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醫(yī)院不是有規(guī)定說除死者親屬之外其他人都不讓見的嗎?你怎么忘了?”.
“這不,是張科長親自交代的嘛,我也沒有辦法啊。王科長,您體諒一下吧!再說了,我檢查過了,她沒有損傷尸體?!?br/>
“她人呢?什么時候來的?”
“大約一個鐘頭前,剛走沒幾分鐘!”
王金明的腦海里立刻閃過了剛才上樓來的時候,和一個女人撞了個滿懷的景,他突然記起那個女人的臉上沒有別的死者家屬那樣痛哭流涕的樣子,相反卻很平靜,一點兒淚痕都沒有。
王金明的心里開始打鼓了。
章桐剛走上公安局門前的臺階,一眼就看到了王亞楠的助手王建正站在大門口,此刻他正在竭力向站在面前的一個女人解釋著什么,那個女人臉上則充滿了憤怒的神。
“您聽我解釋,顧女士……”
女人果斷地一揮手:“你不用跟我在這里浪費時間,你不就是找理由不想接我的案子嗎?”
“顧女士!我們警察辦案是要講證據(jù)的,現(xiàn)在調(diào)查下來沒有跡象表明您的先生是被人謀害的!您聽我說!”
章桐實在看不下去了,畢竟王建剛分配到局里沒多久,理論上還是一個新手,她覺得自己有義務(wù)幫一幫,于是就走上前去:“您好,顧女士,是嗎?”
女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警惕:“你是誰?是要來趕我走的?”
章桐微微一笑,搖頭說道:“顧女士,我是市公安局的席法醫(yī),我叫章桐,請問我能幫您什么嗎?”
一聽說面前站著的是法醫(yī),女人立刻激動了起來,她一把拽住了章桐的手,.
“章法醫(yī),你來得正好。我老公被人謀殺了,你的同事不肯接我的案子,還說是意外,不能立案,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我要求驗尸!”說著,女人還不忘記狠狠瞪了一眼身邊一聲不吭的王建。
“您要驗尸?”
“對!我要求驗尸!現(xiàn)在尸體就停在天使醫(yī)院的太平間里,我不讓他們火化。我懷疑我老公的死有問題。章法醫(yī),你一定要幫幫我!”
看上去眼前這個女人說話時的神態(tài)并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雖然說局里每年都會接到一些悲傷過度不愿意接受家人死于意外而刻意歸罪于他殺報案,但是憑直覺,章桐意識到這個女人所說的話并不是憑著一時的緒激動,相反很有條理,而且作為妻子,肯定是比別人更加了解自己的丈夫,包括他生活中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想到這兒,她略微遲疑了一會兒,隨即點頭說道:“要不這樣吧,顧女士,您跟王副隊長先進(jìn)去登記一下,我一會兒就過去?!?br/>
“那太謝謝你了!”說著,女人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jìn)了公安局一樓接待處的辦公室。
見此景,王建倒是猶豫了:“章法醫(yī),我了解過了,她先生確實是從高空失足墜落而死,現(xiàn)場根本就找不出他殺的跡象,我覺得……”
“沒事,按照規(guī)定,只要死者家屬提出來,我們就有義務(wù)替死者進(jìn)行尸檢,不管立不立案,你幫她辦申請去吧。結(jié)果怎么樣,等出來了,也能讓她放心。”
“你說的話也有道理,那我先過去了!”王建點點頭,轉(zhuǎn)身也走向了不遠(yuǎn)處的接待處辦公室。
透過玻璃窗,章桐看到了女人眼中執(zhí)著的目光。
尸體很快就被天使醫(yī)院的靈車給直接送到了市公安局停尸房。在簽家屬同意書時,章桐注意到了顧女士握筆的右手在微微地顫抖,以至于好幾次都把筆畫給寫歪了。她很能理解死者家屬這種矛盾的心,討回公道是一回事,真要讓逝去的親人再次經(jīng)歷冰冷的解剖器械的傷害,換誰心里都不會好受的。
“顧女士,您放心吧,我會盡量不傷害到您先生的遺容,讓他能完整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br/>
“謝謝你,章法醫(yī)!”顧女士點了點頭,隨即在同意書的最后一欄用力簽下了名字,然后鄭重地交給了章桐,“我會在走廊里等你的消息!”
解剖室里,冷氣開到了最低點,章桐拿著家屬同意書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助手潘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所有的解剖工具,冰冷的解剖臺上,白布下面蓋著的正是顧女士丈夫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