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24）

    “帝出乎震也?！?br/>
    要不是這個“也”字，唐豆豆根本沒聽出來他講的是文言文。一開始還以為他在說“地震”，品咂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說的是后天文王八卦中極其重要的一卦——帝出乎震。

    “帝”代指“日”，意思是，太陽升起于東方。東方即為震卦。

    思忖的工夫里，只見秦零已經(jīng)重新放長繩索，身手敏捷地蕩到了被他指定的那面墻壁上，作壁虎狀：“震是幾長幾短？這回我真要按了。”

    “你不是挺懂八卦嗎？連‘帝出乎震’都講得出來。”

    秦零笑了笑說：“我其實本身是不懂的，隱形眼鏡的芯片里帶了知識庫，搜索起來比較費神所以才直接問你。震卦，短短長，對不對？”

    “對……但你怎么能肯定這面就是震？”

    “根據(jù)時間可以知道太陽的位置，根據(jù)太陽的位置可以推知光線的入射角度，根據(jù)入射角度可以算出出射角度，根據(jù)出射角度可以知道光斑應(yīng)該在哪個地方。而且由此也可以確定方向，引光的那個小孔應(yīng)該是在正南方。”秦零道，“說了我的腦袋善于運算?！?br/>
    “天哪，一個文科學霸，一個理科學霸，”陶吉吉哀怨起來，“我勉強算是體科的吧，身手居然不如你們倆中的任何一個。沒天理了！”

    隨著秦零將墻面上的三排磚塊依次推進去一寸距離，墻體里突然發(fā)出一連串沉重怪異的響聲，好像啟動了某些年久失修的老舊機關(guān)。唐豆豆喊秦零“快躲一躲”，秦零就踩著墻壁蕩到旁邊去。不一會兒，只見剛才推進去的磚塊底下，竟然從墻體里突出來一張棋盤樣的方石。

    觀察半天，確定沒有別的異動了，秦零才又小心翼翼地爬回去，看了看石盤。

    “是什么東西？”唐豆豆在底下受視線角度限制，看不到石盤上表面，著急地問。

    “上面有一些小小的圓洞，呈鋸齒狀排列?！?br/>
    “是星圖嗎？”

    “有點像，又不像。數(shù)量不多，只有九個?！鼻亓惆戳税囱劭?，似乎有些不適。

    “你不用勉強，注意保存體力，我知道了，應(yīng)該是對應(yīng)洛書九宮圖的數(shù)字?！碧贫苟沟?，“洛書九宮中每個方位代表一個數(shù)字，除了當中的‘五’是空的以外，其他八個數(shù)字分別對應(yīng)八卦中的一卦，所謂八卦九宮。讓我回憶一下……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五中宮，乾六、兌七、艮八、離九……震三，你試試按下或者扭動三個點，或者把連續(xù)三個點之間連成一條直線?！?br/>
    陶吉吉插嘴：“可是秦零說有九個點，從哪個點開始呢？”

    糟糕，這也是個大問題。唐豆豆正苦思冥想，卻見秦零已經(jīng)擅自操作起來。罵一聲“你不要命了”，下意識就想抱頭。實在是沒手。

    結(jié)果秦零那邊只是發(fā)出一連串“喀拉喀拉”的機械響動，然后隨著“咯嗒”一聲，靜止下來。大概是某個機關(guān)就位了。但面上并沒看到變化。

    唐豆豆虛驚一場，滿頭大汗沒手去擦。聽到秦零仍在若無其事地說：“這地方以前應(yīng)該經(jīng)常有人進出，我掃描到其中幾個圓洞里有被磨損過的細微痕跡。看來其余幾面墻照著按也沒問題。”說著又攀著繩子蕩到旁邊墻壁去。

    “秦零，出去以后，你賠我一副心肝包治百病?！碧贫苟勾髿庥袣鉄o力地說，“你左手邊是艮，艮覆碗，一長兩短，數(shù)字八……再左邊是坎，坎中滿，斷連斷，數(shù)字一……”

    接下來還算順利，配合著一路緩慢卻穩(wěn)穩(wěn)地來到最后一面墻前，秦零踩著墻壁緩了口氣，擦一把汗，又低頭看一眼唐豆豆。唐豆豆沖他點點頭說：“按吧，我相信你。”

    秦零揚揚眉：“這一把要是按錯了，欠你的心肝就不用還了吧？反正我們都會尸骨無存?！?br/>
    “閉上你的烏鴉嘴，麻利點按?！庇挚纯刺占靶‰u兒抓穩(wěn)了，不行就閉上眼，”

    陶吉吉：“豆豆，這話就不能讓給我說么？哥們兒好歹是個男人?！?br/>
    他倆扯閑篇的工夫，秦零那邊已經(jīng)操作完了。突然間整個空間都高頻率震動起來，力度也比之前大了許多，而且一時半會兒沒有停下的意思，接連有沙子從頭頂篩下來，機械運動的聲音里還夾雜著不知道是土層還是巖石的破裂聲。唐豆豆心說要死，該不會是又受了誤導(dǎo)猜錯了？

    一塊碎石砸在手背上，生疼，唐豆豆險些脫手，突然感覺背后壓上來一個龐然大物。

    還是會動的……

    還是肉做的……

    完蛋，還沒見棺材呢，就碰上粽子了。下一秒從劈頭蓋臉的沙石縫隙里看到自己腦袋兩側(cè)墻壁上撐著兩只白嫩嫩的大手，好像是屬于活人的，食指上還戴著戒指……秦零的戒指？

    “腳沒地方踩就踩在我的腳背上。”秦零的聲音近在耳邊，唐豆豆下意識回頭，正撞上他的鼻梁。“什么時候跳下來的？鬼似的沒聲沒息。”

    “看，門出現(xiàn)了?！?br/>
    唐豆豆應(yīng)聲去看，就在他們右手邊半米開外，墻壁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道一人高的狹縫，寬度勉強夠一個瘦子側(cè)身通過，羅小西要是在的話估計得吸著肚子和胸才行。

    當然咱們不是黑人家羅小西啊，陳述事實而已。相比較起來人家羅小西的身材比例可比唐豆豆勻稱多了，畢竟人家該有的有。

    “但是……為什么不止一道門？”唐豆豆一眼便看到，在另外幾面墻上，也出現(xiàn)了一模一樣的狹縫。

    “應(yīng)該就是采玉人日志里說的‘八卦陣門，七死一生’吧?！?br/>
    “難道說其中七道門里面都是死路，只有一道能通向那個神秘地宮？”

    “應(yīng)該是這么說?！鼻亓阆肓讼耄耙部赡芷叩篱T里面另有危機，進去就出不來了?！?br/>
    “哪兒那么邪乎，死路再折回來不就行了？”陶吉吉離一道門很近，手腳已經(jīng)扒得筋疲力盡，忍不住探腳踩了進去，站在狹縫邊緣休息。

    “小雞兒你當心……”

    “沒事，我就歇一歇腳，不往里走?！闭f著卻從隨身裝備里摸出一支冷光棒，打亮了朝身后黑洞洞的過道里扔去。

    “怎么樣？”唐豆豆忍不住問。

    “沒見底，也沒什么異樣。我再把光源朝里扔遠點看看？”

    “嗯?！?br/>
    陶吉吉摸了摸口袋，卻沒拿東西出來，拔腳朝里面跑去：“我們光源不多，還是省著點用好，我去把那個撿起來重復(fù)利用吧?！?br/>
    “小雞兒，別進去——”

    “沒事，沒幾步，我跑得快——”

    唐豆豆“小心”的“心”字都沒喊囫圇，停歇片刻的猛烈震動突然又鋪天蓋地襲來，眼見著那八道狹縫迅速閉合，都能聽見里面的墻壁拍在一起的沉悶響聲，卻不見陶吉吉出來男神：聽說你想撲倒我？。

    等到煙塵既定，唐豆豆又認真找了找，確實沒有。腳下的深坑還是那個深坑，血紅色的液體已經(jīng)淹過了尸山骨海，一陣陣難聞的氣味從那里傳來，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劇烈腐化。

    “怎么會這樣？”

    “時間過了。”秦零用臂彎勉強架住唐豆豆的兩腋，否則她真的快要虛脫得掉下去了。唐豆豆順著他的目光抬頭看了看，幾只銅鏡依然搖搖欲墜，她恍然大悟，這一會兒工夫里，太陽恐怕已經(jīng)移位了，那么入射角度和出射角度就都應(yīng)該改變了，也就是說，震位變了。

    震位變了，八道陣門必然會重新排列，那么生門的位置一定也跟著變了。

    雖然他們剛才也并沒有找到生門是哪個。

    這恐怕就是這個“活八卦陣”的玄妙之處。用最簡單的原理，造出變幻莫測的生死機關(guān)。

    “怎么辦？”唐豆豆突然間沒了主意，努力用自己的力量攀緊石壁，不想成為秦零的累贅。

    秦零將一個鎖扣扣在唐豆豆腰帶上，繩子另一端綁在石人巨像沒有斷掉的那條胳膊肘上，“你可以自己堅持一下嗎？”

    “可以?！?br/>
    “我去重新啟動一下八面墻里的機關(guān)，這回盡量用最快的速度?！?br/>
    不等唐豆豆回答，人已經(jīng)從她后背上離開，風一樣掠過八面墻壁。等他回來的同時，八面墻上的石門再次轟然洞開。唐豆豆朝陶吉吉進入的那個方向望了望，通道里黑黢黢一片，沒有一絲光源反射。唐豆豆喊了幾聲“小雞兒”，沒得到回應(yīng)，下意識便往那邊爬去，卻被秦零一把扯回：“你干什么？”

    “剛才我們沒聽到慘叫，小雞兒應(yīng)該還沒死吧？”

    “但你現(xiàn)在喊他他不也沒應(yīng)？”

    “所以才要進去看看。人是我?guī)淼?，不能有事。?br/>
    “你知道這個是生門還是死門么？就敢往里鉆。”

    “我們這次動作比上次快，應(yīng)該來得及往返?！?br/>
    “你怎么也和陶小雞兒一樣想當然？萬一這些門是感應(yīng)到有人進入才關(guān)閉的呢？再說你怎么能確定眼前的這個門就是剛才看見他進去的那個門？別忘了它們很有可能已經(jīng)變動了位置?！?br/>
    “那你說怎么辦？”

    “先找到生門?！鼻亓愠林卣f，“先脫困再想辦法找人，也許他誤打誤撞進對了門，就算沒有，你也沒必要給他陪葬?！?br/>
    唐豆豆心里多少有點不爽，覺得人有時候真是以群分的。他這話沒什么問題，相比較之前包子餃子還是饅頭花卷什么人的冷血，更應(yīng)該稱之為冷靜，但就是冷靜得過頭了，讓她懷疑假如現(xiàn)在落難的是她而不是陶吉吉，這人是不是也會是一樣的反應(yīng)。不過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唐豆豆憋半天還是問：“你有什么想法？”

    “你身上有什么能響的東西嗎？”

    唐豆豆認真想了想：“就剩我自己了。”

    秦零看她一眼，手臂裹著她的腰將人帶到一個洞口去：“那對不起了，把你丟進去探個路?！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