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狂風吼嘯,罡煞氣流形成狂潮,震蕩虛空。
“人族小輩,竟敢在定陰山的地盤開宗立派,知道死字怎么寫嗎?”
褚干妖皇足有三萬丈高,龐大的身軀立在虛空高處,周身長滿觸手,如同一只百爪章魚。
“此處距離定陰山足有一千兩百萬里,怎么就成了定陰山的地盤?”紀文杉神色毫不畏懼。
“笑話,誰不知道定陰山方圓億萬里,都屬于本宗麾下,”褚干妖皇山丘般的眼珠瞪著二人,“懶得跟你們兩個小輩費唇舌,挑釁本宗者,只有死路一條?!?br/>
一根通天觸手化作長鞭,朝著紀氏兄妹橫劈而去。
剎那間,虛空凝滯。
規(guī)則波動彌漫天地,方圓十萬里都凝固了下來,只剩下百爪章魚的身影,懸在天地中央。
真意境大能出手,遠非斗霄境所能對抗,規(guī)則之下皆螻蟻,并非虛言。
紀氏兄妹身體僵硬,眼看著觸手越來越近,甚至可以看清觸手表面的吸盤,每一塊都如同火山坑一般大小,仿佛可以將整個島嶼吞噬進去。
呼!
一股微風蕩起。
星光閃爍,凝聚成百丈寬的印結(jié),擋在觸手面前。
兩股威能碰撞,煙塵四起,發(fā)出劇烈轟鳴聲。
“背后還真的有八品大能?!?br/>
褚干妖皇眉頭微皺,暗中掐動傳訊玉符,開宗立派的島嶼距離定陰山只有一千兩百萬里,定陰祖師隨時可以降臨。
有此依仗,它才敢肆無忌憚。
塵煙散去,一道昂藏身影出現(xiàn)在島嶼前方,此人面容俊秀,單手負背,眉眼間透著英偉之氣。
“你是何人,竟敢挑釁定陰山?”褚干妖皇望著前方人族,目光森冷,卻沒有急著動手。
“道友誤會了,”昂藏身影呵呵一笑,“貧道只是受朋友所托,來此暫住一段時日,定陰山跟紀氏兄妹的廝殺,我不會插手,但若你們以大欺小,連真意境都要參戰(zhàn),貧道也不能坐視不管。”
“就憑你?”
褚干妖皇面露不屑,“我還以為人族斗霄背后有什么強者,原來就是個小小的八品初期,本皇今日便以大欺小了,你又能奈何?”
話音未落。
觸手再次轟出,且規(guī)則波動遠比上一次強盛許多,至少蘊含了兩種規(guī)則。
“既然你不守規(guī)矩,貧道也無需留手?!?br/>
昂藏身影怒哼一句,周身星光璀璨,一道道印結(jié)凝聚成形,化作星辰大印,朝著褚干妖皇轟了過去。
與此同時,昂藏身影手中出現(xiàn)一枚散發(fā)璀璨靈光的星辰頑石,尚未催動,便讓周邊萬里區(qū)域為之一顫。
“八品巔峰靈寶!”
褚干妖皇眼中閃過貪婪與懼怕,極速后退的同時,再次催動傳訊玉符,向定陰祖師求援。
巔峰靈寶威能強絕,即使落在八品初期手里,也能發(fā)揮出極強的威力。
當初顧修云尚未領(lǐng)悟五行翻天手時,就是憑借著青空甲跟幻空錘,硬生生斬殺了黃笤道人。那時的他,雖然領(lǐng)悟了不少規(guī)則,但都是低等規(guī)則,道法依舊停留在八品初期。
“想走,接我一招!”
昂藏身影揮舞長袖,手中頑石瞬間膨脹到萬丈方圓,如一顆小型星辰,轟隆隆撞向褚干妖皇。
蓬!
星辰頑石蘊含不可思議的威能,瞬間壓碎褚干妖皇大半身軀,鮮血飛散,臟腑崩裂,巔峰靈寶的威力盡顯無疑。
面對星辰頑石,普通規(guī)則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作為八品巔峰靈寶,星辰頑石中有兩種五行類高等規(guī)則,彼此配合,威力堪稱強絕,絲毫不亞于幻空錘。
蓬!
星辰頑石再次轟落,褚干妖皇肉身尚未凝聚便徹底粉碎,只剩下一道真魂駕馭著內(nèi)天地,極力逃遁。
“祖師救我!”
褚干妖皇連聲呼喊。
它的實力在妖皇中屬于墊底,連真意境肉身都沒能凝聚,哪敢抵擋八品巔峰的星辰頑石?
如果說黃笤道人在資深八品中屬于最強的一列,隱隱接近天石境。
那么褚干妖皇,最多算是勉強列入資深八品,跟黃笤之間隔了半個層次,而手持星辰頑石的昂藏身影,殺伐手段已然達到天石境。
整整一個層次的差距。
汩汩!
元力如潮水般涌入頑石深處。
虛空顫動,無形壓迫力仿佛一道道鎖鏈,將褚干妖皇層層封困,讓它無法逃離此地。
“定陰山的妖族,貧道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
昂藏身影低哼一聲,將星辰頑石催運到極致,正準備將褚干妖皇徹底斬滅——
忽然,一股磅礴之極,浩蕩如汪洋一般,籠罩方圓百萬里的恐怖氣息降臨。
定陰祖師,來了。
昂藏身影抬頭望向天空,眸光深處閃過忌憚與期待。
九品祖師,且是天輪境巔峰,整個棋盤界域排名前二十的恐怖存在,親自降臨。
這一刻,不只是定陰山安靜下來,整個南部區(qū)域都在關(guān)注著此地。
呼!
磅礴氣息凝聚成形,站在星辰頑石的上方,如神靈般俯瞰人間,“小小一個八品初期,也敢挑釁定陰山,殺我門下弟子,今日老夫便將你抽魂煉魄,讓你知道,祖師威嚴不可侵犯?!?br/>
“殺我?”
昂藏身影冷笑一聲,“貧道可曾做錯什么?難道不是褚干妖皇先破壞規(guī)矩,對斗霄境出手的?真尊早就定下規(guī)條,上境修行者如非必要,不得對下境出手?!?br/>
“紀氏兄妹開宗立派,距離定陰山足有一千兩百萬里,怎么也算不上挑釁貴宗吧?”
“就算真的挑釁了,你們派遣麾下妖王即可,何必連真意境都親自出手,定陰山這么做,是沒把三位真尊放在眼里嗎?”
“強詞奪理,”定陰祖師面露不屑,“定陰山方圓億萬里,老夫說的話就是規(guī)矩,今天要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br/>
說話間,隆隆雷音響徹天地。
整個南部區(qū)域的妖獸族群、人族宗派心中發(fā)寒,天輪境巔峰,堪稱棋盤界域最巔峰的存在,真意境中比它強的只有長寧祖師、問道閣閣主寥寥數(shù)位。
那些祖師都不在南部區(qū)域。
而尊者們,更不可能為了這種事情出手,畢竟九品祖師也是真意境,真意境之間的廝殺,尊者向來是不會管的。
天地暗下,磅礴氣息化作無窮潮水,瞬間淹沒了星辰頑石,八品巔峰靈寶又如何,在天輪境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惜命兄,快出手吧!”
昂藏身影滿臉苦笑,“定陰祖師親自降臨,楚某可擋不住?!?br/>
轟!
潮水遮天蓋地,仿佛要將整個虛空全部摧毀。
就在這時,相隔億萬里外的虛空中,憑空出現(xiàn)一條扭曲的空間蟲洞。
蟲洞另一側(cè),顧修云左手負背,右手握著一根閃爍雷光的丈許長矛。
咯吱!
無窮巨力與真氣涌入長矛深處,矛身微顫,似乎有些難以承受,真氣化作黑白光芒,凝聚成赤焰,將整個長矛全部籠罩。
“去吧!”
咻!
顧修云傾力擲出,丈許長矛穿過虛空蟲洞,刺入寂滅空間深處,層層空間折疊,幾乎剎那間,赤焰長矛便降臨在島嶼上空。
狂暴之極的矛身,直接撕碎了定陰祖師周身防御,刺入其體內(nèi)。
直到這時,虛空才開始崩潰,萬里空間,全部被長矛余威震成齏粉。
褚干妖皇沒來得及脫身,便徹底湮滅。
包括昂藏身影跟紀氏兄妹,也全部重傷,如果不是顧修云刻意留了后手,護住他們周邊區(qū)域,三人也已經(jīng)隕落了!
噗嗤!
一聲悶響。
三人抬頭望向遠方,不可一世的定陰祖師竟然被長矛貫穿,矛身不止波及肉身,也包括內(nèi)天地、真魂。
“五行翻天手,元仙道術(shù)……惜命道人!”
定陰祖師面色扭曲,目光猙獰,龐大的妖身寸寸碎裂,連同真魂、內(nèi)天地,也開始極速坍塌。
南部區(qū)域無數(shù)勢力透過鏡光法陣看到了這一幕,一個個目光呆滯,心中充滿恐懼跟不安。
那柄來自虛空深處的長矛,瞬間貫穿了定陰祖師,一切防御都失去作用,這一矛,幾乎超出真意境應(yīng)有的層次,堪比尊者之威。
蓬!
劇烈轟鳴中。
定陰祖師化作飛煙,身隕道消,一位天輪境巔峰的九品祖師,被來自億萬里外的長矛生生斬滅。
“不可能!”
定陰祖師隕落的剎那,兩位妖族尊者降臨,眸光微顫,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除了它們,還有幾位鄰近的尊者也趕了過來。
顧修云那一擊堪稱恐怖,瞬間撕開億萬里虛空,寂滅空間之力也阻擋不了分毫,完全超出了尊者的預(yù)料。
在諸天尊者眼里,顧修云的實力應(yīng)該只有第五境初期,血色白空澤層次,但此刻爆發(fā)出來的,卻已經(jīng)接近尊者門檻。
新晉尊者的實力,一般也只有第六境。
億萬里外,虛空通道依舊存在,尊者們甚至可以透過通道,看見另一側(cè)的青色身影。
“惜命道人,你為什么要殺定陰?”妖族須殤尊者目眥欲裂,眸光深處彌漫著濃濃的殺機。
定陰祖師是須殤尊者的入室弟子。
“它想殺我的弟子,我為什么不能出手?”顧修云面露冷笑,聲音透過空間之力,彌漫億萬里虛空,“貧道今日奉勸諸位,小輩之間的廝殺由小輩解決,誰再敢仗勢欺人,休怪貧道辣手無情。定陰祖師就是前車之鑒?!?br/>
說著,顧修云掃了眼在場尊者,“諸位別瞪著我,你們要真的想出手,不妨沿虛空通道進來,貧道在此靜候?!?br/>
尊者們眉頭微提,沉默片刻后,都沒有輕舉妄動。
尊者不是真意境,超脫之后,天地規(guī)則再也無法束縛他們,同時,無盡虛空賜予的一切好處也會消失,比如第二分身。
真魂石無法承載尊者的分魂,自然也就不存在第二分身。
他們只有一具肉身,哪敢輕易冒險,可若只是意念投影進入天機盤世界,連普通九品都不如,怎么可能是顧修云的對手?
“惜命道人,這筆賬本尊記住了?!表殮懽鹫呱裆鋮枺D(zhuǎn)身離去。
另外幾位尊者彼此相視,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顧修云的實力超出了他們預(yù)料,又有天機盤世界作為庇護,有恃無恐,即便是尊者,也要忌憚三分。
“今天的事,定陰祖師確實不占理,死有余辜。”另一位妖族尊者輕嘆著消失無蹤。
“數(shù)千年不見,惜命道人實力更勝從前,佩服,佩服。”
其余尊者各自離去。
……
空蕩蕩的虛空內(nèi),只剩下昂藏身影跟紀氏兄妹三人。
“恩師!”
紀文杉早已跪下,臉上夾雜著激動與崇敬。
一招斬殺定陰祖師,震懾整個南部區(qū)域,此等壯舉,放眼整個棋盤界域,也沒幾人能做到。
“弟子拜見師祖。”紀文婷也躬身跪地。
唯有昂藏身影抬頭望著扭曲的虛空鏡像,面露苦笑,“惜命兄算是把我拉進了泥潭,須殤尊者殺不了你,恐怕會把這筆賬記在楚某頭上?!?br/>
“楚兄出自天星殿,背后有天星真尊,就算借它個膽子,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殺你,”顧修云說道,“本源靈果,可不是那么好拿的?!?br/>
“一顆本源靈果,換我坐鎮(zhèn)此地五千年,算起來確實不虧,”楚未君摸了摸鼻子,嘿笑道,“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再找我。”
顧修云搖頭一笑,散去虛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