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旋語知道她的病有點棘手。
過去一年高鳴謙定時給她進行檢查,周期輸液和服藥,以防她突然水腫,脾大,顱內(nèi)高壓,頭劇痛到精神分裂……
她之前不太樂意配合治療,還被他嚇唬過,說不好好治會暴死,死相難看。
但宗燁接手她的治療后,應對從容,輕易就把她治好了。
她好了病忘了曾經(jīng)的恐慌和痛苦,有種“也沒那么嚴重”的錯覺。
現(xiàn)在他突然說治療費要五六百萬,不亞于一個霹靂將她劈懵。
如果真要那么多,把她賣了也不夠。
宗燁成功把她唬住,淡淡睥睨:“我估計花我的錢你會更自在?!?br/>
車旋語咬唇,蔫了。
確實,比起沈悅航她更愿意欠“奸夫”的錢。
畢竟都是老相好了,不要臉的人就應該禍害不要臉的。
但回公寓的路上,她憋屈之余突然產(chǎn)生懷疑,倒退著看向宗燁,“錢真的要那么多?”
“細算的話還要多?!弊跓钜荒樃呃?,“你不能因為我能力超群,就認為治療很容易?!?br/>
車旋語無話了。
郁悶轉(zhuǎn)身,不小心踩到一個小石頭,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她條件反射往宗燁倒去,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勾……
男人恰好也伸手抱過來,車旋語完美上演投懷送抱。
四目相對,宗燁眸色深深。
車旋語倏然紅了臉,從高難度的后彎姿勢站起來。
心說她怎么這么怕死,身體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反應真是超快。
“不好意思,求生欲太強了。”她自嘲。
宗燁不作聲。
她突然說到“求生欲”,讓他想起以前,想起她那時隱忍的性格。
現(xiàn)在回想其實顯而易見,她一直就是出于求生欲才對他屈服。
也許,她真的從來沒有愛上過他。
……
兩人走出電梯,忽然看到住處門口站著一個時尚女人。
幾乎同時對方也望過來,妝容精致艷麗。
車旋語感到突如其來的視覺沖擊,當即腳步一滯。
只見那女人瞪大眼睛,嘴角的弧度揚起再耷拉下去,整一個悲喜交加。
“宗燁!”女人帶著哭腔沖過來。
車旋語條件反射退往一邊。腦海里有風暴來臨。
宗燁則深深擰起眉頭,在人撲過來的時候伸手無情一推。
芮芷瑤瞬間心碎成瓣瓣,扁了嘴巴,嗚地哭出來,梨花帶雨,“宗燁!”
哭的時候她掃一眼車旋語,但注意力還是在宗燁身上。
“我跟章知遇真的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那都是誤會,我怎么可能喜歡那個丑八怪,他就是我爸養(yǎng)的一條狗!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宗燁!”
“嗚嗚,我只愛你一個人啊,求求你,我不離婚,你跟我回去吧!”
宗燁冷冰冰站著,對她的慟哭和哀求無動于衷,拿出手機,“我是23樓的住戶,請立即上來將一個鬧事的女人帶走,不然等著我明天起訴!”
芮芷瑤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宗燁?”
“你不能對我這么殘忍,你不辭而別,我到處找你找不到……”
芮芷瑤說著忍不住又哭出聲,看向車旋語,“你一聲不響來了H市,車旋語也在這里,她怎么會在這里,不是說死了嗎……”
“住口?!弊跓顝凝X縫中擠出聲音,狠狠攥了拳頭,太陽穴青筋直跳。
芮芷瑤痛哭,蹲到地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所有人都在笑話我,我哥也嘲笑我……你明知我有多愛你,我怎么可能……”
保安終于趕過來,頂著宗燁陰云密布的臉,把幾乎要在地上打滾的芮芷瑤拖下去。
電梯門關上,車旋語仍能聽到芮芷瑤尖叫哭喊。
她臉色發(fā)白,頭一陣陣鈍痛,幾乎懷疑是不是病復發(fā)了。
宗燁拉她進屋,門關上。
半晌,嗓音沉啞,“別理那個女人?!?br/>
那個女人。
車旋語背對著他,肩膀挺得很直,無聲輕笑,“宗醫(yī)生有點絕情呢,那個女人,不是你的前妻嗎?!?br/>
她掛著冷淡的笑意,朝臥室走去。
芮芷瑤,時立生物醫(yī)療的二小姐,驕蠻不可一世的公主。
差不多四年的時間,車旋語活著的意義就是充當芮芷瑤的血藥。
因為車旋語血液特殊,當時還是芮芷瑤未婚夫的宗燁找到她,利用她的血研制治療芮芷瑤所患SDIA的藥物。
芮芷瑤的尖叫哭喊猶在耳際,仿佛有刺破耳膜的威力,車旋語一點點想起,她可憐可悲的五年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