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國師門下,”大神官的語聲悠然:“國師可是將你們幾個徒弟藏的真緊,我與他同朝為官百余年,竟然不知道他收了幾個徒弟,還以為他平日只喜歡跟一只骷髏作伴?!?br/>
他掃了面前的五位少年男女一眼:“不過,你們幾個人看起來也只有十五六七的模樣,國師想必是一個人寂寞太久了,所以收幾個小徒弟玩玩吧!”
他的面孔忽的一沉:“量來我就是把你們五個全都殺了,國師也不會跟我過不去!”
他手中微一用力,杖頭紅光陡的異常明亮,無數的紅光如雨點般,向著太元光傘上射了過去,光傘上頓時響起一片“嗵、嗵”之聲,如驟雨冰雹敲打著傘面!
傘面頓時被射破一個個大洞,一道道紅光穿透洞孔,射了過去!
五個人的身上,都被紅光擊中,或多或少的受了傷!
“我……快要……不行了啊!”二師兄澹雄的一聲大叫,就在他的身軀將要跪倒的時候,三師兄浩初飛快的撲上去頂住了他的位!
“變陣!”大師兄子陌臨危不亂,喝了一聲:“戴九履一,二四為肩,左三右七,六八為足,五十居腹!”
立時陣形流轉,五個少年再次仗著陣法的威力,咬牙撐起了太元光傘,雖然那道光傘上已經是一個個的破洞,看起來殘破不堪。
“快要……頂不住了啊!”夢瑤瑤叫了一聲,幾個師兄照顧她,輪流撐起陣法的主力,將她留在最后的防御位中。
饒是如此,她也仍然感到所承受的強大威壓,前面四個師兄的壓力,就可想而知了。
房間墻壁上,已經出現裂痕,簌簌的落下灰石來。
這間普通的屋子,在兩方斗法之下,已呈現搖搖欲墜之勢。
而床前,手術也進行到了最后的關鍵時刻。
趙醫(yī)生一刀切下,切除了左側輸卵管!
白淺予端過托盤,托盤上墊著干凈的白棉布,將帶血的切除物接住,那個拳頭大小的包塊忽然自破口處脫出,帶著紫色的光芒,騰起到了空中!
紫光的閃爍中,里面一個小小的人形胚胎隱約可見。
那個胚胎兩手兩腳蜷著,似乎本來正在母親的身體中安睡,這一下被強行從母親的身體中剝離,似乎煩躁了起來,兩手微微動了動,向空中抓了下。
“這……”趙醫(yī)生一雙眼睛看著那番景象,大大吃驚:“這個胚胎看起來只有8天大小,怎么會已經形成人形,而且有了知覺?”
“也許是因為,”白淺予道:“魔嬰的生長比平常人快上好幾倍!”
話音中,只見那只小小的胚胎在空中跳了幾下,似乎是在試探著這個世界,然后力量用盡,掉回了托盤之上的棉布中。
紫色的光芒斂去,卻仍是淡淡的包裹著,胚胎似乎陷入了沉睡。
白淺予將托盤放在一旁。
趙醫(yī)生放下了柳葉刀,在做完手術后,柳葉刀上的血滴,忽然完全消失,刀身锃亮如新,淡藍色的光芒閃耀著,如同沒有使用過一般。
即使在如此緊張萬分的時刻,趙醫(yī)生腦中仍然抑制不住的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現實世界的手術刀,也象這異世界的手術刀一樣好使,無殘留,不需要消毒,該有多好!”
他將手伸向白淺予:“切除完畢,準備為病人止血,止血鉗!”
白淺予一愣。
趙醫(yī)生看了她一眼,猛然醒悟:“沒有止血鉗,必須趕快想辦法止血!”
就在趙醫(yī)生兩次說出“止血鉗”三個字的時候,正在用“河圖陰陽五行陣”苦苦抵御大神官攻擊的五位少年男女皆是一愣!
“‘止血鉗’!”五個人驚喜的互相看了一眼,突聽“轟”的一聲,“吞噬紅光”驀然暴漲,將太元光傘轟的化作白色碎片四散,五個人受到紅光的強烈攻擊,立時被撞得向外飛去!
整間屋子在這股強大的力量沖擊下,如同紙片搭成的一般四分五裂,瞬間化作無數飛灰!
就在紅光暴發(fā)的一瞬,趙醫(yī)生已經緊緊抱住了身邊的白淺予,將她的頭護在臂彎內,刺目的強光令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就在這時,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忽然自白淺予腕間飛起,如同扇子般一折折在他們面前打開,將他們的身體擋住,每一折的顏色都不相同,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閃耀,繽紛奇麗,絢爛之極。
那道光芒如同先前的極地光罩一般,守護著他們,雖然被紅光一撞,又立刻煙消云散,他們的身體立刻被紅光擊中,向后飛出數丈,重重摔在地上,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趙醫(yī)生灰頭土臉的從地面上抬起身體,看了白淺予一眼:“你的這綠幽靈,怎么時靈時不靈的,先前要是沒有‘河圖陰陽五行陣’,我們就懸了!”
“我也不知道啊,”白淺予身上也是落了一層灰:“我也控制不了它?。 彼鹗滞罂戳丝茨谴G幽靈手串,每一顆水晶珠內綠煙正在狂亂的舞動,天地忽生忽滅:“就好象它里面真的住著只幽靈似的……”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唳叫,他們一起抬頭,只見赤隼扇動著雙翅從頭頂掠過,大神官黑色的身影穿過滿天散落的磚石碎片,雙手托著血后的身體,落在了赤隼的背上。
血后的身體被裹在巨大的雪白棉布之中,只露出一頭散亂的烏發(fā),垂落了下來。
大神官的右手手掌上,凝起一片紅光,慢慢覆上了血后的小腹,片刻后,他的手掌移開,血后流血的小腹便已經光滑完整如初。
“這個法術倒是比止血鉗好使?。 壁w醫(yī)生抬頭看著,喃喃道:“我要是學會這個法術,那也不虛到異世界一行啊!”
“想得美吧你!”白淺予白了他一眼:“學法術需要開靈竅才能吸納天地靈氣,頭頂的百會、小腹的神闕、足底的涌泉,分別藏有天靈竅、中靈竅和地靈竅,其中擁有天靈竅是先天最具有天賦的修者,中靈竅次之,地靈竅又次之,——我們這些非異世界中的人,是沒有靈竅的,學法術成為異世界修者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
“不能學法術那可還怎么混???”身后突然有人哀嘆了一聲,兩個人聽到這個聲音,一驚回頭,只見他們身后的不遠處,一堵磚墻下,正蹲著方老板,頭頂上還頂著一口下面條的大鐵鍋。
“方老板,你這造型……?”白淺予雖然明知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可還是忍不住。
方老板愁眉苦臉的看著被炸得一地狼藉的面館——“吞噬紅光”之下,不但只他的那間臥室,便是整個面館都已經被炸得灰飛煙滅,幸好他每天從早上工作兩個時辰便要歇業(yè),他掛出“老板要休息了”的牌子后,便和面館的幾個伙計站在院子中曬太陽,爆炸一起,他們見機跑的快,才沒有人員傷亡。
可是問題馬上來了——他在異世界的面館給炸沒了,他靠什么在異世界混口飯吃呢?
方老板嘆了口氣,臉色十分不好看。
看來這異世界果然不好混,他穿越到異世界才兩個時辰,他的面館就讓一個魔修給拆了。
而就在兩個時辰前,還有鬼谷宗的人威脅要將他的面館拆了。
似乎他的面館生來就是給那些修者拆來拆去的。
方老板唉聲嘆氣了一聲,說出了一段十分富有哲理的話:“雖然現實世界有種種不如意,但是現在,我突然十分想念現實世界中的那家小面館,以前看小說總是羨慕書中主人公傳奇精彩的人生,但是真的進入到這傳奇里面,才發(fā)現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br/>
“方老板,恭喜你,境界又提高了!”趙醫(yī)生朝方老板豎一豎大拇指,卻冷不防牽動腰上的傷,“哎喲”慘叫了一聲。
他和白淺予從半空中摔下來,兩個人都傷的不輕。
方老板卻是一點兒喜色都沒有,依舊愁眉苦臉:“我什么時候才能回我現實世界的小面館???”
趙醫(yī)生看看白淺予。
白淺予無奈的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他們幾個什么時候能回去。
正在這時,侍女匆匆的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幾個人以為她又要來殺他們,立刻排出嚴陣以待的架勢,卻不料侍女上前一步,朝著趙醫(yī)生和白淺予屈身拜倒:“多謝你們二位救了血后性命!先前我和大神官多有誤會之處,還請這位神醫(yī)大人和這位姑娘多多海涵!”
這侍女先前態(tài)度傲慢之極,此時卻轉而變得十分謙恭。
白淺予知她怕血后醒來后怪罪,于是道:“不妨,你也是一片保護血后的心,我們自然不會見怪。”
那侍女神情一松,大喜,朝著她和趙醫(yī)生又拜了兩拜:“兩位救血后娘娘的大恩,沐卉在這里先替娘娘謝過了!”
“原來你的名字叫沐卉,”白淺予點了點頭:“跟血后多久了?”
沐卉道:“我自娘娘是姑娘家時,便跟著娘娘,原也是血族人,后來隨著娘娘陪嫁到魔族來的,娘娘這病,算來也有百年了,每次發(fā)作時,皆是痛不欲生,肚子里好象撕裂一樣的疼痛,只能靠吃‘曼陀羅’壓著?!?br/>
白淺予道:“為何不請大夫看看?”
沐卉道:“原先在血族時,也曾請人看過,那人也是個宮中的名醫(yī),寫了個治病的本子叫《婦科千金方》,卻也看不了娘娘的病,說是絕癥,恐是得罪了天界的哪位上神,降下災病,娘娘一怒之下,便將那人趕出了宮廷,將他那本《婦科千金方》連帶也燒了,自此之后,便不再看醫(yī)?!?br/>
她生性本來冷淡,此時心頭一松,話也就不知不覺的多了些。
趙醫(yī)生道:“這次手術后,血后的病已經徹底治好了,但是要記住,到下次月事來之前,切記不可與人同房。”
沐卉點了點頭。
趙醫(yī)生又道:“血后此前吃的藥是黑色曼陀羅,此物毒性極重,依你所說,她吃了只怕有百年,體內早已貯積了大量毒素,血后平日是不是時常容易昏睡,或者手腳痙攣、面部發(fā)紫?”
“是?。 便寤苓B連點頭。
趙醫(yī)生道:“你給她每日用木炭末煎水服下,可以拔毒?!?br/>
沐卉鄭重點了點頭,又拜了一拜:“趙醫(yī)生果然不愧是絕世神醫(yī),這般疑難絕癥,手到病除!”
這冷傲的宮女,看趙醫(yī)生的眼光,便生出幾分崇拜來。
趙醫(yī)生連忙擺了擺手,想要謙虛幾句,這一下卻又牽動腰傷,忍不住皺了皺眉,沐卉連忙上前,扶著趙醫(yī)生的一只胳臂,將他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趙醫(yī)生連忙回頭看一眼白淺予,只見后者正自己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說道:“果然當上神醫(yī)就不同了啊,連起身都有人扶了!”
趙醫(yī)生嘿嘿一笑:“我可以把你這句話理解為吃醋么?”
“自作多情!”白淺予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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