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風二璃回答，風清離又沉著臉問他。

    “二璃，你為何不看著朕說話？”

    風二璃：“……”

    他怕笑出聲啊。

    這會兒已經(jīng)忍得很艱難了。

    風二璃忙往風眠那邊站了站，風眠已經(jīng)熟稔地調(diào)整好面部表情，笑容舒雅地望著風清離。

    “父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再不跟上去，可能就沒要跟丟了?！?br/>
    風清離：“……”

    言寶沖風眠伸出小胳膊，風眠忙將她接過來。

    言寶奶呼呼沖風清離道別。

    “皇得兜兜，言寶會保護好鍋鍋們的，您安心辦花朝節(jié)，皇得兜兜回頭見哦~”

    風清離：“……”

    風二璃的嘴角翹的快壓不下了，忙在前面開路。

    “父皇，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哪怕努力保持著穩(wěn)重，但背影看起來還是多了幾分迫不及待。

    風三烈風四凌風小五和常懷遠有樣學樣，一邊說著告辭一邊火速出了大殿。

    反倒是風眠抱著言寶走在最后面。

    言寶趴在風眠肩頭沖在風中凌亂的風清離揮著小手手。

    “皇得兜兜，要早些休息哦，身體最重要呀~”

    風清離：“……”

    這群小崽子，什么時候敢這么跟他說話了？

    還當他是東皇帝王嗎？

    怎么跟尋常百姓家的皮小子們似的？

    想著想著，風清離嘴角又控制不住地上揚。

    最是無情帝王家。

    他們父子之間從前確實恭敬有余，親近不足。

    但因為言寶在，這一切似乎在慢慢改變著。

    真好。

    付明忠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陛下，淑妃娘娘遣人送了藥膳過來?！?br/>
    風清離上揚的嘴角瞬間拉平，下壓。

    “你去問問淑妃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都跟皇子們說？”

    付明忠：“……”

    這話他怎么好說？

    可陛下明顯不考慮這些。

    風清離覺得這樣還不夠。

    想到楊淑妃最是不喜顧貴妃，他瞇了瞇眼冷冷出聲。

    “安排人去一趟鐘粹宮，朕今晚歇那邊?！?br/>
    付明忠：“……是，陛下。”

    鐘粹宮內(nèi)，優(yōu)哉游哉賞花的顧貴妃看到付明忠滿臉笑容過來就覺得不妙。

    不能吧？

    陛下還能想起她來？

    陛下為什么還要想起她來？

    自從相府出事，陛下就再也沒有踏足鐘粹宮。

    最開始她還想著爭寵。

    只是小五抱住了言寶這條大粗腿后，她半點兒爭寵的心思都沒了。

    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從前傻透了。

    自己一個人住偌大的鐘粹宮不好嗎？

    陛下母后早已仙逝，幾位太妃也被移居宮外皇家莊園安享晚年，逢年過節(jié)都不會入宮。

    中宮宋皇后也被廢了。

    她也不用再每日早起去鳳儀宮請安，看宋皇后的臉色。

    最重要的是晚上不用侍候小心翼翼陛下。

    生怕哪里侍候的不夠周到惹了陛下不痛快，可能還沒歇下陛下就沉著臉一甩衣袖走了。

    她只會更丟人。

    與其這樣，陛下還不如不來。

    她一個人過了這么一陣子，忽然覺得特別舒服。

    除開每日等兩個兒子來請安，喂喂魚繡繡花，和身邊的宮人們閑聊幾句，一天別提多輕松了。

    而且兩個兒子請安時辰都控制的特別好，絕對不會讓她早起。

    都是按照她的時間來安排。

    猛不丁看到付明忠那張笑出褶子的臉，顧貴妃一下意識皺眉。

    “付公公，你怎么來了？”

    付明忠：“……”

    不是。

    陛下今日不按常理出牌。

    貴妃娘娘說話也不太正常。

    是因為明日就是花朝節(jié)，事務繁多，所以都緊張起來，一時話都說的不正常了嗎？

    看付明忠不說話，顧貴妃壓著不耐喊他。

    “付公公？”

    付明忠一個激靈緩過神來。

    中宮皇后被廢，太子殿下儲君之位固若金湯。

    面前的顧貴妃便是板上釘釘?shù)奶竽锬铮匀桓裢夤Ь?，笑容又深了幾分，褶子也多了幾條。

    “貴妃娘娘，陛下讓奴才來告訴娘娘一聲，今晚他歇在您這里?！?br/>
    顧貴妃：“……”

    顧貴妃想了想理智拒絕了。

    不過好歹智商在線。

    “付公公，本宮近日身體不適，恐無法侍寢?！?br/>
    付明忠：“……”

    這么巧？

    不過想到貴妃娘娘從前盼星星盼月亮盼著陛下來，今日雖然拒絕了，也是因為身體原因。

    陛下應該能理解吧？

    付明忠點點頭，沒等他再說話，顧貴妃已經(jīng)轉(zhuǎn)身進了寢殿。

    大門口候著的付明忠：“……”

    他怎么覺得貴妃娘娘有些不一樣了？

    只是哪里不一樣，他一時還沒琢磨出來。

    付明忠快速回德政殿，將鐘粹宮的意思告訴了風清離。

    風清離聽完皺眉。

    “太醫(yī)昨日才給請過平安脈，她身體康健，并無異樣?！?br/>
    付明忠愣了下。

    遲疑了下垂著頭小心翼翼開口。

    “興許是今日開始呢?！?br/>
    風清離皺著眉頭吩咐。

    “讓江太醫(yī)過去再給請個平安脈！”

    說完眉頭皺的更緊。

    “明日就是花朝節(jié)了，她身體怎么這么不爭氣？”

    付明忠：“……”

    陛下這話聽著，似乎覺得貴妃娘娘身體不適的非常不是時候。

    是了。

    明日花朝節(jié)，按禮制陛下要攜中宮皇后先去祭天。

    如今中宮空懸，貴妃娘娘是四妃之首。

    可貴妃娘娘忽然身體不適。

    難怪陛下眉頭越皺越緊。

    付明忠不由想到了淑妃娘娘。

    但他沒開口，靜靜等著。

    下一刻聽到風清離淡漠出聲。

    “既如此，明日祭天時朕自行前往，讓楊淑妃攜宮中女眷先在中天門等候，隨后同朕一起前往百花園即可，一會兒你再去跑一趟，知會楊淑妃一聲?！?br/>
    若非花朝節(jié)中其余三國使臣中有女眷，他寧愿自己帶人前往百花園。

    付明忠聽得心驚。

    “是，陛下?！?br/>
    長秋殿中，楊淑妃聽到付明忠的話人都懵了。

    “付公公是說，陛下讓本宮明日不必隨他一同前去祭天？”

    付明忠點頭。

    “是。”

    楊淑妃手指緊了緊，笑著與付明忠說話。

    但付明忠借口還有事要辦，行了禮走的飛快。

    楊淑妃手中的繡帕都要被拽爛了。

    “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她已經(jīng)知道鐘粹宮那位身體不適，明日不可能隨陛下去祭天。

    四妃中德妃早已不在，賢妃膝下無子嗣，中宮虛懸，那這個隨陛下祭天的人選必定是她無疑。

    結(jié)果……

    楊淑妃眼底眸色發(fā)狠。

    就因為她的兒子不占長不是嫡出，所以就要低人一等，連帶著她也要被顧貴妃壓得死死的？

    楊淑妃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回了寢殿。

    她猛地開口。

    “所有人都給本宮滾出去！”

    宮人們不敢留下觸霉頭，魚貫而出。

    楊淑妃剛要摔砸東西時，屏風后面陰影中忽然有人出聲。

    “淑妃娘娘，我有辦法幫您得到您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