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們倆剛到衛(wèi)生所不久就被陳所長叫去了，來到他的辦公室坐下。他點著一支煙抽了一口然后說：“我已經(jīng)問大隊長胡明了，他說你們倆就是大隊按護士要來的，不管你們學的什么專業(yè)。因為衛(wèi)生所不缺醫(yī)生只缺護士，如果你們不愿干就把你們退回去。”

    宋美男一聽就火了，她一下子站起來氣憤地說：“你們太欺負人了，不就因為我們是臨時工嗎？既然你們?nèi)钡氖亲o士，為什么要人的時候不問明白了。如果不是你們多次去廠里要人，我們還不會到這偏僻的地方來呢?，F(xiàn)在你們把我們要來了卻又刁難我們，你們安的什么心，不干就不干有什么了不起的?！?br/>
    余心雨心里也很生氣，但她怕把事情弄僵了，更不好辦于是她說：“美男，你冷靜點，有話坐下來慢慢說?！彼鲋蚊滥械碾p肩讓她坐回到椅子上然后對她說：“雖然我們是臨時工，但是我們在各方面也都不比別人差。我們有知識、有能力擔負起我們的工作。我們現(xiàn)在身處困境中更應該自尊、自強、自立，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br/>
    然后她又轉(zhuǎn)向陳所長說：“陳所長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說一個出色的畫家，他畫的畫一定很出色，但是如果你讓他改行拿手術刀那豈不太難為他了嗎?！?br/>
    陳所長神情大為尷尬他無可奈何地說：“你們倆不要都沖我來，我這也是傳達大隊的意見，實在不相信，你們可以親自去問嗎?！?br/>
    余心雨看到事情已成這樣再爭吵下去也無用，于是她說：“那好吧，我和美男去一趟廠衛(wèi)生所，找秦所長問一問情況，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所長一聽趕忙說：“那好，你們?nèi)グ?，問清楚了，再給你們分配工作?！?br/>
    她倆沒停留直接坐車去了廠部衛(wèi)生所，來到所長辦公室門前敲了二下門，里面?zhèn)鞒雎曇粽f：“請進?！边€好秦所長在，她們倆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她們推門走了進去，秦所長看到是她們倆，馬上站起來熱情地把她們讓進屋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然后他問：“你們倆找我有什么事，你們那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嗎？”

    宋美男急切地說：“秦所長我和心雨這次來主要是想問清楚一件事情，我們倆到底是按醫(yī)生分下去的還是按護士分下去的?！?br/>
    秦所長一聽奇怪地說：“當然是按醫(yī)生分下去的，你們本來學的就是醫(yī)生嗎。”

    宋美男氣憤地說：“可是燕湖大隊的大隊長胡明說我們倆是按護士要去的，他們不缺醫(yī)生只缺護士，如果我們倆不干就把我們退回去，不管我們專業(yè)對口不對口?！?br/>
    秦所長聽完之后搖了搖頭說：“這些人真是亂彈琴，本來你們花那么多錢來上學，還是臨時工待遇就已經(jīng)很吃虧了，如果再不干本行那豈不太對不起你們了?！彼肓讼肴缓笳f：“這樣吧，我寫個條把情況說明了，你們回去交給陳所長，跟他說如果他們那不缺醫(yī)生，就讓他們把你們退回來好了，我再給你們找更好的地方。至于大隊長胡明那，有時間我過去一趟，親自和他說?！?br/>
    秦所長寫好了紙條交給了余心雨，余心雨手里拿著紙條，一顆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余心雨說：“秦所長您這么說我們倆就放心了，謝謝您，我們走了。”她們倆站起身來秦所長把她們送出門口說：“你們倆放心好了，以后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br/>
    她們倆在總部沒停留就直接坐交通車回到了“燕湖大隊”。她們徑直找到陳所長把紙條交給了他。等他看完紙條后宋美男說：“陳所長廠部衛(wèi)生所的秦所長說了，如果你們這確實不缺醫(yī)生，就趕快把我們退回去，他好另外給我們安排地方。你們不要總這么拖著耽誤我們的時間。”

    陳所長趕忙笑著說：“我說小宋你這張嘴可真厲害，不瞞你們說我們這也缺醫(yī)生，只不過不如護士缺的厲害。我這怎么都好說，大隊長那怎么辦呢？”

    余心雨說：“至于大隊長那秦所長會親自和他說的，您就不用擔心了?！?br/>
    陳所長點了點頭沒說什么，沉默了一會兒余心雨歉意地說：“陳所長，其實我和美男并不是對您個人有什么意見，誰讓您是我們的所長呢。我們倆有意見沒處發(fā)泄，也只好向您發(fā)牢騷罷了。如果美男和我有什么話說的不對得罪了您，還請多多包涵。”

    陳所長笑了笑說：“沒什么，你們必竟還是孩子，我怎么會和你們計較呢，我也了解你們的心情。”

    聽他這么說余心雨倒覺著有些過意不去了她說：“陳所長其實我們也不是說護士和醫(yī)生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分。我們也不是什么挑三揀四的人，我們只不過是想爭取屬于我們應有的權力。雖然護士工作我們不是不能干，我們能干，但是我們這二年必竟學的是醫(yī)生，所以我們還是干本行更得心應手，更能發(fā)揮自己的特長。另一方面我和美男都很年輕，精力都很充沛又無負擔，注射室如果忙不過來，我們可以去給幫忙，我們也想多學點知識不斷充實自己，但是化驗室的工作我們是無能為力的。但是您用那種盛氣凌人的態(tài)度，我們當然不會接受。雖然我們現(xiàn)在是臨時工，但我們自認不比別人差，我們也有做人的尊嚴。”

    余心雨一口氣說完，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她會說出來這么多話。說的陳所長不斷地給她們道歉說：“對不起，怪我那天態(tài)度不好。這樣吧，你們這幾天盡快把門診這些工作熟悉起來，過幾天就安排你們倆和其他醫(yī)生一起輪流值夜班，你們還有什么意見嗎？”

    她們倆齊聲說：“沒意見，謝謝您！”

    陳所長說：“那好，小宋你就在這個辦公室和我對桌，小余你跟我來。”

    說完他領著心雨走出來，打開了他辦公室隔壁第二間辦公室的門然后說：“這是張大夫的辦公室，你和他對桌。”

    余心雨見這個辦公室里陳設很簡單。一進門右邊是一個診斷床，左邊是一個很高的櫥子，櫥子旁邊放了一個電風扇。往里走靠著窗子放了兩張寫字臺，右邊是一個洗手池。陳所長說：“右邊那個寫字臺是張大夫的，左邊那個寫字臺給你用。張大夫隨生活組到外地拉土豆去了，最近幾天就回來。好了你呆著吧，我走了。”說完陳所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