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一番話讓呂布沉思不語。
李肅見狀接著又問道:“賢弟如今在軍中居何職位?”
呂布聞言眉頭一皺,拿眼來看李肅,意有不滿。
“賢弟之才,吾甚知之,丁建陽識人而不能用!何也?私心做遂!賢弟枉有一番扶危救主之志也!何不棄之改投他處?”李肅知呂布心有意動(dòng),不懼其威,反趁熱打鐵。
“兄此來當(dāng)說客焉?”呂布扶案而起,到了此時(shí),他也明白過來了,但是說完之后,他又暗自嘆了一口氣,李肅所言也有其道理,他自己也曾想過改投門戶。所以說完之后,他又無奈的坐了下來。怒氣轉(zhuǎn)消,反搖頭一笑。
李肅微笑相對,注目呂布。
“當(dāng)今天下,誰為英雄?可挽我大漢之將傾?”呂布抬眼望天,心中滿是無奈。
“吾觀各路豪杰,唯西涼董卓可謂英雄也!賢弟以為如何?”說出此話,李肅也緊張起來。
“西涼董卓?哼!欺君壓臣,蠻橫無禮!或?yàn)橛⑿?,但非我大漢之英雄也!”呂布心中冷笑,他早猜出李肅來意。
“賢弟此言差矣!此必聽于丁建陽處!不知為兄猜得可對?”
“嗯?”呂布此事確是聽丁原說的。
“丁建陽素與董太師不和,他之言語,豈能盡信?所謂兼聽則明,偏信則暗。賢弟不可不察!”此時(shí)已到了關(guān)鍵時(shí)刻,李肅心中忐忑。
“嘿,前日酒宴之上,某曾親見,如何有假!”呂布露齒一笑。
“賢弟可知當(dāng)今之局勢?如今我大漢內(nèi)憂外患,朝不保夕,黃巾余孽尤存,胡馬肆意南侵。前又有閹宦做亂,國庫空虛,各地諸侯屯兵習(xí)武,其意為何?此非常之時(shí)也!董太師進(jìn)京之后,見文武百官不思為國盡力,反處處刁難,若不用雷霆手段,如何控制朝局,新皇繼位不久,朝局若不穩(wěn),禍將至矣!非常之時(shí),用非常之手段!此英雄所為也!太師不顧自己名聲受損,無心辯駁,只一心忠于漢室,要扶危救主!此誠我大漢百官之楷模,大漢之英雄也!太師苦處,旁人難知。更可恨丁建陽于此時(shí)興兵圍京,這是要亂我大漢之根本也!”李肅說到動(dòng)情處,潸然淚下。
呂布見狀,皺眉不語,只不住把玩酒杯。偶爾看李肅兩眼。
半晌后李肅止住哭聲,鎮(zhèn)靜精神,見呂布心思已動(dòng)了八分,心中暗喜,追問道:“賢弟何故遲疑?”
“我若往投,恐太師不能相容!”呂布放下酒杯,看向李肅。
“賢弟曾言吾此來是為說客,不錯(cuò)。賢弟可知我從何處而來?”李肅大喜。
“可是太師處?”呂布明知故問。
“然也!此前之赤兔原亦為太師之最愛,所奉之珠寶,為太師所藏。賢弟若有意投往太師,太師必欣然而受!”
想起赤兔,呂布下定決心,但仍有疑慮,是以又問道:“若投太師,可得何職?”
“以兄之微末之才,尚得虎賁中郎將,以賢弟之高才,其貴難言!”李肅笑道,同時(shí)又從懷中摸出圣旨,交與呂布說道:“太師一心為國,見賢弟英武,早已奏啟陛下,陛下下了圣旨,親封賢弟為騎都尉?!?br/>
呂布大訝,連忙起身跪行接過圣旨,展開一看,果是如此,心中大喜。投奔董卓之心已定,他將圣旨收好,起身說道:“吾無尺寸之功,今一朝而得高位,實(shí)在汗顏!”
“功勞只在翻手之間,賢弟不肯為耳!”李肅大笑。
“吾欲殺丁原,引軍而歸太師,兄長以為如何?”呂布上身前探,湊近李肅。
“若果能如此,真莫大之功也!賢弟若為,吾有一言相告,事不宜遲,可在速決!”李肅放底聲音。
“兄且回營,聽我消息!”
李肅起身,執(zhí)呂布之手,緊緊相握。
是夜二更時(shí)分,呂布提刀徑入丁原營帳,此時(shí)的丁原正在夜讀,他見呂布不宣而入,心中疑惑,又見呂布提刀在手,連忙問道:“吾兒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來取汝頭耳!”呂布大步上前,一手抓住丁原,提刀就刺。那丁原突逢其變,反應(yīng)不及,為呂布所乘。
呂布又提刀割下丁原首級,提出帳外,振臂高呼,從者云集。此事很快又傳入高順張遼大營,高張二人聞言錯(cuò)愕,立即趕至丁原營帳,見呂布確已殺了丁原,問其故,呂布略改李肅之言并以之回復(fù),高張二人皆以為然。再不理丁原之事,反奉呂布為主。左右兵將有原丁原心腹心中不服者,盡皆斬殺。但此類人不多,斬了幾個(gè)將校之后,軍中漸平,并州軍馬仍有四千五百余人。
第二日,呂布引高張二人,率并州精銳,來投董卓。董卓大喜出迎,見呂布不但殺了丁原,還引了如數(shù)并州強(qiáng)軍,欣喜欲狂。他將并州將帥迎至城內(nèi),大罷宴席,又親自走到呂布席前,向呂布下拜行禮道:“卓今得將軍,如久旱而得甘露也。此大漢之福也!”
呂布見狀驚訝莫名,他連忙起身,又將董卓扶至主位,心中感嘆,不知如何表達(dá),只得下拜說道:“公若不棄,布請拜為義父!”董卓大喜,又以金珠寶帶相賜。至此飲宴更添喜氣。
得呂布相投,董卓實(shí)力大增,他自領(lǐng)前將軍,封其弟董旻為左將軍,威勢日大,群臣畏服,洛陽漸定。
這一日曹操又來拜會董卓,自呂布來降之后,曹操一改往日行徑,有事沒事就往董卓府里跑,極盡殷勤之事,董卓見曹操伶俐,心中歡喜,常與之答對,乃至夜深。漸漸的曹操已成了董卓的心腹之人。
董卓權(quán)霸朝政,亦有不服之人,先后都有行刺之事發(fā)生,董卓為此著實(shí)煩惱,出門前常在服內(nèi)著軟甲,又令呂布隨行,行刺之事再未發(fā)生。
司徒王允心中不服,連接諸黨欲謀董卓,他以自己生日為名,招集同黨,不想曹操登門而入,曹操乃董卓近臣,王允膽顫,欲拒之于門外,奈何曹操一言道破其謀,王允膽寒,卻不想曹操又說道:“欲謀董卓,豈可缺我曹操?”
王允不解,曹操乃道:“我殷勤于董卓,實(shí)欲借機(jī)行刺也,公然行刺,其有防備,難以功成,若得其歡心,其必不防,勝算乃大!”
王允聞言大喜。迎曹操入屋,群臣盡謀而無一策。曹操乃笑曰:“聞司徒有寶刀一口,其利能破甲,今我來此,為此物耳!”
王允皺眉不答。曹操繼續(xù)說道:“今我已取信于董賊,出入董府不用通報(bào),已得刺董卓之機(jī)會,然董賊常身著軟甲,尋常兵器難以成事,若得公之利器,此事可成矣!”
王允聞言,急將曹操引入內(nèi)室,又將寶馬拿出交與曹操言道:“此刀號為‘七星’,能吹毛斷發(fā)。今贈與孟德,愿孟德早日功成!”
曹操見刀鞘之上鑲有七顆寶石,雕琢十分精美,且刀身不長,不及一尺,便與隨身攜帶。他輕抽寶刀,只覺寒氣逼人,十分滿意。乃攜刀告退。
又過了幾日,曹操將刀藏于衣內(nèi),往見董卓,此時(shí)已是三月時(shí)分,再過不久天氣將熱,勢必減衣,若穿衣不多則難已藏住刀身,是以曹操刺殺董卓勢在必行。他行至董卓府內(nèi),問其仆從,知董卓此時(shí)在后間休息讀書。他不用仆役帶路,徑往董卓處行去。此時(shí)剛過中午,曹操知董卓有午睡的習(xí)慣,特意選在此刻,此時(shí)又聞聽其尚未入睡,剛好可入見,欲其睡了,只怕見不成。與董卓相處多時(shí),曹操對董卓的習(xí)慣了如指掌,時(shí)機(jī)拿捏的相當(dāng)準(zhǔn)確。
行到門口時(shí),他見李儒從內(nèi)而出,心中一驚,原來這董卓并非在讀書,而是議事,若是議事,則其有可能不會午睡。好在此時(shí)李儒已出,看來事情不大。
董卓入見,跪拜行禮,抬頭又見呂布立于一側(cè),心中更驚,但是不露絲毫神色,臉上仍是笑意盈盈。
兩方坐罷,董卓笑道:“孟德何來遲也?”曹操答曰:“馬匹羸弱,故行遲也!”董卓笑對呂布說道:“孟德乃我大漢之良才也,豈可無好馬代步,吾西涼近日送來好馬一匹,名為絕影,奉先可去牽來贈與孟德!”曹操聞言連忙道謝。
呂布領(lǐng)命而去,此時(shí)堂上只剩下曹操董卓二人,說了幾句話,董卓打起瞌睡來,他不顧曹操在場,自去榻上安睡。曹操暗喜,呂布已去,而董賊欲睡,此天賜天良機(jī)也。他欲就此動(dòng)手,又見董卓力大,若其睡未實(shí),被其發(fā)覺難以成功。正猶豫間,卻見董卓翻身向里,此時(shí)若不動(dòng)手,更待何時(shí),他輕手輕腳起身,來此榻前,又伸手將寶刀抽出,正要行刺時(shí),卻見董卓翻身而起。
原來那董卓榻上安有銅鏡,他轉(zhuǎn)身向里,不經(jīng)意間見銅鏡之內(nèi)映出曹操身影,驚嚇起身,向曹操喝問道:“孟德意欲何為?”
曹操手持利器,心中暗想,董賊力大,若執(zhí)意殺之,若可成功,然必驚起府中侍衛(wèi),自身難保,尤其當(dāng)他側(cè)目四顧時(shí),見呂布已然來到廊上,他連忙單膝下跪,高舉寶刀應(yīng)聲道:“太師賜操以寶馬,操無以為報(bào),今得寶刀一口,欲獻(xiàn)與恩相?!?br/>
董卓驚疑,看了曹操一眼之后,接過寶刀,見此刀長不及尺,鋒利異常,果是寶刀,此時(shí)呂布已來得堂上,董卓令呂布收了寶刀,曹操又從衣內(nèi)拿出刀鞘,付于呂布。此后董卓引曹操出屋看馬,曹操笑言欲一試馬力,董卓點(diǎn)頭。曹操上馬而去。
曹操走后,呂布向董卓說道:“吾于廊上見曹操有行刺之意,被父親喝破之后,改說獻(xiàn)刀!”董卓亦皺眉說道:“吾亦疑之!”恰此時(shí)李儒來到,董卓將事先之事說之與聽。李儒皺眉半晌說道:“既是獻(xiàn)刀,何故拔出,然后獻(xiàn)其鞘?主公可遣一吏,將其招回,若其愿回,則還有可疑。若其不愿,則必行刺無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