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升起了一絲寬慰的笑意,他其實并未告訴方行,自己打算多教導(dǎo)他幾年,只是在那十天十夜,消耗自身大量靈力為方行療傷之后,他已經(jīng)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當時,自己若不給他療傷,他的壽元大限至少還能再推十年到來,可是如今,卻感覺只有三年不到了。
但是白千丈卻并無悔意,因為他當時若不那樣做,方行就會留下暗傷。
自己時間不多,無法借斬首圖上的三昧真火,鍛造一柄完美的神劍,逆斬穹天,那就傾盡全力,鍛造一柄完美的劍胚,然后等待著他自我磨礪成形,攪亂風云罷!
“我教會了所有你可以學(xué)的東西,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白千丈喃喃自語,過了半晌之后,他取出了一道符篆,揚手投向天空。
“嘭”
符篆在空中爆開,金光大作,宛若一道金色浮云懸于天際。
凌云道門內(nèi),宗主陳玄華、四大傳法長老,盡皆看到了這道符,心里齊齊一震:白師叔有要事交待嗎?而后,無論這五個是在閉關(guān),又或是正在為門中徒兒講道,同時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齊齊遁向空中,五道光華劃過凌云道門天空,來到了石林之中。
“我教了那個孩子一年,只可惜,他還是不適合繼承我的傳承?!?br/>
白千丈背對著五人,輕輕嘆了一聲,說道。
陳玄華等五人面面相覷,眼睛里皆露出了一抹遺憾之意。
凌云道門一直都想將這個神秘長老的傳承留在宗門里,三年前,這個白長老收了方行做徒兒之后,他們本來心下稍慰,以為這個目的已經(jīng)達成,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
“我打算閉死關(guān)了,或者靠我這剩下的壽元結(jié)成元嬰,再增壽元兩倍,或者就此坐化!”
白千丈輕輕嘆道,眾人頓時神色一肅。
只有感覺壽元將盡,坐化在即的人才會閉死關(guān)。
閉死關(guān),閉死關(guān),入關(guān)生死兩重天。
一般來說,實在是突破無望的人才會閉死關(guān),希望能在自己僅剩的壽元里,參悟突破之道,再破一境,增加壽元,然而沒有破境丹,沒有相應(yīng)的功訣,破境幾乎是毫無希望的,一百個閉死關(guān)的人里,幾乎有一百個再也沒有出來過,成功破境出關(guān)的人只存在于傳說中。
當然了,閉死關(guān)這種事,也有一個好處,便是旁人無法摸清閉關(guān)之人的生死,也就可以威懾一些敵人不敢輕舉妄動,這也算是一個修士最后為宗門做的一點事。
事實上,很多人都認為,凌云道門的太上長老羽鶴真人便早已坐化了,只不過,正因為羽鶴真人八年前閉了死關(guān),無法探知其生死,所以眾人只能當他還活著。對修士來說,這也是一種另類的離世之法,他們只會被人慢慢遺忘,而不是像凡俗那樣大肆拜祭。
這種死關(guān),一般都會以百年為限。
百年時間,閉死關(guān)之人若沒有出關(guān),宗主便會默默的在祖靈堂為其加一爐香火,不過到了這時,門下的小輩弟子往往已經(jīng)忘記了那閉關(guān)之人是誰了。
“那白師叔喚我等來此的用意是?”
陳玄華沉吟著道。
白千丈笑了笑,道:“當然是把我的一些修行心訣說出來,給凌云道門留一門傳承了!”
陳玄華等人聞言,頓時一怔,旋及表情大喜,齊齊下拜,道:“謹聽遇叔教誨!”
白千丈輕輕一嘆,慢慢念誦:“破滅神機訣,奪人之運,化天之功,行地之法,悟……”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聽在陳玄華等人耳中,卻如雷音。
“捂上耳朵!”
陳玄華臉上大變,忽然一聲爆喝,打斷了白千丈的話。
四大傳法長老也各各臉色大變,竟然真的依陳玄華之言,齊齊捂上耳朵,瞬間倒退飛出,竟然足足飛出了十里,這才立在空中,臉色驚恐的看著白千丈。
白千丈閉口不言,稍帶無奈之意的坐在原地。
陳玄華嘴唇顫抖,過了半晌,才苦笑道:“白師叔,你五百年前駕臨凌云道門,自上代宗主開始,無人不對你敬若上賓,從不敢有任何不敬。可你又為何,非要害我們啊。”
白千丈輕輕一嘆,道:“是你們一直想要我留下傳承,又如何說是我害你們?”
陳玄華嘆了口氣,道:“這破滅神機訣,是,是那個世家的傳承神訣吧?我們凌云道門小門小派,又哪里有這么大的膽量,敢覬覦他們家的功訣?消息一旦泄露,恐怕立刻會惹上滅宗大禍,這等傳承,我們凌云道門不留也罷??v然想留,也留不起?!?br/>
白千丈無言,過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就罷了,我此前翻閱凌云道門青炎鍛真訣,稍作改動,將其改為了上階法訣,便將此訣留在凌云道門吧,算是一點補償?!?br/>
陳玄華吁了口氣,道:“若是如此,多謝白師叔了!”
說罷,便將躲在十里之外的煅真谷傳法長老喚了過來,想了想,干脆又將其他三個長老也都喚了過來,一起聽白千丈傳法,卻是心中余悸未消,不想落下得到了破滅神機訣傳承的嫌疑,干脆就喚其他人過來,一起聽法,也好證明自己的清白。
傳法完畢之后,陳玄華又緊張的問道:“白師叔,那個名為方行的弟子?”
白千丈搖了搖頭,道:“我本欲為他打下基礎(chǔ)之后,再傳功訣,卻沒想到,此子頑劣,不聽教誨,學(xué)些正經(jīng)東西,總是推三阻四,倒是一些與功訣無關(guān)的歪門斜道學(xué)的極快,無奈之下,我無法將傳承與他,三年心血付諸東流,宗主,凌云道門若有杰出弟子……”
陳玄華吃了一驚,忙尷尬笑道:“他們亦無福,還是罷了!”
聰明人都知道自己該怎么做,陳玄華能成為凌云道門宗主,自然不是蠢人。
若是白千丈傳下的功訣是玄階功法,他求之不得,也就學(xué)了。
甚至說,若白千丈傳下的是不知處來處的神階功訣,他依然會學(xué),哪怕冒著消失泄露,為凌云道門招來大禍的風險也會學(xué),但若是那個家族的神階功訣……
不可學(xué),不可學(xué),一學(xué)便是禍!
非但不能學(xué),甚至不能聽,要躲得遠遠的,眼不見為凈。
“既然如此,我今日起便要入死關(guān)了,滄田桑海,諸位道友,自此別過?!?br/>
白千丈嘆了口氣,大袖背在身后,慢慢向洞內(nèi)走去。
“師叔不必如此悲觀,大道五十,遁去其一,師叔閉關(guān)靜悟,終有機會破境重生,壽元增倍,屆時晚輩再集滿山弟子,前來恭迎,為師叔賀……”
陳玄華躬身到底,誠摯說道。
其他四位傳法長老也一躬到底,恭送白千丈入關(guān)。
洞府之門轟然落下,從此隔絕了天地,雖只一門,九天十地,卻等若沒了這白發(fā)高人了。
“掌教師兄,我們?”
棲霞谷長老青鳥問道。
“回主峰說!”
陳玄華率先乘云而走,遁入自己所居的青云主峰去了,四位傳法長老跟在他身后。
“如狂師弟,你去帶那小孩來?!?br/>
陳玄華坐定之后,扶額沉思,半晌之后,輕輕說道。
黑發(fā)老者鐵如狂,鍛真谷傳法長老,當初與白千丈弈棋之人,領(lǐng)命而去。
棲霞谷傳法長老青鳥道:“掌教師兄,白師叔不會真的將那破滅神訣傳給了他吧?”
陳玄華道:“希望沒有,不然我們凌云道門,可留不下他!”
青鳥長老皺了皺眉,道:“掌教師兄,我倒覺得……”
陳玄華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同時目光掃過了另外兩位傳法長老,道:“諸位師弟,師妹,你們莫覺得我做事小心,我們凌云道門偏居一禹,安安穩(wěn)穩(wěn),便是福氣,若是野心太大,被卷入了疾風勁浪之中,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這世界,太大了啊?!?br/>
青鳥長老閉上了嘴,輕輕點了點頭,退在了一旁。
不多時,方行帶到,面對著凌云道門地位最高的幾位長老,也不害怕,目光四下亂瞅。
“孩子,你來!”
陳玄華喚他過來,溫言道:“這三年里,你跟隨白師叔學(xué)到了什么?”
方行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學(xué)到了很多啊,我很勤奮的!”
陳玄華略略一怔,道:“比如說?”
方行笑道:“斬妖除魔,這三年里東奔西走,我殺了不下一百只妖獸?!?br/>
陳玄華怔了怔,又問:“白師叔沒有任何法門傳你?”
方行道:“有!”
陳玄華登時緊張了起來,其他三位傳法長老亦是隨之望來,目光緊張。
陳玄華急道:“傳你何法?”
方行道:“青炎鍛真訣?!?br/>
殿中之人,登時面面相覷,陳玄華道:“沒有別的法門嗎?”
方行認真的想了想,道:“沒有?!?br/>
他說的不是假話,除了青炎鍛真訣之外,白千丈確實未傳他任何法門。
三昧真火淬體法乃是自玄棺斬首圖內(nèi)獲得,并未白千丈所授。
陳玄華想了想,將手掌放在了方行肩頭,沉聲道:“運轉(zhuǎn)最強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