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柳是位大家閨秀,唐家又是書香門第,自然不會做出不合身份的舉動,再說滿桌都是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她斷然不會對范杰做些什么,只是挑高了眉,冷眼當對方是空氣罷了。
范強心里窩火,不過轉念一想,對方就是個廚子,給他端茶送飯的,只不過以前是免費,現(xiàn)在要收錢而已。
兩位小情侶敬了酒不等其他人說話坐了下來,自顧的說著悄悄話。
周凱一把拉過范杰,介紹著身邊的哥們:“這小子姓高,那個姓張,其他就是等等等?!?br/>
“誰他媽是等等啊,你丫的,喲,大師傅吧,手藝沒說的!”一堆人在哪里起哄著,室內熱鬧不已。
范杰端著水杯說了些客氣話,又讓人送了果盤上來,沖著方景遞了眼色,成吧少爺,今天長臉了么?
方景今天喝多了點,臉色紅潤,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范杰,范杰下意思的想起小白狼,心想著這人怎么像只狼,沒吃飽么?
公子哥們吃的盡興,女孩子們也吃得萬分滿意,酒足飯飽后,大家趁著醒酒撤了桌子,讓范杰擺了牌桌。
范杰端了些茶點以及干果送過來,范杰看得出那幾位其實想走但不知為什么非要留,這可有意思,明明和方景不是太熱絡,偏偏要留下來。
周凱上廁所放完了水,腦子也清醒了些,包廂的對面是大廳,里面坐著五六位散客,便搖了搖頭,生意冷清啊,即便手藝不錯,不過地段不是很好。
方景晃晃悠悠地出來,坐在池塘邊,冬天的院子里格外寒冷,后面改造的廚房冒出的白煙,給灰冷的院落增添幾分溫暖的氣息。
范杰在大廳里陪著客人們說了幾句,介紹菜的特色,也問了下口感之類的,每桌送了一瓶果醬,哼著歌兒出來便見方景一個人坐在那里。
轉身拿了件外套走過去搭在那人身上,這人總是在最熱鬧時置身事外,就如同感染了孤獨的病毒,不經(jīng)意間周身散發(fā)出地氣息將自己隔絕在人群之外。
方景睜開了眼,拉拉身上的外套,淡笑:“怎么,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br/>
范杰:“你能不能把人想好點?”
方景點了點頭:“那你是關心我?”
范杰想點頭卻總覺著這人說話有些怪,那雙眼睛里有些其他的意思。
范杰扶著方景回房休息,剛掩好門,范強過來了。
范強今天心里不快活,喝的滿面通紅,在座的那幾位是他巴結不上的公子哥,各個都要恭維,可公子哥又怎么樣,他可是名牌大學生,如今也算是在衙門內做事,只要和唐柳的事定了,將來還指不定誰巴結誰呢。
他心里的算盤扒拉個不停,抬頭就看見范杰站在門口,粗聲粗氣地問:“見人不知道叫?。俊?br/>
范杰:“叫你你應么?”
范強:“有你這么跟哥哥說話的嗎?你也不想想,誰把你拉扯大的,白眼狼!”要是沒有范杰,給范杰吃的用的都是他的,他至少也能多些零花,今年要是去唐柳家上門,好煙好酒的不能少,可是他那點工資真不夠。
準女婿上門怎么都得穿的體面啊,可他一身寒酸,總用唐柳的吧,他也覺著大老爺們用女人的錢,心里不舒服。
范杰:“喝多了就去醒醒酒,要不要給你弄點醋?”
范杰不想和范強糾纏不清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誰知道這真是拉蛤蟆跳腳面上,不咬人膈應死人。
范強哼著,看了一眼包廂的房門掩上了,瞪眼:“咱們今天好好算算賬,你說你從小吃我們家多少?說翻臉就翻臉,你良心呢?你是人嗎?”
范杰深呼出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說:“范強,你啥意思?”
“跟你算算賬,從小到大,我們家拉扯你……”
范杰點了點頭,伸手抓著范強的胳膊,范強嚷嚷著,“干什么?要打人?。磕銈€狼崽子,放手放手別跟我拉拉扯扯的?!?br/>
范杰拖著范強往前走,“你想跟我算賬,可以,沒問題,咱們找個公證人來算清楚,免得你以為是抓住我的把柄時不時來訛我。”
“松手,讓你松手,給我松手……”范強漲紅了臉,他從小就知道讀書,沒做過體力活,長得細胳膊細腿的,比范杰還單薄。
此時范強的胳膊生疼,酒也醒了,他不過是想在范杰面前找找存在感,誰知道這小子比以前橫多了。這么拉扯著被人看到了,他都覺著丟臉呢。
范杰松開了手,拍了拍范強的衣服,“范強,咱們無怨無仇,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成么?我做我的生意,我不眼熱你當官發(fā)財,你也別再打這店的主意。想訛錢你直接說,別跟我說什么養(yǎng)我,該報的恩我會報。”
范強臉色灰白,扭過頭推開了范杰,“了不起啊,你以為你找到了靠山就了不起了嗎?方景他是個什么人物也是你能巴結的?你以為他能罩你一輩子,別以為他現(xiàn)在對你好,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這世上還沒說理的地方了?”
范杰翻了個白眼:“成,你覺著沒地方說理了啊,好,明兒咱們去找你覺著能說理的地方好好說道說道?!?br/>
范強頓時萎了,他不過是想找點存在感罷了,就沒想到范杰竟然敢頂嘴,可他也不愿意被人看見,不知道范杰會亂說些什么,畢竟李秀珍打范杰那事他也知道,若被唐柳知道這件事,他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都毀了。
范杰說什么其他人都不會信,但方景就不同了,就連周凱隨便叨叨幾句就夠他受的,范強的氣撒不出去,反倒吸了個飽只覺得心里越發(fā)難受。
唐柳出門透氣,她不喜歡這樣的聚會,但不得不來,都是熟悉的人,而且她的弟弟和方景周凱也走得近,她不得不過來看著點。
方景家的事外面?zhèn)鞯娘L風雨雨的,唐旭跟著這樣一位大哥令人擔心,尤其是家里因為她談的對象也鬧的令人頭疼。
唐柳挑高了修得纖細的眉毛,走了過去:“范強你在做什么?”
范強笑著:“沒什么,你沒穿外套就出來,小心感冒,我去拿外套,要走了么?”
唐柳點了點頭:“里面太悶了,空氣也不好,不是煙就是酒味,真難聞,店里也不裝個換氣扇,太悶了?!?br/>
范杰嘆了口氣,富貴小姐就這么矯情!房間里裝了暖氣和空調,都開著呢,還裝個什么換氣扇?推開窗熱氣都散了,其他人會凍死的。
唐柳見范強走了,轉過身只是看了看范杰,不想和這人說話。
范強家的事她沒道理插手,也不想和這種人說話,好在不用做親戚,她算是松了口氣,只是不明白方景那么精明的一個人,竟然會和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哎——公子哥。
方景只是頭有點發(fā)蒙,剛想躺下就聽外面范杰和范強兩個對上了,現(xiàn)在聽聲音似乎連唐柳都加入,他起身推開門,便見范杰和唐柳站在一起。
唐柳見了方景只是點點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景,交朋友的時候還是多看看人品。你媽媽上次來我家的時候提起你,你有空回家看看。”
方景皺著眉,只是冷漠地看著唐柳,唐家一對姐弟從小和他們一起玩,大院里的女孩子中,只有唐柳最好看,周凱那小子從小就跟著唐柳屁股后面轉,討好著唐旭,可如今長大之后,所有的人都變了。
唐柳仍舊漂亮,只是有些不太實際,就仿佛她過人的容貌給她增加了不可一世的許可,高高在在,自詡成為拯救所有人的天使,可卻連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貨色都看不清,不知道是可笑還是太天真。
唐柳見方景不想說話,道了聲再見,接過范強的衣服,和范強一起離去。
方景晃了晃脖子:“飯飯,他們欺負你了?”
范杰:“我長得就像受氣包?怎么可能,那個女的是范強女朋友,長得挺漂亮的。”
周凱不知從哪里蹦出來冷笑著:“胸大無腦,長得好看的,腦子有問題?!?br/>
范杰樂:“好酸!”
周凱哼了一聲,手里抓著瓜子磕著:“飯飯,你別是看上她了吧?!?br/>
方景眼色一暗,范杰是個直的,他知道。
范杰連連搖頭:“她?瓜子臉是好看,但是太干癟了,我叔叔收屁股大的好生養(yǎng),看她就覺著不好伺候呢?!币院笥蟹稄娛艿模褪遣恢捞屏吹搅死钚阏溥€能下嫁嗎?
反正那是范強要操心的事,和他無關,他也沒興趣,搓搓手,范杰眼神閃爍:“那啥哈,我說你們幾個是不是青梅竹馬演什么多角戀???那啥我就說說,凱哥,你這么帥,英明神武的,何必吊死在一顆歪脖子柳樹上呢?咱換棵樹吊吊?”
周凱伸腿要踹,嘴里罵罵咧咧地:“你小子,竟然敢咒我啊!小景你給我躲開,誒誒,不準攔著,別耍賴。”
范杰躲在方景身后,探頭:“我是為你好,凱哥?!?br/>
方景伸手將范杰拖了過來,揉揉他的頭發(fā):“好了,凱子,跟他鬧什么,他說的也對,唐柳沒她長得那么聰明,為人尖酸刻薄,看得出生不出兒子來,你們老周家千畝地里一根獨苗,何必呢?”
周凱頓時臉皮一紅,小時候的人變了,那種感覺早已在唐柳高貴的舉止中消散,尤其是他就不明白唐柳到底看上范強什么?若是唐柳看上范杰了,他心里會更舒坦點。
不過要是唐柳看上范杰,周凱縮了縮脖子,天知道方景會做出什么事來。
范國起帶著吃飽了的小白狼出來溜溜,便見三個毛頭小伙子在哪里鬧,不由也笑著,只是笑了沒一會兒,收了笑容,盯著方景的臉看了半天。
小白狼舔了舔范國起的手指,范國起連忙拍著小白狼的頭,讓它自己去玩。遇上方景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范國起自從那天開始就一直在觀察著方景和范杰兩人,至少他可以感覺出一點,方景并不是個可以隨意拔刀相助的人,方景城府深,不愛夸夸其談地炫耀自己的身份,更是對家里的是緘口不言。
范國起是欣賞方景這類人的,比起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輕人,眼前的方景若不是總拿色咪咪的眼看著范杰,在他心里方景無疑是個好青年。
可他就覺著別扭,范杰是沒開竅傻楞子一個,整日里跟人稱兄道弟的,也沒覺察到方景時不時的身體接觸,更不會自己提出要分房睡。
中間院子里還空著好幾個房間,只要略加收拾就可以住人,可方景偏偏就要和范杰擠在一張床上。
范國起不敢想,卻不能不想,老范家的秘密總令他眼皮直跳,每夜都會驚醒。
他一開始覺著范杰要來b市要么是為了擺脫李秀珍一家,要么就是想要尋找自己的親生母親,可有些事他真的無法說出口。
范杰身上的那點小秘密他實在說不出口。只希望范杰不要走上范國希的老路才好,范家的男人,不應該說是從他母親那邊帶來的厄運,不要再延續(x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