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隨湊近尸首,感覺這人死的時間并不久,血腥的氣味還未散盡,尸體沒有發(fā)臭。整個人身上有許多的抓痕,喉嚨上一處致命的咬痕,應(yīng)當(dāng)是與野獸或者妖物拼搏之后,被它咬死,那怪物卻不曾吃他的肉,不知為何
翻過尸首,是一位中年男子,年齡大約四十出頭,腰間別著一個鐵鏟,旁邊還丟落了一個挺大的竹簍,手里握著一把砍刀,看情形多半是個藥農(nóng),進山采完藥,回去的路上遭遇不幸。
少年對著尸首鞠了一躬,便將手探進中年人的懷中,看他遺留了什么,除了幾個銅板之外,還有一書和一個袋子。書冊的封面寫著四個字仙草珍,云亦隨打開一看,原來是描述草藥的集子,記載了不少草藥的功效,并附著圖畫,大部分是些平常藥物,倒不見得是什么仙草。
袋子里裝了幾枚藥丸,淡黃色和淡青色的,聞起來有一股清香,但是并不知道醫(yī)治哪些疾病,少年也沒有學(xué)過醫(yī)術(shù),辨認不得,就把它先收起來,以后再做理會。
云亦隨看著死者的一雙靴子,再看看自己腳上露了趾頭的布鞋,真想將它們脫下來換掉,最后還是擔(dān)心如此對死者不敬,嘆口氣做罷。
“六瓣,這位大叔死在這里,我們遇上了,也不好讓他暴尸荒野,就挖個淺坑,將他埋葬,晚一些回去吧”少年征求花妖的意見。
六瓣自然是同意,幸而有個鐵鏟,干起活來快上許多,云亦隨又有力氣,半個時辰不到就刨了一個坑,將尸首掩埋了,此時天色黯淡,少年和花妖加緊腳步,往回走去。
云亦隨心道,這瓦罐山附近,時常有妖物出現(xiàn),白天就算不常見,偶爾也能遇上,藥農(nóng)如果日日在山間往來,必然是知道兇險利害的,可是為了采藥,還是甘冒危險,看來為了生計,有時連自己的命都不顧,又怎么能顧他人的性命
這么一思量,就對那幾個漁夫的行徑,有些釋然。黑魚怪在水中作怪,他們沒了活路,看到懸賞的人,還是個孩子,怎么不心動世間之人,不就是統(tǒng)統(tǒng)為了活命修仙悟道,不也是求得延年益壽,最后飛舉而長生,都是一樣的心思。
看來那個白衣男子,叫做聶興懷的混賬,帶著個不知羞恥的女子,就是來對付黑魚精的,也不知道他們是被自己燒死了,還是逃出來又去捉妖了既然能對付魚怪,可不是一般的領(lǐng),估計燒不死那兩個人。云亦隨真想再到碼頭附近看看,打聽一下情況,可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去了。
自己年紀(jì),半月前還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現(xiàn)在倒好,名下居然掛上了八九條人命,成了殺人的魔王了。
“我是魔頭,那又怎樣”少年憤憤想到,一路上倒沒有危險,和六瓣借著月色回到山洞,躺在地下睡去。
一覺醒來,雖然有些干草墊著,還是覺得身上好不疼痛,看來該做一張床了。睜眼看見六瓣,一直守在旁邊,她也不需睡覺,整夜都在為少年驅(qū)趕蚊蟲,扇涼,只是沒了花瓣,幾乎帶不起風(fēng)來。
“歇歇吧,六瓣,你不覺得累嗎”
六瓣搖頭,她的嘴又做了個“不”字的口型。
山洞里頭,有一個水洼,常年會滴下水來,云亦隨爬起來,用他的葫蘆裝了些水,痛飲幾口,然后洗了把臉,覺得精神振奮。
少年昨天并沒有仔細翻閱那么拾來的仙草珍,現(xiàn)在醒來,把它從頭到尾看了一看,贊道“嘿,這最后幾頁,還記錄了幾種仙草呢,看起來都是很厲害的樣子,想必極難尋著。不過這書還真的有用,咱們以后也做個藥農(nóng)吧,采藥不為賣錢,只為防病治病,你看這無根藤,可以接骨、消腫化瘀,這天燈籠,可以止血、止痛,這丁葵草,可以治療拉肚子,咱們可都用得上?!?br/>
六瓣點頭同意,她顯得頗為得意,擺弄著兩片樹葉,好像是,反正她不會生病。
“走吧,我們的事情多著呢,又要捕獵,又要修煉,還要采藥,我還準(zhǔn)備做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只是手上的工具不足,還真是麻煩,又不能去村里買,我手上的十兩銀子,成了擺設(shè)。走,先去看看陷阱里,有沒有獵物?!?br/>
云亦隨看到蓋在陷阱上的浮草一動未動,心里便是一片冰涼,還抱著僥幸之心,揭開來看看,結(jié)果兩個陷阱,都一無所獲,不由失望至極。
花妖知道結(jié)果,用葉子捂住花蕊,意思不忍直視。
少年笑笑道“沒事,我們還有肉干呢,今天一邊采藥,一邊打獵,總能抓著幾個動物,要有把弓箭就好了?!泵琅?nbsp;”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