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分手的禮物（大結(jié)局）

    外婆出院以后就開始深居簡出了,她不見任何人，包括藍(lán)妙雪。她讓舅舅把當(dāng)年由殷永健保管的東西都交給了藍(lán)妙雪，那是一些股權(quán)債券和基金,價值一千多萬。當(dāng)年殷永希出嫁的時候怕她的婆家有覬覦之心而沒有讓她帶走，現(xiàn)在一股腦地交給了藍(lán)妙雪。

    殷永希原來住的房子包括她原來在娘家的那個房間，外婆都不讓人動。她讓舅舅舅媽給藍(lán)妙雪一套與西山相隔很遠(yuǎn),幾乎在城市另一端的房子,然后就好像心愿已了一樣開始迅速衰老。她的記憶力也出現(xiàn)了問題,常常會把殷永健當(dāng)做殷天橋，有時候舅媽半夜醒來還會發(fā)現(xiàn)外婆不睡覺在原來殷永希住的屋子里游蕩,好像在找什么人。白天的時候,她就坐在一堆相冊中間認(rèn)真而耐心地翻著，常常一翻就是大半天；有時候她也會摩挲著手里的奇楠手串望著不知名的遠(yuǎn)方默然不語。殷永健告訴殷永希這些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心酸。

    殷永希的婆婆孔老太太現(xiàn)在還在療養(yǎng)院緩慢地康復(fù)中，中風(fēng)引起的后遺癥遠(yuǎn)遠(yuǎn)不止偏癱和失語這么嚴(yán)重，更嚴(yán)重的還有智力退化，大小便失禁和情緒易過激失控等種種。最開始時的面神經(jīng)癱瘓，口歪眼斜和失語，通過一百多次針灸過后稍有好轉(zhuǎn)。面部表情基本正過來了，但失語癥僅限于說一些含混的單字，孔令凱去看她的時候，常常要照料她的人翻譯才知道她在說什么。

    孔令旋的那個意外得來的孩子又在意外中失去了，在一次追蹤和暴打“小三”的過程中，她不小心摔下樓梯，造成了早產(chǎn)，七個多月的孩子還沒有一只小貓大，在保溫箱里掙扎了三天就去世了。婆家怪孔令旋不該這樣折騰，在她坐月子期間，不但婆婆不去照顧她，連一個婆家親戚都沒有去看過她。陳茂平被她逼得走投無路，干脆天天住到“小三”家里，還放狠話要讓孔令旋守活寡。孩子沒有了，孔令旋的斗志卻并沒有消除。她堅(jiān)決不肯離婚，寧愿守著個婚姻的空殼也不愿意讓“小三”好過。她和陳茂平還有那個“小三”就以一種詭異的平衡方式共存了下去。

    周末他去看孔老太太的時候，孔令旋也在，她正對著療養(yǎng)院的護(hù)工頤指氣使，罵她們沒有及時給孔老太太更換尿不濕，一個月收一萬多塊錢貴得要死，連澡也不給她天天洗。她威脅要去院長那里投訴，療養(yǎng)院的工作人員回敬她說：“我們這里有規(guī)定，換尿不濕都有定點(diǎn)，一個上午換兩次；另外，我們每星期定期給病人洗兩次澡，兩個星期剪一次指甲，一個月理一次發(fā)，都有嚴(yán)格的規(guī)定。想要天天洗澡，只有您親自動手幫病人洗了。”

    孔令旋語塞，護(hù)工沒再理她，自顧自走了。她還要發(fā)作，孔令凱過來了，看見孔令凱她更加要有話說了：“令凱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他們這些護(hù)理人員……”

    孔令凱沒理她，把孔老太太抱到輪椅上，然后給她膝蓋上搭了條小毯子，推著她出去曬太陽。他一邊走，一邊跟她說話，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說，孔老太太偶有含混的回應(yīng)。孔令旋追出去要質(zhì)問他，孔令凱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想讓我把媽接回去是嗎？是的話就免談。媽跟著我一個單身漢，我又不會照顧人，吃了上頓沒下頓，還不如在療養(yǎng)院有專人照顧舒服。我每個星期都會過來看看，就算有不如意，也比我接回去強(qiáng)?！?br/>
    孔令旋不死心地說：“你不是還有老婆嗎？把殷永希叫回來，你們兩口子請個保姆好好照顧媽，將來媽走了，她的所有東西除了房子我都不要，都留給你們兩口子行了吧？”孔老太太除了房子還有什么呢？她所有的錢都在孔令旋手里。這個時候了孔令旋還要來說這種便宜話，真是讓人齒冷。孔令旋不想與她計(jì)較，推了孔老太太到小花園里。

    孔令旋邊走邊說：“聽到了沒有？你倒是回個話啊！去把你老婆哄回來，她不是一直對你死心塌地的嗎？”

    孔令凱失笑：“這時候你想起殷永希來了？早干嘛去了？”他說：“我們要離婚了。所以別再算計(jì)她了，讓她好好過她該過的生活吧?！?br/>
    “那媽這里怎么辦？我可不能接她回去……”孔令旋囁嚅道。

    孔令凱看著她瘦削倉皇的臉和單薄的身材，想起他勸說孔令旋離婚時她斬釘截鐵說的一句話：“我不會放過這對狗/男/女的，我拖也要拖死他們！”他就深深地覺得無奈?？琢钚睦餂]有別人，她誰都不愛，她只愛她自己。她為了自己，連冬冬都不顧，更不用說生她養(yǎng)她的親媽了。

    孔老太太也聽到了她的回答，她略微歪斜的右眼流下一串眼淚?？琢顒P給她擦干眼淚，故意忽視她乞求的眼神硬起心腸哄著她說：“媽，你想吃點(diǎn)什么？我給你帶了稻香村的點(diǎn)心……”孔老太太還在嗚咽著說什么，孔令凱明知道她在要求把她接回家去，卻不肯再承諾。也許就這樣下去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上?，他沒有早醒悟，寧愿裝糊涂也不愿意去正視他生活中的所有問題，就這樣與殷永希，漸行漸遠(yuǎn)，最后終于走到了盡頭。

    孔令旋沒有達(dá)到目的，氣沖沖地走了?？琢顒P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氣。和孔老太太一起吃完晚飯，他開著車走在燈光璀璨的街上，看著車窗外如織的人流，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殷永希送給他一個領(lǐng)帶夾還留在了原來那個家里。

    那是他們結(jié)婚周年殷永希到香港出差買回來送給他的禮物，他很喜歡，以前幾乎天天都戴著，后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領(lǐng)帶夾越來越多，最開始的這個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但他仍然記得當(dāng)初殷永希送它時的樣子，她站在書房和室的木臺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燦爛的夕陽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讓她宛如希臘女神一樣。她把領(lǐng)帶夾別在他的領(lǐng)帶上以后，揪著他的領(lǐng)帶把他一寸一寸拉近自己，然后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下去……那是第一次殷永希主動吻他，也是唯一的一次……

    孔令凱方向盤一轉(zhuǎn)，往三環(huán)上走去。

    xxx

    殷永希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了好久好久，從日影偏斜一直坐到華燈初上。她打開了客廳角落的落地?zé)?，d里面還在播著溫嵐的歌《離不開他》，淡淡的悲傷像流水一樣蕩漾在她的心里。明天就要出發(fā)去澳洲了，離婚協(xié)議已經(jīng)簽好字快遞給了孔令凱，以后她要開始習(xí)慣一個人的生活了。

    她原本一個人在逛街，走著走著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上了回這里的公交車。上了樓，她從門口熟悉的地毯夾縫里找到了門鑰匙，就這樣打開門，鬼使神差地走了進(jìn)去。

    一切都跟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多出來的是廚房大大小小的空酒瓶子，亂七八糟地擺了一地。

    她開始慢慢地整理房間，把孔令凱的衣服全部整理出來。他的每一件衣服，每一條領(lǐng)帶都是她親自挑選的，這些他以后都不會再要了吧？他會遇到更合適的人，他會重新開始吧？他們會像每一對幸福的普通人一樣戀愛，結(jié)婚，生子……沒有刁蠻任性長不大的前妻讓他容忍；沒有無休止的備孕和流產(chǎn)讓他煩惱；也沒有惱人的婆媳關(guān)系讓他夾在中間透不過氣來，他們會很幸福吧……她收拾到相冊，看著他們走過的每個地方，每一張照片都笑得那么純凈，燦爛，仿佛可以感染每個看到它們的人……

    現(xiàn)在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已經(jīng)成了往事。

    感情不是寫在黑板上的粉筆字，說一聲下課了就可以擦掉。但明天她就要踏上異國他鄉(xiāng)的旅途了，到時候縱有千般不舍萬般無奈也于事無補(bǔ)了。她傷感地收拾了所有的東西，站在客廳的中央，最后一次環(huán)視這個生活了好幾年的家。她留戀地看著空曠的房間，這里留了太多她和孔令凱的記憶，每一個角落都有他們兩人共同的故事，有歡樂，有悲傷，有喜悅，有絕望……

    房門打開，孔令凱站在門口，看著站在客廳中央宛如悲傷的吉賽爾一樣的殷永希。兩人都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diǎn)相遇。他直視著殷永希，她也回望他，誰也不說話。分開時曾經(jīng)無法抑制地想念和牽掛著對方；而面對時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殷永希看著他，想起自己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在深夜萌發(fā)出去找他的念頭，然后咬著牙拼命壓制，壓抑得無法忍受的時候她就逃到樓下的小公園里，繞著那個湖一圈又一圈地跑，一直跑到自己雙腿麻木。肉體的辛苦蓋過了靈魂的欲－望，她心里的那個渴望才會慢慢淡下去。然后下一次欲－望來臨的時候再開始新的一輪，吸毒上癮的人毒癮發(fā)作的時候有多痛苦，她就有多痛苦。

    可是這樣仍然不能讓她停止愛他??！他微笑時的溫暖，沉默時的冷峻，偶爾幽默起來的可愛……這是魔鬼給她靈魂套上的枷鎖，她不能掙脫，也不想掙脫。

    看著看著，殷永希的雙眼蒙上了霧氣，她狼狽地別過頭，想說什么，但孔令凱搶在她開口前撲上去摟住了她。他把殷永希緊緊抱在懷里，熾熱的嘴唇貼著她的脖子，小聲卻清晰地說：“我愛你?！?br/>
    殷永希的身體有點(diǎn)僵硬，但任由他抱著，沒有回應(yīng)也沒有掙脫。她感覺到他脈搏沉重的跳動，感受到他全身散發(fā)出的熱量，這一切都離她這么近。她仰起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彷佛要把他的一切鐫刻到骨頭里。

    孔令凱凄然回望著她，輕聲細(xì)語地乞求道：“不要走?！?br/>
    她不說話，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淚水不由自主地涌出來，臉上濕濕的，分不清是孔令凱的淚水還是她的。他們吻在了一起，宛如世界末日就要來臨，深情而絕望。

    他抱著她，把她壓倒在了沙發(fā)上，然后急切地撕扯掉她和自己身上的衣服，顫抖著慢慢進(jìn)入了她的身體。殷永希敏感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最初的生澀過后逐漸接納了他的巨大?？琢顒P開始慢慢地動了起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深。一波又一波不可言說的微妙感受如潮水般在她身體里漫過，她忍不住弓起了身子，想要更多。

    孔令凱吻著殷永希，細(xì)碎的吻仿佛怕驚擾了美夢一樣，輕輕地落在她身體的每一寸地方，然后輕輕地吸吮，留下一朵朵粉色的桃花。他的吻落在她豐滿的紅莓上，然后張嘴咬住了它，使勁地吸吮又輕輕地啃咬著它，手掌重重地包住另一只豐盈，不斷地摩挲，讓她禁不住全身戰(zhàn)栗。

    “令凱……令凱……”她流著淚夢囈般地喃喃低語?？琢顒P的懷抱讓她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但這窒息的感覺卻讓潮水般的快/感加倍增長。她的身體宛如曼陀羅花一樣盛開，她在向快樂的巔峰快速地攀登……

    孔令凱抱起她，兩人緊密地結(jié)合在一起。他開始抱著她一邊往臥室走，一邊咬著她的耳垂，吻著她的鎖骨，低啞的聲音讓人沉醉：“是我……希?！俏摇笨琢顒P一邊用灼熱的吻回應(yīng)她，一邊將她緊壓向自已，然后狠狠地頂入，退出，再深深地進(jìn)入……他一邊重復(fù)著令人靈魂出竅的節(jié)奏，一邊壓抑著聲音低聲嘶啞地哀求：“……希希，希希，不要走，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殷永希感覺自己快要飛起來了，神智變得一片空白。灼熱的火焰從她體內(nèi)開始燃燒，快要把她燃燒殆盡。盡管是在這樣纏綿迷亂的時候，盡管孔令凱是那樣痛楚地哀求她，她也依然不肯對孔令凱做出任何承諾。她伸出雙臂纏住了孔令凱的脖子，輕輕地吻上他的唇，讓他沒有功夫再顧及到其他。

    她的花蕊深處流淌出更多的花蜜，緊緊地將孔令凱包圍、潤澤?？琢顒P再也受不住那銷魂感受，他的意識全由欲/望掌控。他緊緊地抱著殷永希，把她壓在床上，放開身手全力抽/送起來，身體相撞發(fā)出的聲音，在安靜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殷永希再受不住那極致的喜悅，挺起身子，抬頭咬上他肌肉賁起的肩背，把自己更深地送到孔令凱的身下。

    孔令凱強(qiáng)忍住要爆發(fā)的強(qiáng)烈渴望，翻了個身，把殷永希舉到自己身上來。她主動分開雙腿，跨坐在他兩側(cè)，那濕濕的入口磨蹭著他，她就那樣望進(jìn)他的眼睛里，迷離而妖媚。

    孔令凱主動幫她進(jìn)入自己，進(jìn)到最深處，殷永希吸了口涼氣，“啊”了一聲瞇起了雙眼?？琢顒P低吼一聲，抬起身子猛地含住她的一顆紅莓，殷永希的脖子向后仰去，狹小的空間把巨大的熱鐵緊緊地包裹起來，刺激得孔令凱一挺一挺地往里頂/入。兩人都感受到那摩擦的劇烈，她戰(zhàn)栗得發(fā)抖，他也快要抵擋不住。

    “希希！寶貝！”他邊吸氣邊叫：“你要了我的命了！”

    殷永希曲線優(yōu)美的身子在他面前劃出炫目的弧線。身體內(nèi)部更是急速地收縮，劇烈地擠壓著他，他再也抵擋不住，咬緊了牙關(guān)，如脫韁的野馬般在她體內(nèi)馳騁……巨大快/感讓他丟盔棄甲、繳械投降……

    夜已經(jīng)很深了，窗外安靜了下來。殷永希躺在溫暖而熟悉的懷抱里，已經(jīng)停了的眼淚又再度流了起來。她怕弄濕了他的胳膊，偷偷用被子擦去了。她睡不著，聽著孔令凱均勻的呼吸，轉(zhuǎn)身看著他的臉。黑暗中，湊近看他臉的輪廓，貪婪地聞著他的呼吸，一遍遍摸著他的臉，淚流滿面。

    這么多年，習(xí)慣了這樣的懷抱，習(xí)慣了這樣的體溫，習(xí)慣了這樣的味道，習(xí)慣了這樣一個男人……明天過后，所有的這些場景都只能在夢里出現(xiàn)了。

    明天，她將一個人踏上異國，將相愛八年的愛人留在這一邊。

    明天，她不再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她的幸福和愛永遠(yuǎn)地定格在了這個晚上。

    今天，是他們分手的日子。

    她要讓孔令凱此生永遠(yuǎn)記住這一天，不管他以后會遇到什么人，會有什么樣的幸福，他都不會忘記這一天了。

    因?yàn)?，他們分手的禮物，是一個高／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