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想抱抱你?！?br/>
    再抬眼的時候，方卿語已經(jīng)收好了吹風(fēng)機，自己爬到床上去了。她盤腿坐著，看著方卿言的方向。

    其實方卿語并不能看到方卿言，只不過多年的相處，她總能知道她在哪。又或者說，她希望方卿言在哪，方卿言總是在哪。

    方卿言嘆一口氣，上前抱住方卿語：“抱過了，記得乖乖睡覺。”

    “嗯！”方卿言知道她一定能感知到自己的擁抱，哪怕對方現(xiàn)在并不能給她一個單純意義上的回?fù)怼?br/>
    “……可是，我也想抱你，卿卿?！狈角湔Z貪戀了一會兒方卿言的擁抱，突然小小聲道。

    方卿言捧住她的臉，無奈地看著她，算是默許。

    方卿語似乎領(lǐng)會到了她的意思，是了，她總能領(lǐng)會。

    方卿語將被子團(tuán)成一團(tuán)，放在枕邊，而方卿言像往常無數(shù)次那樣爬上床，躺在被子所在的那個位置，將自己與被子融為一體。

    “卿卿……”方卿語翻身過來一把抱住被子，冥冥中，方卿言似乎真的感覺她的手穿越了被子的界限，摟在了自己腰上。

    方卿語將額頭在方卿言肩膀的位置蹭了蹭，最終埋在了她的項間：“卿卿，晚安。”

    臥室的燈依舊亮著，是個很溫和的亮度，方卿言沒有提醒方卿語關(guān)燈。因為一如自己在她身邊，這些不經(jīng)意的細(xì)節(jié)，都是對方安全感的來源。

    “晚安，卿兒?！?br/>
    耳旁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燈光與月光混雜，像極了十二年前那個靜謐的夜晚。

    “卿言，你這么溫柔，將來肯定很多人想娶你。”

    “瞎說，沒人娶我。”方卿言坐在她床邊，腳踏著一旁連接下鋪的梯子。

    “那我娶你?！狈角湔Z從被子里露出一雙眼睛，紅紅的，卻帶著笑，“我的卿言這么好，別人不要我要?！?br/>
    “嗯，你的?！狈角溲皂樦f，權(quán)當(dāng)哄人。

    方卿語今天情緒有點崩，盯著黑板看了一天什么也沒聽進(jìn)去。有時候，筆尖在試卷上劃過，視線所及皆是一片模糊。

    這些方卿言都看到了，她都知道。

    方卿語只是不太會處理自己的情緒，這沒關(guān)系，方卿言可以陪著她，等她調(diào)整過來。

    孤獨和抑郁的關(guān)系就好像游泳與溺水的關(guān)系。

    這句話是誰說的，方卿言記不得了。但她覺得，這話說得當(dāng)真不錯。

    孤獨會誘發(fā)抑郁，但抑郁又不僅僅只是孤獨所帶來的。

    就好像人在游泳的時候，總伴隨著溺亡的風(fēng)險。有人享受這個過程，但也有人因此喪命。

    學(xué)校的道路上，春夏秋冬，人總是烏泱泱一群，但方卿語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一個人，啊不……兩個人。

    如果方卿言姑且也算做一個人的話。

    “卿卿，我是不是很不合群??？”

    每次走在路上，方卿語看向人群的眼神總是帶著某種掩藏不住的渴望，但很快又會匆忙收回目光，垂下眼眸輕笑一聲。

    “沒有?！?br/>
    方卿語怎么能是不合群呢？她跟誰都說得來，卻又跟誰都走不近。

    方卿言能陪著她，安慰她。

    只是，她好像總是不能為方卿語提供點什么實質(zhì)性的幫助。

    畢竟除了方卿語，別人都看不到她呢。

    方卿言只是方卿語的保護(hù)機制，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