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早知他們有此一問,此刻臉上出現(xiàn)果然如此的表情。
因而,很有些自豪的拍了拍胸口,道:“我問了,位置的話,入教了之后才能知道,至于怎么加入,聽說是先提交一份個人名帖,再由中間人提交上去,等那邊考察完了,看你是否是有緣人,然后再給你通知,有沒有資格加入?!?br/>
唐糖無聊的轉著手中笛子,語氣不屑道:“搞的這么麻煩。”
沈靈均手指頭無意識的敲擊桌面,思索道:“他們這是在篩查什么?而且為何只收學子呢?”
葉清芷垂眸冥思,忽而抬頭道:“知道加入的人有哪些嗎?”
封正搖搖頭:“這個都是保密的,如果不是這次他們喝醉了酒,也不會跟我說這些,他們說不管有沒有加入教派,若是走漏風聲,會得到教主的懲罰,懲罰是什么就沒人知道了。”
沈靈均支著下巴道:“很神秘的樣子?!?br/>
趙祁挑眉:“抄了它的底,看它故弄玄虛些什么玩意?!?br/>
唐糖用笛子敲桌子,以教訓的口吻道:“文明,注意文明?!?br/>
葉清芷斜睨趙祁一眼,就看不慣趙祁這種流氓行徑,用輕飄飄的口吻道:“你去哪里抄?”
封正說道:“對啊,平時教會都不開放的,每次有集會那些教徒才能前去,其他人根本找不到,我已經(jīng)申請入教了,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參加。”
蘇幕遮抬眸掃過去:“下一次集會,是什么時候?”
封正想了想,昨晚喝的糊里糊涂的有沒有提到這個事兒?
終于在絞盡腦汁,苦思冥想一番后,拍桌道:“想起來了,兩天后!”
沈靈均思考道:“好,到時候就算你沒通過入教,那總有其他考生去吧?”
封正點頭:“應該是的?!?br/>
沈靈均捏著眉心想了一會,對清和招手:“把李奕找來?!?br/>
如此這般,沈靈均囑咐了李奕一番,讓他兩天后多派些人,主要盯著四個城門口,看有沒有考生出城的。一般來說,明天是第一場科考,而且后面還有三場,這個時候的考生只忙著復習,萬不會隨便出城,所以誰要是出城了,那就是怪事!
心里另外盤算著,若到時候封正能混進去最好,混不進去,跟著出城的考生,總能找到那個摩尼教的位置,也好查個清楚,看這教派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和那些自殺案件是不是有所關聯(lián)。
斜陽落山,晚霞將西邊天空印染的五彩斑斕。
沈靈均換了套藍色官服,整個人更加清逸雋秀,氣質也煥然一新,如沉靜的古玉。只是表情有些不情愿,壽宴什么的,除了寒暄就是寒暄,飯菜就是做的再精美,看著身邊一張張表面客套內(nèi)心機關算計的臉,也沒了胃口。
趙祁出門,照例是暗衛(wèi)相隨,今天輪到神樂和涼月當值。因著洛城去查那些黑衣殺手的來歷,剩下戲時在大理寺值守。
沈靈均他們出門沒多久,李夢白回來了,正好遇到要出門的蘇幕遮。李夢白掃一眼蘇幕遮,不知想起什么,嘴角泄露出一抹笑意。
不過,李夢白還是很恭敬的鞠個禮,然后說道:“小師叔祖,大姐讓你回去一次?”
蘇幕遮心中對李夢白的稱呼頗有微詞,叫他小師叔祖,叫他大姐也是大姐,這什么跟什么。當然,這些心理活動在他常年如冰山一般的臉上是絲毫看不出的。
蘇幕遮看了李夢白一眼,見他奇奇怪怪的,平時不多話的他,忍不住問道:“大姐喊你去蘇府做什么了?”
“問了些問題而已……”李夢白余光偷偷瞄蘇幕遮一眼,臉色有些不自然。
蘇幕遮一雙寒眸盯著李夢白,使得李夢白很不自在,感覺渾身被射穿了好幾個冰窟窿。
在這般逼視之下,李夢白終于求饒般說道:“好吧好吧,大姐和老前輩他們問……問……那個……”
李夢白吞吞吐吐半天,在蘇幕遮都快沒耐心的情況下,終于狠狠心,一咬牙,說道:“問你們兩進展到哪個程度了!”
蘇幕遮兩根手指揉額頭,他就猜到是這樣,無奈道:“你怎么說的?”
萬事開頭難,這一說出去,李夢白反而就沒那么難開口了,很直接的道:“我說沒什么進展,然后大姐和老前輩們就問了,有沒有抱過,親沒親過嘴,還有……”
“好了?!碧K幕遮冰涼的嗓音阻止他繼續(xù)說下去,他快聽不下去了。
蘇幕遮冰山一樣的臉表面沒有絲毫動靜,心里則是無奈,他大姐也忒不靠譜了,這種事怎么好隨便問的。
李夢白察言觀色道:“小師叔祖,你這是害羞……”后面的話,在蘇幕遮冰棱一樣的視線下咽了回去。
蘇幕遮涼聲道:“我回蘇府一趟?!边€不忘警告道:“不要對他人亂說。”
李夢白做了個封口的動作,很鄭重的點點頭。
目送白影在眼前消失,李夢白不由得感嘆,嘖嘖,我小師叔祖的輕功是日漸精進啊。
接著,李夢白慢慢溜達進庭院,院子里清和擺了幾盤瓜子,大家邊磕邊聊閑話。
穆清正低頭幫蟬羽把繡籃里前兒個被小花貍貓弄亂的線團整理出來,那些紅的綠的絲線如今都糾纏在一起。
主要還有幾根鵲羽線,是蟬羽準備給她家小姐做新衣裳用的,衣服快做完了,就差這一條線來翹邊。一個沒注意,讓小花貍貓跑進去踢翻繡籃,把線團攪的亂七八糟的。
蟬羽正揪著小花貍貓教訓,柳眉倒豎,虎視眈眈的和小花貍貓眼對眼互瞪:“你再敢這樣,我拔光你的毛,把你扔到鍋里油煎了吃!”
戲時蹲在屋頂上,捧著下巴道:“貓肉不好吃,酸的?!?br/>
唐糖拿笛子逗弄桌子上什么時候爬上來的蟋蟀,聽到這話,歪頭看戲時:“你吃過?。俊?br/>
戲時點頭道:“那可不,有時候打仗去那些荒漠里,沒什么好吃的,嘴巴淡出鳥來,偶爾能有個老鼠肉吃都是不錯的?!?br/>
穆清張大小小的嘴巴,感覺戲時好厲害哦,老鼠肉都敢吃,他以前當小乞丐的時候,睡覺都和老鼠一起,但從來沒想過要吃老鼠肉,也不敢吃呢。
李夢白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實在是感覺有點惡心。
唐糖可能實在是無聊的緊了,出餿主意道:“不如我們現(xiàn)在抓幾個老鼠來烤著吃,你們說怎么樣?”
“不怎么樣!”除了戲時之外,所有人異口同聲道。
戲時咂咂嘴吧,有點懷念那滋味的樣子,說道:“你們還別說,拔毛去皮,再把那老鼠往火上一烤,加點調(diào)料,嘖,外脆里嫩的,那味道腥中帶鮮,真是頂好吃的。”
沈長風雖然沒什么潔癖,但是想到那東西還是很沒有胃口,干咳兩聲,一派仙風道骨道:“如今也不是缺衣短食的時候,我們還是放它們一條生路吧?!?br/>
封正干嘔幾下,有志一同的忙點頭:“我同意。”
唐糖撇撇嘴,覺得挺沒勁,正好聽到外面楊樹有幾聲蟬叫,眼睛一亮:“聽說蟬肉好吃,我們……”
“那個,我剛才路上回來的時候,看到七彎巷前邊新開了一家新樓,人還挺多的,你們要不要聽戲去?”李夢白覺得再不說點什么岔開話題,唐糖和戲時能把所有爬的、飛的都整過來烤了吃,想想那場面,渾身一個哆嗦。
封正馬上附和:“聽戲好,我們?nèi)ヂ爲虬??!?br/>
沈長風把腦子里的老鼠和蟲子都揮散掉,點頭:“我覺得聽戲甚好。”
清和吐掉嘴里瓜子殼,說道:“戲樓啊,今晚壓軸唱什么?”
李夢白哪注意那么多,隨口道:“好像是一出新戲吧,聽說挺有意思的?!?br/>
唐糖一聽,跳起來撫掌道:“好啊,好啊?!彼罱戳撕芏嘣挶咀樱瑢χ性@些戲曲挺感興趣的,特別是什么小姐和書生私奔啦,變成蝴蝶飛走啦,或者妖精化為人形報恩啦之類。
清和把手中瓜子扔回盤子里,拍拍手,招呼穆清過來:“走,一起看戲去!”
穆清眨眨眼,心里很想去,可是他答應幫蟬羽姐姐整理這些線團的,好為難啊。
蟬羽向來善解人意,一見穆清表情就知道這小孩心里想什么,把小花貍貓放開了,拍拍穆清的腦袋,笑嘻嘻的道:“小穆清你幫了姐姐很大的忙耶,姐姐獎勵你跟清和一起聽戲好不好?”
等大家結伴出門時,唐糖問清和:“葉清芷呢,她不去嗎?”
清和拉著穆清往外走,邊道:“葉姑娘說她手上還有事兒,就不去了?!?br/>
于是,前院里留下蟬羽繼續(xù)手上的活,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屋頂上值守的戲時聊天,其余人都出門去看戲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蟬羽終于把繡籃里的線都整理完了,回自己房間去忙活。
戲時覺得有點無聊,平時還有洛城和他閑扯,今天就他一個人,頓時感覺好寂寞啊。
正在胡思亂想,感覺風中一股異動,戲時敏覺的跳起來,對著黑夜中某個方向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