簽,仔仔細細地將藥涂在她的傷口,有點火辣辣的又涼絲絲的,還很苦。

    見他不再說話,看著他擰著眉專心致志地幫她處理臉上的傷口的樣子,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我下次一定先保護好自己……”

    江銘聞言,眸光一凜,“還有下次?!”

    “沒了!”她飛快地答道,“肯定沒了!”

    “上次撞車門,這次跟幾個歹人對抗,你真以為自己頭是鐵打的?”他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又噌的一下被點燃了。

    秦念只覺得頭皮一麻,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對不起……我錯了,你能不能先別罵我了,我頭疼!”

    江銘聞言,這才閉了嘴,臉上的表情并沒有松動,始終是一副隨時都要爆發(fā)的烏云密布的樣兒。

    “對了,你是怎么找到我們的?”秦念偏頭想了想,自己昏過去之前,明明聽到一道熟悉的男聲,但聽起來不是江銘的,也不知道是誰……

    “是星河打電話通知的我?!苯懘鬼掌鹗掷锏乃?,重重地嘆了口氣。

    “小叔子?!”秦念狐疑地蹙眉,那個聲音不是陸星河,她分明在哪里聽過,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了。

    “嗯?!苯扅c點頭,幽深的眸子帶著幾分怨氣,直直地瞅著她,“我早上起來,沒看到你,打電話給你還被掛斷,本以為你在忙什么,誰知道是在忙著挨打。”

    “……”秦念還是頭一次知道,他的后勁這么大,“咱,先不提這一茬行不?”

    “聽說是夏雪叫人打的你?!苯懤洳欢〉卣f道。

    “更確切的說是想欺負寧兒,我,我不小心……”她垂眸解釋道。

    江銘聞言,眉頭蹙得更深了,“她跟寧兒?”

    “大概是對上次流產(chǎn)的事情,放不下……”秦念心中一顫,飛快地解釋道。

    “那怎么寧兒沒受傷,你被打成了這樣?”

    “大概是我反抗太激烈,我聽夏雪說要拍照什么的,就嚇壞了?!鼻啬顚擂蔚靥ы此嬷约弘[隱作痛的臉,不好意思地看他。

    江銘聞言煩躁地蹙起了眉,正欲開口繼續(xù)說教,病房們被打開了,江寧穿著一身病號服,飛快地跑了進來,陸星河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臉色不是很好。

    “念念姐,你醒了?怎么樣,哪里疼?讓醫(yī)生來給你看看!你可嚇死我了你!”

    江寧抱著她的臉就是一陣噓寒問暖,眸子里都是歉意和驚慌。

    “我沒事啊,就是臉痛?!鼻啬畛读顺蹲旖牵矒岬?。

    “那就好,這個姓夏的,我非讓她吃點苦頭不可!”江寧憤憤地說著,一雙眸子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在確定她真的沒什么事情后,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氣。

    秦念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瞥了一旁正雙手環(huán)胸像兩個土匪一樣盯著她們的二人,只好咽了咽口水,將話茬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安撫著江寧。

    “寧兒,這件事我已經(jīng)報了警,你跟夏雪是怎么回事?晚點你得去警局里錄口供。”江銘繃著臉說道。

    “……哥你怎么就報警了?我跟她的私仇還沒報呢!她心懷不軌找混混欺負我,還把念念姐打成這樣,報警就完了?我還想抓花她的臉呢!”江寧聞言擰著眉,很不滿意地抱怨了起來。

    陸星河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即上前拍了拍江寧的胳膊,“這件事還是交給二哥來處理吧?!?br/>
    語畢,他表情陰森地出了病房,留下氣氛不怎么好的三人。

    “哥……”江寧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江銘一眼,垂下了頭,“對不起啊,我不該惹你生氣?!?br/>
    江銘聞言蹙眉,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br/>
    “可是我還是想在陸家住著,陸叔叔對我不錯,還安排我去公司上班,你別擔心了,好嘛?”江寧此話一出,江銘的表情瞬間黑沉了下來。

    “呃,寧兒能融入到家里是好事?。∧銊e又生氣了!”秦念見他又要發(fā)脾氣,眼疾口快地開口道。

    “就是啊哥,這是好事?。≡蹅兗以僖膊皇莿Π五髲埖臍夥樟?,多好?”江寧感激地看了秦念一眼,附和著說道。

    見江銘繃著臉不答話,秦念只好沖江寧揮了揮手,“那你可得在這答應(yīng)你哥,遇到什么不高興的事兒,或者誰欺負了你,咱就不在那兒呆了,怎么樣?”

    “好,哥,誰欺負了我我一定跟你告狀,到時候你可要給我出氣啊!然后,我要是住得不開心了,我就再搬出來,好不好?”江寧點頭如搗蒜,江銘聞言,表情這才松動了些許,讓她們兩個長舒了口氣。

    “我去叫醫(yī)生來再給你查一下?!苯懣囍槢]有答話,只是轉(zhuǎn)身出了病房。

    秦念后怕地撫著胸口,忍不住剜了江寧一眼。

    “你??!讓我們省點心吧!陸星河不好惹,你哥和你媽心里都清楚的很,他們太愛你了,沒法看著你羊入虎口知道嗎?”

    江寧垂眸,像個聽話的小學(xué)生。

    “我知道,但……我忘不了以前經(jīng)歷過的種種,我每天活著都很是痛苦,我想發(fā)泄出來,不然我會瘋掉的,念念姐!”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又不肯說,你哥每天擔心你就不痛苦了?你今天跟夏雪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和小叔子之間肯定有事兒,我只是不敢妄自猜想而已!”秦念板著臉,態(tài)度極為嚴肅,都發(fā)生這樣的事兒了,拐彎抹角的真的沒有了必要。

    江寧見她寸步不讓,想到她今天為了幫忙而遭受的一切,心里很是糾結(jié),終是嘆了口氣,瞄了一眼病房門口,在她病床旁邊坐了下來。

    “小時候過得確實不開心,陸星河像個瘋狗一樣天天欺負我,把我關(guān)在小房子里,扔掉我的書包和衣服,把我推倒在噴泉池子里都是常事?!?br/>
    “上了學(xué),造謠我偷東西,早戀,冒充我給別的男孩子寫露骨的情書害得我被罰,沒多久,我一個朋友都沒了,我不敢去上學(xué),每天都很痛苦。”

    “最讓我崩潰的事情是……高中畢業(yè)典禮之后,他拉著我和朋友去喝酒慶祝,之后,之后……念念姐,我什么都沒了……我最寶貴的東西沒了。”江寧說著,表情里沒有什么痛苦,只是冷漠和陰森。

    “在那之后我出了國,因為我媽覺得我精神有些不太正常,還被診斷出了抑郁癥,在蘭塔島一呆就是好幾年?!?br/>
    秦念聞言,整個人從震驚中回不過神來。

    有些人活著,果然只是惡魔在人間。

    她難以想象,江寧小小年紀,承受著陸星河的壓迫和精神摧殘,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這些事……你怎么,不跟你哥說呢?”她回過神來,低聲喃喃。

    “我哥已經(jīng)失去太多了,女朋友,學(xué)業(yè),我不想給他添負擔,我去蘭塔島也挺好。我媽……我媽在這個家里活得很辛苦,為了個陸夫人的頭銜,她付出太多了。與其說心疼她,倒不如說我不想她變得更加冷酷無情了?!?br/>
    江寧說著,臉上帶著淺淺笑意,那笑是淡然又冷漠的,好像自始至終都在說一件跟自己沒有關(guān)系的事情。

    “那你這次回來,準備怎么辦?”秦念幽幽地嘆了口氣,頗有些心疼她。

    “他欺負了我的,我還回去,反正我已經(jīng)失無所失,哪怕是輸,也要拉著他一起,不然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釋懷了?!苯瓕幪ы庵卸际呛V定的恨意。

    秦念撫了撫生疼的額頭,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說不出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勸告的話。

    她從小被羅娟麗輕視到現(xiàn)在,心里都耿耿于懷放不下,哪里有資格去勸一個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小姑娘放下?

    “那,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行不行?”秦念重重地嘆了口氣,拉住了她冰涼的手。

    “念念姐,你是這么多年來除了我哥以外唯一一個關(guān)心我的人了,你說,我都聽你的。”江寧垂眸,平靜地說道。

    “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啊,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擔著,我會很擔心。還有,遇事多想想你哥,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愛你的人了。”

    “我知道了念念姐。說起來,念念姐,你知道今天是誰救了我們嗎?”

    秦念聞言有些愣怔,對哦,剛才她暈過去了,但是寧兒還是清醒的,她知道是誰來了!

    “誰?”

    “是上次我們在婚紗店樓下遇到的那個混混!就那個一把年紀非要叫你姐的那個!”江寧眨了眨眼,自己似是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知道嗎,那群壞蛋好像是他小弟,他看到你被打,臉都白了,把他們狠揍了一頓,然后送我們下來了。”

    秦念一臉懵逼的眨眨眼,不可置信地問道:“真的?”

    “當然了,我還想問你,你是怎么認得這些混混的,上次我都沒來得及問?!?br/>
    怎么認識的?她怎么知道?

    上次兇神惡煞抓著她要揍一頓的混混突然轉(zhuǎn)了性叫她姐,還在這種危急關(guān)頭救了自己一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人呢?!”她回過神來,迷茫地問道。

    “我不知道,送下來之后我沒敢聯(lián)系我哥,就給陸星河打了電話,之后他就走了,不過那群打人的好像被抓起來了。”江寧眨了眨眼,偏著頭想了好一會兒,隨即不可思議地看著秦念,“姐,你當真不認識什么惡勢力?你該不會是什么隱藏的大姐大吧?”

    “……我比你還莫名其妙,算了算了不想了,你沒事就好?!鼻啬顡狭藫项^,正見醫(yī)生和江銘急匆匆地推門而入,兩人這才止住了話茬,佯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只是點皮外傷,沒什么問題,一會兒可以出院了?!贬t(yī)生檢查了一番,溫和地說道。

    江銘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因為這句話而和煦多少,“醫(yī)生,能不能給她做個腦部ct,我覺得她有點小腦萎縮,腦脊液有點過多!”

    醫(yī)生聞言尷尬地笑了笑,“這……我看病人挺正常?!?br/>
    秦念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玩意兒,但直覺他又在說她的壞話,悻悻地撇嘴,不跟他一般見識。

    最后她還是很順利地出了院,陸星河說去處理事情沒有來,江寧沒什么大礙,堅持不要江銘送,自己開車回去了。

    一路上,江銘看起來心情很是不好。

    秦念很有眼力見地不去招惹他,癟著嘴看窗外的風景。

    不一會兒,她驀地想起江寧說的話來,上次那個紋身混混居然救了她,實在是讓她有些回不過神來。

    “那個,江醫(yī)生,就那幾個打人的混混,是不是去局子里了?”她瞄了一眼江銘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

    “星河說他去處理了?!苯懩坎晦D(zhuǎn)睛的答道。

    “那你能不能帶我過去一趟?我想見一下他們。”

    江銘眉頭一蹙,臉色又沉了下來,不悅地瞟了她一眼,“見他們干什么?”

    “就,問點事情唄!帶我去嘛?”秦念見他半信半疑的樣子,狗腿地笑了笑,“好不好嘛?”

    江銘經(jīng)不住她一大把年紀了還撒嬌,便在路口掉了個頭,直奔警察局而去。

    “你先去找車位,我進去等你。”秦念見門口很是擁擠,她打了聲招呼,沒等他多問,就自顧自地下了車。

    剛一進門,就聽到有人吵吵嚷嚷的在說話,她偏頭一看,果然是白天那幾個混混,正指著夏雪在說什么,而剛才說來處理事情的陸星河,正雙手插兜,傲然挺立在一旁,似乎并沒有要去插手的想法。

    “事兒是你們辦的,我可沒動手!再說了,說我指使你們做的,拿出點證據(jù)來,不要張嘴就血口噴人。”夏雪倨傲地抬著下巴,跟他們爭執(zhí)道。

    “你這個女人,明明是你叫我們拿了錢,把那個女的欺負一頓,留點照片給你!”對方氣結(jié),上來就要和她動手,被警察一巴掌給勸退了。

    “都老實點!不行就在局子里蹲著!”

    一片混亂之中,陸星河出馬了,只見他淡淡的笑了笑,彬彬有禮地對別人打著招呼,“您好,我想跟這位說兩句話。”

    語畢,他便攥著夏雪的胳膊,走到旁邊一個僻靜的地方。

    秦念眨了眨眼,挪動了一下位置,神不知鬼不覺地靠了過去。

    只見陸星河頎長的身子傲然挺立著,一張臉上帶著無法忽視的怒氣,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夏雪。

    秦念說實話,要是她被這樣盯著,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來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眼前的人,是陸星河。

    夏雪卻沒有她意想之中的慌亂,只是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云淡風輕地看著他。

    “怎么了?難道你是為了那個丫頭,來打抱不平來了?”

    陸星河聞言眉頭輕挑,顯然是沒料到她底氣這么足,敢這樣跟他說話。

    “我警告過你,我的人你敢動一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你的人?什么人?你妹妹,還是你大嫂?”夏雪聞言嗤笑一聲,聽得秦念頭皮一麻。

    “你在這干什么?”身后突然響起江銘的嗓音,嚇得她一個哆嗦,飛快地站直了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噓!”

    江銘不明所以地蹙起眉,扯下她的手,偏頭往里看。

    僅僅是一眼,他的眉頭便蹙了起來。

    “我們走吧……”秦念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嘀咕道。

    “你說的我會做到的,至于條件么,我想好了再告訴你?!毕难┑穆曇粲挠牡仨懫?,秦念見她伸出手拍了拍陸星河的肩膀,轉(zhuǎn)身離去,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她好像錯過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們剛才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她一個字兒都沒聽到!!

    “……”她無語地看了江銘一眼,無精打采地垂下了頭,“好了,這下好了,什么都沒聽見……”

    “聽什么?你不是要找人?”江銘擰著眉掃了她一眼,隨即攬著她便走進了大廳里。

    陸星河見他們二人過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都說我來處理了,嫂子怎么不回去休息,還專門跑一趟?”

    秦念干笑一聲,“我就是想看看那幾個混混欺負人的下場,不然咽不下這口氣。”

    語畢,她拐了江銘一下,沖他們笑,“你倆聊著,我去一會兒就來?!?br/>
    江銘覺得她怪怪的,但在陸星河面前,他也沒打算多說,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沒再說話。

    秦念找到了被控制住的幾個混混,找到了今天打他的那個人,踱步到了他跟前。

    那人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認出她來。

    “……大姐對不起,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惹到了大哥的大姐,對不起,是我們的錯!”

    那人臉色一白,垂下頭就開始道歉,那模樣,像極了那天的大漢。

    “我是想問問你們,你們那個大哥,人在哪兒呢?”她從剛才就開始尋找大漢的身影,發(fā)現(xiàn)他好像并不在這里。

    “找我們大彪哥?他,他走了,說自己死定了,要跑路了!大姐,你大人有大量,饒我們一次吧!”

    秦念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她現(xiàn)在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好不好?!

    “那你能把你大彪哥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不?我找他有點事兒?!?br/>
    她一發(fā)話,他們都不敢拒絕,爭先恐后地掏出手機來,就給她翻出了號碼,她記了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不過,你們把我的臉打成這樣,還是得吃點苦頭哈!”

    另一邊,兩個大男人杵在過道邊,誰都沒有說話。

    “夏雪做出這種事兒來,我很抱歉。”陸星河挑了挑眉,率先開口道。

    “是嗎?”江銘陰森森地抬眸看他,“那我想將她繩之以法,你應(yīng)該沒有意見吧?”

    陸星河聞言眸光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微笑,“大哥,這么幾年我?guī)鋈敫鞣N場合,圈里也都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這樣,好像不太好?!?br/>
    “畢竟前段時間因為一個小誤會,我的形象可是受了不小的影響呢?!?br/>
    江銘知道他還在說上次生日宴上,秦念為了幫他脫困而鬧出來的事。

    “所以,你女朋友犯的錯,需要我老婆和妹妹來承擔,是這個意思嗎?”

    陸星河聞言星眸微瞇,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所以大哥這是一點面子都不想給我留了?”

    “你們,在說什么啊?”

    秦念問完話回來,就見這兩個人劍拔弩張的看起來像是要吵架了,心里咯噔一下就沖了過來。

    “我在替夏雪,請求我哥原諒?!标懶呛右娝^來了,瞬間收起陰騖的神色,咧嘴笑了笑,態(tài)度看起來倒也真誠。

    “挨打的是我,你干嘛請他原諒啊……”秦念眨了眨眼,很是機靈地回答道。

    陸星河聞言挑眉一笑,“嫂子說的有道理,那……我就替她請求嫂子原諒,嫂子意下如何?”

    她的腦袋瓜此時又飛快的轉(zhuǎn)了起來。

    江銘很明顯是生氣了,想讓夏雪吃點苦頭,寧兒就更不用說了,恨不得打爆夏雪的頭,她要是裝好人同意了,肯定要被江銘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她要是不同意吧,陸星河也怪罪不到他們兄妹二人身上去,只不過夏雪那張嘴會說出什么來,就是她無法把控的了。至少看她對寧兒的態(tài)度,她肯定是知道寧兒和陸星河之間的什么事情。

    “小叔子,你替她道歉我覺得不妥,心里老是不得勁,這樣吧,她若是親自來跟我說聲對不起,我再考慮考慮。”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陸星河聞言表情有些許的不悅,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好啊,那就聽嫂子的,給我兩天時間,我讓她親自來向你賠罪。”

    “ok?!鼻啬罡尚χc點頭,沒了話,隨即轉(zhuǎn)向擰著眉一言不發(fā)的江銘,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老公我們回去吧,我的頭有點暈……”

    江銘回過神來,看了陸星河一眼,隨即垂眸點了點頭,將她攬進了懷里。

    上了車,秦念才松了口氣,腦殼都要爆炸了。

    “哎……”她深深地嘆氣。

    “怎么?”

    “我承受了太多我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太亂了,簡直太亂了!”她無力地靠坐在椅背,喃喃道。

    江銘聞言瞥了她一眼,居然破天荒的沒有diss她,只是啟動了車子,出發(fā)回家。

    到了家里,秦念看著他沉默的背影,老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你……在生氣?”她換了拖鞋,探詢地問道。

    “我生什么氣,挨打的又不是我。”江銘看都沒看她一眼,脫下了西裝外套,熟稔地解開了領(lǐng)口的紐扣。

    “……肚子餓了吧?有的人肚子餓了就心情不好,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么隨便點!”她狗腿地沖他笑了笑,也顧不上扯到了嘴角的口子,說著就往廚房里奔。

    “行了,你歇著吧。”江銘淡淡地開口,“我還沒有到需要傷者投食的程度。”

    說著,他搶下了秦念手中的蔬菜,將她推到一邊,自顧自地洗了起來。

    秦念被他突如其來的賢妻良母的樣子驚呆了,好奇地踱步到一旁,偏著頭看他。

    “你,你會做飯?”

    “做飯會比做手術(shù)還難?”他不以為然地反問,然后以她的存在很礙事為由將她從廚房趕了出去。

    秦念懵逼地看著他很精細地切著菜,那功夫看著讓她以為他在做什么精密手術(shù)似的,土豆絲都得切成大小長短差不多的。

    “……江醫(yī)生,你這樣我們要餓肚子了?!彼眯暮靡獾靥嵝训馈?br/>
    江銘沒有搭理她,又找出了茄子,豆角之類的,拿了一把細長的切菜刀,慢騰騰地處理了起來。

    她不放心地看著,仍舊覺得這場面新奇極了,拿出手機就偷拍了起來。

    恰好江寧發(fā)消息過來了。

    “念念姐,白天我給你說的事,別告訴我哥好不?我不想他因為我去跟陸星河吵架,那純粹是以卵擊石。”

    秦念嘆了口氣,應(yīng)了下來。

    讓她說,她都不敢。

    “好好照顧自己?!彼肓讼耄诘?。

    把玩著手機,她翻出了那個大彪哥的號碼,看著江銘板著臉忙碌的樣子,她終是按捺不住,躲到陽臺上去打電話。

    打了兩個,那頭都掛掉了,無奈之下她發(fā)了個消息過去,只有寥寥四個字:我是你姐!

    果不其然,那頭飛快地回了個電話過來。

    “姐,大姐,你打來得正好,救救我,救我!求你原諒我,他們做的事兒我是真不知道,求你了……”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那個胖子有些顫抖的聲音。

    “……你,你干嘛呢?!”

    她有些懵,“我只是想問你,你為什么要叫我大姐?為什么要求我原諒啊??”

    誰知,那個大彪哥好像根本沒有聽她說話似的,聲音里帶著些哭腔,“求你了,求你了,?。。〈蟾缥义e了,這件事我真不知道,別切我手指頭,別??!”

    秦念被他的慘叫聲驚呆了。

    切……切手指?!

    “喂??!你怎么回事啊?!說話!”

    她有些慌了,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那頭傳來連綿不絕的慘叫和求饒聲,聽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喂喂喂!別動手,我原諒他了!大佬??!我原諒他了,別動手??!”

    無奈之下,她只好大聲嚷嚷,對著電話那頭不明身份的人解釋道。

    果然,那邊的哭聲漸小,沒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而大彪哥,再也沒來接她的電話。

    她渾身有點發(fā)毛,仿佛目睹了什么慘案現(xiàn)場一般,難受極了。

    更讓她難受的是,她壓根就不知道對面那個大佬是誰,為什么要替她打抱不平!

    正在她愣怔之時,一陣燒焦的味道鉆進了她的鼻子。

    “我去,這個人不會是把廚房燒了吧?!”她心下一驚,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大彪哥,拔腿就沖進了廚房里。

    江銘正煩躁的看著鍋里黑乎乎的東西發(fā)呆。

    “你,你抽油煙機都不開,一會兒客廳里全是你最討厭的油煙味兒!”她嘀咕著打開抽油煙機,這才忙著搶救已經(jīng)陣亡燒糊了的茄子豆角。

    江銘扔下鍋鏟,沒了興趣。

    “還是做手術(shù)簡單?!彼f著,擦了擦手,翻出手機來看,想了許久,“我覺得煮粥可以?!?br/>
    “……我是你老婆,做飯是我的活,別摻和了,好嗎?”秦念無語地嘆氣,看著已經(jīng)黑成一塊碳的茄子,覺得剛才肯定是腦子抽了才放心把廚房交給他。

    “那好吧,有需要叫我,我覺得我刀工還不錯?!彼c了點頭,這才出了廚房,把剛才不要傷者投食的豪言壯語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趕走了這個麻煩精,秦念很快地做好了飯,她因為嘴巴疼吃的很慢,江銘一直埋頭吃著,罕見地沒對她的手藝發(fā)表評論。

    “本來約好了拍婚紗照,你這個臉,推遲幾天吧。”江銘說著,看了她一眼,無語地嘆了一口氣。

    她點點頭,根本不敢說話。

    “婚禮你想辦什么樣的,明天我給你專業(yè)團隊的聯(lián)系方式,你跟他們聊。”

    “好?!彼郧傻卮鸬馈?br/>
    “還有?!苯懻f著,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個盒子來,遞給了她,“這次肯定能戴上。”

    秦念瞄了一眼,拿過來打開看了一眼,臉上忍不住掛起了笑意。

    “那個,不應(yīng)該是你幫我戴嗎?”

    江銘聞言蹙了蹙眉,隨即扔下筷子,從她手里接過戒指,麻利地幫她戴了進去。

    不大不小,剛剛好,看得她美滋滋的。

    “謝謝!”她垂眸一笑,目光粘在戒指上都移不開了。

    “好了,我要出去一趟。”江銘說著,蹭地站起身,回頭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乖乖待著,不許再亂跑!”

    秦念不知道他這么晚了還要去哪,整個人有些懵,但也隨他去了,她今天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理理思緒,他不在,正好。

    吃完飯洗了碗,她窩在沙發(fā)里休息。

    看著外面暗下來的天色,她掐著手指算日子。

    等結(jié)完婚,她就只剩下四個多月了。

    羅娟麗有了錢,以后她可以少操心倒是真的,江銘跟她沒什么深厚的革命友誼,她也不擔心他會有多傷心難過,李雨現(xiàn)在有了事業(yè),重心好像被分散了許多。

    人生可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正想著,李雨的電話就打來了。

    “念念,快出來玩!”她那頭有些吵,聽起來好像在酒吧之類的地方,想起今天的遭遇,她搖了搖頭,想拒絕。

    “快來呀!我在這里看到個超級帥的男人,你過來給我現(xiàn)場指導(dǎo)一下,我要睡了他!然后開啟人生新篇章!快點,地址我給你!”

    “我還是不出來了,江醫(yī)生說了讓我乖乖待著?!?br/>
    “你怎么可以,有異性沒人性啊!我今天再搞不定這個帥哥,我就要跟那個三婚中年男人結(jié)婚了!”李雨在那頭傳來哀嚎和質(zhì)問,聽得秦念頭都大了。

    “我……”

    “我不管,你今天不來,就是不給我面子!地址我發(fā)你,掛了!”

    李雨說著,沒等她再多做解釋,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無語地嘆了口氣,隨即起身,準備去衣帽間換衣服。

    手機振動了一下,她點開一看,是李雨發(fā)的地址,還附帶了一張看不太清楚的偷拍。

    畫面里是個清瘦的背影,正孤獨地坐在吧臺前,手里端著一杯酒。

    看背影確實還不錯。

    不過,再不錯,管她這個已婚婦女什么事兒?。槭裁纯偸鞘裁词露家龘胶?,她只是想好好的安度晚年而已?。?br/>
    李雨的脾氣她知道,她要是鴿子她,估計能被她嘮叨到煩死。

    認命地遮住臉出了門,因為車停在醫(yī)院門口沒開回來,她只好打了個車過去。

    到的時候,一進門,她一眼就看到了讓李雨瘋狂的那個身影。

    他正垂首一動不動地看著杯中的酒,仿佛這里面的喧囂與他無關(guān)似的,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你終于來了,我還生怕他走了!”李雨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心焦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把。

    “快,告訴我,你上次遇到江醫(yī)生,是怎么做的?”

    秦念被她拉到一旁坐下,距離那個男人只有兩三米遠。

    她能看見他修得整齊的頭發(fā),還有他手腕上閃閃發(fā)光的手表。

    “我就說讓他跟我睡覺……”她如實相告道。

    “就這樣?!江醫(yī)生就答應(yīng)了?!”李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我去,江醫(yī)生,好你這口?”

    秦念挑了挑眉,“誰知道呢?”

    “我要不要去試試?”李雨眨了眨眼,摩拳擦掌著就想上去,但猶豫了幾次,又慫了。

    “萬一把人嚇壞了怎么辦?我今天妝容怎么樣?軟不軟,萌不萌?”

    “……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秦念從未見過她這么膽小的樣子,頗為無語地嘆了口氣。

    “也是……”李雨深吸了幾口氣,噌地站起身,就邁著步子朝那邊去了。

    秦念遠遠的看著,不知李雨說了些什么,那個男人居然轉(zhuǎn)過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

    她有些茫然的對上了他的眸子,這才看清了他的臉。

    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帥哥。那濃眉大眼,明眸皓齒,嘴角帶笑的模樣,真是好看極了。

    而且,五官之間,透著一股子似曾相識的味兒,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正在她蹙著眉打量的時候,就見李雨紅光滿面地拉著他過來了!

    待他在跟前站定,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驀地愣在了原地。

    “你……你是?”

    她太過于驚訝,以至于話都說不清了。

    因為他這眉眼,這唇角,這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膚,大部分都像極了她的相識——儂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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