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秋。
荊州江夏郡安陸縣,黃氏府邸的一座偏院之中。
一名相貌英俊的少年,年約十七八歲??粗媲暗你~鏡,撫摸著自己蒼白的臉龐,呆住了。
這,還是我嗎?
數(shù)日之前,江夏郡太守黃祖的次子黃御因得罪了大公子黃射,被家中的下人們毆打了一場。在其回到住所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得了一場大病,丟了魂魄。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黃御靈魂,占據(jù)了這具身體。
隨著前世那大量的記憶涌入腦海,梳理之后,黃御不得不嘆息一聲,這哥們,位卑而不懂事,力弱而硬鋼,真慘??!
......
他的母親本為黃祖府內的一名婢女。一次,黃祖喝醉了酒,便有了他。
這個時代,庶子也是子,兒子就是寶!
小家伙的出生,讓黃祖頗為高興。親自查找族譜典籍,為其取名。
黃祖武藝不凡,作戰(zhàn)勇猛,是一副純正的‘粗魯武人’模樣。但是,他的祖上,卻是實實在在的讀書人。
“天下無雙,江夏黃香”中的黃香,正是黃祖的先祖。他所在江夏安陸黃氏,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書香門第。身為家主的他,給兒子起名,那必須是有理有據(jù)的。
幾天之后,小家伙的名字出來了。
根據(jù)‘六藝’來起的。
禮、樂、射、御、書、數(shù)。
當黃御從前世的記憶中知道了這些隱秘之后,心中是十分竊喜。
就差一點點了!
若自己再晚出生幾年,成了老五。黃書之名,可就是自己的了。這名字,哪怕碌碌一生,也終將會‘名留千古’的。
母憑子貴!
一夜之間,前世黃御母親的身份暴漲,成為了黃府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同時,也成了黃府主母陳夫人的‘眼中釘’。
往后的幾年里,前世黃御母子備受黃祖的寵愛。
吃穿不愁,教育無憂。
一次,黃祖又喝醉了酒。前世黃御便有了一個漂亮的妹妹,黃芷若。同時,主母陳夫人在生下了黃射之后,肚子爭氣,又產(chǎn)了一子,名為黃書。
兩個嫡子,一個庶子。黃祖的偏愛,可想而知。
鑒于此,陳夫人又經(jīng)常在黃祖的耳旁吹‘枕邊風’。只要是好事,都是黃射和黃書干的;只要是壞事,都是前世黃御干的,更有甚時,故意讓人干了壞事,栽贓嫁禍于前世黃御。與此同時,陳夫人又為黃祖廣納美妾,以此來分散黃祖對前世黃御母親的喜愛。
久而久之,‘公務繁忙’的黃祖也就慢慢的疏遠了前世黃御母子三人。
沒了黃祖的寵愛,前世黃御母子三人的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在陳夫人的故意授意之下,府中的下人們對他們,那也是陰陽怪氣、陰奉陽違的。
一年之前,前世黃御母親抗不住壓力,郁郁而終。只留下了前世黃御和黃芷若兄妹兩人,相依為命。
這時的他,年方十六,正是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時候。再加上喪母之痛,無人管轄,對陳夫人等人的態(tài)度,自然是惡言相向,無法無天。處處與她們作對,事事和她們對著干。
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在陳夫人等人的面前,別說胳膊了,前世黃御也就算根指頭,還是根小拇指。
自此之后,對前世黃御來說,挨打是‘家常便飯’,挨餓也是天天發(fā)生的。至于待遇,那更是慘不忍睹。
幸虧他的妹妹黃芷若比較懂事,經(jīng)常往黃祖之母處走動拜見,深受老夫人的喜愛。偶爾還能讓老夫人出言,替前世黃御求求情。讓其少挨幾次打,多吃幾頓飯。
前幾日,挨打加得病,湊到一塊了,直接把前世黃御帶走了。
對他來說,是種解脫!
對黃御來說,是新生!
......
就在黃御發(fā)呆之際,‘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隨后,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了進來。
“御哥哥,我是芷若,來看看你。”
黃御回道:“進來吧。”
門外的黃芷若聽后,為之一愣。
今天的御哥哥,好像不太一樣??!按照以往,他被揍了之后,都是把火氣發(fā)泄到自己的身上??墒?,今天的語氣中,竟然沒有一絲發(fā)火的痕跡。
莫非...被人揍傻了?
黃芷若推門而入。
只見黃御端坐在桌子旁邊,面帶一絲微笑。
看著,很正常的?。?br/>
人沒事就好。
黃芷若繼續(xù)溫柔的說道:“御哥哥,這幾日,受苦了吧。這是我讓廚房準備的,你最愛吃的‘把子肉’和炭燒烤雞。你多吃點,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br/>
黃御接過食物,心中暗道:“前世啊,你就是個傻缺。
這么好的妹妹,你作什么?
武力低而不知隱忍,不受寵而不知努力,誰能看得起你?
現(xiàn)在的下場,一半是陳夫人給的,一半是咎由自取。”
看到黃御發(fā)愣,黃芷若關心道:“御哥哥,你怎么了?是飯菜涼了?還是不合你的口味???”
黃御連忙解釋道:“我沒事!飯菜很好,我也很愛吃。多謝芷若妹妹。”
“剛剛,我想到了一些往事。失神了...”
黃芷若:“御哥哥這樣說,可就是見外了。自從母親走后,這偌大的黃府之中,我的親人,就只剩下你了。你有事,我不照顧,誰照顧?。俊?br/>
黃御:“唉,這些年,若我能懂事點,你也就不必經(jīng)常往祖母那里跑了,也就不必經(jīng)常為我求情了。母親她,大概也就不會...”
聽到這里,黃芷若潸然淚下。
“御哥哥,我知道的。這些年,這些事,我都不怪你。
我們沒辦法啊!
陳家的勢力太大了,陳夫人的哥哥,還是父親最看重的水軍都督,陳就。
我們勢單力薄,無能為力。
只要御哥哥能好好的活著,我辛苦點,不算什么的?!?br/>
黃御安慰道:“這怎么還哭上了?十三四歲的人了,羞不羞?”
話罷,他的雙目放出堅定的光芒。對著黃芷若說道:“芷若,相信御哥??傆幸惶欤視屍圬撨^我們的人,付出代價?!?br/>
黃芷若:“嗯,御哥哥。我相信你!”
就在此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在院子中響起。
“黃御,大公子要出去狩獵。點名讓你駕車。動作麻利點,別讓大家等久了?!?br/>
黃御對著門外大聲喊道:“我知道了,換件衣服就去。”
說完之后,黃御趕緊扒拉了兩口‘把子肉’,將兩個雞腿掰了下來。
遞給黃芷若一個,說道:“妹妹,你也吃?!蓖瑫r,將另一個雞腿包了一下,揣進懷中。
快步出門。
看著黃御匆忙遠去的背影和握著手中溫熱的雞腿。
黃芷若喃喃道:“御哥哥,你真的變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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