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板,《武家坡》是全本戲還是折子戲呢,主要講的是什么呀。”
刀馬旦雪梨墊著腳尖看著柳鳳英手里的戲本,好奇的問道。
“從戲本的篇幅上來看,程老板這出新戲應(yīng)該是折子戲吧?!?br/>
旁邊有人猜測道。
戲本在柳鳳英手里,圍在周圍的其他人都不禁很是好奇,幾乎每個人都看著程小樓,想聽他說一說這出戲。
后者也不矯情,當(dāng)下便謙虛一笑介紹道:“《武家坡》其實是我曾經(jīng)構(gòu)思的一出名為《紅鬃烈馬》這出戲的其中一折,主要講的是一個發(fā)生在中國唐朝的故事。大唐丞相王允生有三女,大女王金釧,嫁蘇龍,官居戶部;二女王銀釧,配魏虎,兵部侍郎;三女王寶釧,未曾婚配,王允在長安城內(nèi)高搭彩樓,為三女兒寶釧招贅快婿?!?br/>
“某一日,王寶釧到花園焚香祈禱,見園外有一乞丐,儀表不凡,倒臥雪地,詢問之后,知其名曰薛平貴。王寶釧慕其才志,心中暗許,贈以銀米,囑他參加選婿盛會。二月二日,寶釧奉旨登樓選婿,她撇開眾多公子王孫,卻將彩球拋贈薛平貴。王允憤怒,與寶釧斷絕關(guān)系。寶釧下嫁薛平貴,同住寒窯?!?br/>
“后來薛平貴因降服紅鬃烈馬有功,唐王大喜,封為后軍都督。西涼下來戰(zhàn)表,王允參奏,推次女婿魏虎、長女婿蘇龍為正、副元帥,將平貴降為“先行”,受隸于魏虎麾下,即刻遠征。平貴無奈與寶釧告別,留下老米八斗,干柴十擔(dān),揮淚而去。”
“出征西涼戰(zhàn)中,魏虎與王允合謀,屢找借口,欲斬平貴,經(jīng)蘇龍阻攔,遂加鞭笞,即令會陣。平貴竭力苦戰(zhàn),獲得大勝。魏虎又以慶功為名,灌醉平貴,縛馬馱至敵營。西涼王愛才,反將代戰(zhàn)公主許配給他?!?br/>
“西涼王死后,薛平貴繼位為王,駕坐西涼。過了十八年,王寶釧清守寒窯,備嘗艱苦。老母親身探望,并無懈志。一日,薛平貴思念王寶釧,忽有鴻雁銜書而至。平貴見王寶釧血書,急欲回國探望,暫別公主,偷過“三關(guān)”,樵裝回國?!?br/>
“路過武家坡,遇王寶釧。夫妻離別十八年,互不相識,薛平貴問路以試其心,王寶釧逃回寒窯,薛平貴趕至,直告別后經(jīng)歷,夫妻相認。不久,唐王晏駕,王允篡位,興兵捉拿平貴;代戰(zhàn)公主保駕?!?br/>
“在代戰(zhàn)的幫助下,薛平貴攻陷長安,自立為帝。金殿之上,平貴封賞蘇龍、斬除魏虎、赦免王允。封寶釧為正宮娘娘掌管昭陽院,代戰(zhàn)公主為西宮娘娘掌管兵權(quán)。迎請王母,共慶團圓?!?br/>
程小樓這一番顯得有些文縐縐,同時又聲情并茂的敘述,聽的包括正在認真看戲本的柳鳳英都入了迷,沉浸在他所說的故事當(dāng)中。
說到這里,程小樓笑了笑接著說道:“而《武家坡》這一折,說的便是薛平貴回家路過武家坡時遇到妻子王寶釧的故事?!?br/>
“王寶釧真是太癡情了,獨守寒窯十八載等丈夫歸來,這十八年她一定過的很辛苦?!?br/>
“其實我覺得薛平貴也很可憐啊,如果不是被逼無奈,他又怎么會跟妻子分離那么多年?!?br/>
“好在最后有情人終成眷屬,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終于等到了薛平貴。光聽故事我就知道這一定是一出難得的好戲,好期待呀。程老板,您快上臺唱一遍唄,我都等不及了?!?br/>
“有個問題,程老板扮演薛平貴的話,那王寶釧誰來演?”
程小樓的故事講完,幾女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說到這里,幾乎同時下意識朝柳鳳英看去。
程小樓決定將這出戲拿出來的那一刻,他又何嘗不是想讓柳鳳英來唱王寶釧一角。
“如果......程老板不棄,不如就由鳳英來演那位苦守寒窯十八載的王寶釧如何?”
柳鳳英俏臉微微紅了紅,沒有絲毫扭捏做作的看著面前的清秀少年,大大方方的自薦道。
雖說她是個女子,但在梨園界摸爬滾打十來年,被譽為第一青衣。
這十年的經(jīng)歷早已經(jīng)讓她褪去了小女孩般的羞澀。
特別在面對一出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的好戲時,同樣愛戲如命的她就更不會故作小女兒姿態(tài)了。
“好。”
程小樓心里一喜,毫不猶豫的便點頭答應(yīng)道。
“不過,可能要麻煩程老板您先整出戲唱一遍了,一直聽說您生旦雙絕,今天終于有幸可以聽一聽您的現(xiàn)場了?!?br/>
見程小樓答應(yīng),柳鳳英定定的看著他再次笑著提議道。
“對對對,程老板的《思凡》和《夜奔》我都聽了十幾遍,唱的真是絕了?!?br/>
“生旦雙絕,放眼天下恐怕都沒幾個人能夠做到。”
“今天能有幸聽程老板的現(xiàn)場,實在太榮幸了?!?br/>
......
柳鳳英這個提議一出來,瞬間就引起了現(xiàn)場眾人的一致贊同。
由一人在戲臺上分飾生旦兩角兒,這在華國梨園歷史上,已經(jīng)有幾十年沒發(fā)生過這種事了。
“諸位老板太抬舉小樓了,諸位都是梨園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角兒,在各位面前登臺唱戲,我頂多也只能算班門弄斧。既然柳老板和諸位老板想聽,那小樓就只好獻丑了?!?br/>
見眾人這么熱情,程小樓也不怯場,謙遜的客氣了兩句便接過柳鳳英手上的戲本交給樂師,待他們熟悉了一會兒示意可以開始后,便踩著穩(wěn)健的步伐緩緩登上了戲臺。
鑼鼓點一起,臺下的柳鳳英等人全都安靜下來,就跟尋常去戲院里捧角兒的戲迷一樣,滿含期待的在前排椅子上坐下,一眨不眨的看著戲臺上隨著伴奏一響便已然起范兒的程小樓。
前奏一過,程小樓便用剛健蒼勁又兼婉轉(zhuǎn)細膩的唱腔唱道:“一馬離了西涼界,不由人一陣陣淚灑胸懷。青是山綠是水花花世界,薛平貴好一似孤雁歸來。老王允在朝中官居太宰,他把我貧苦人哪放在胸懷。恨魏虎起二心將我謀害,苫害我薛平貴所為何來?柳林下拴戰(zhàn)馬武家坡外,見了那眾大嫂細問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