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見過你娘親的樣子吧?”城主憐惜地望著焦羊兒,苦笑哀嘆。
“沒有!”焦羊兒的心中閃過一絲好奇,一絲悸動。
“跟我來吧!”城主沒了之前的急切,慢悠悠地出了梅花亭,向著后面的那間閣樓而去。落寞的背影,看起來突然老了許多。
“臭丫頭,你兒子來了!”城主進(jìn)了屋子,站在了一幅畫像前,道:“這就是你娘親!”
閣樓里飄散著女兒家的芬芳,廳堂的正中間掛著一幅女子的畫像。發(fā)齊腰,粉衣飄,鵝蛋臉,精致顏,只是那眼神中流露著一抹惆悵。
“與你像不像?”
“像!”焦羊兒望著畫像,三鞠躬。
“原來是什么樣子,現(xiàn)在還是什么樣子。唯一不同的便是這幅畫像替代了你的娘親!”城主扭頭望了眼焦羊兒,苦澀一笑,回憶道:“你娘親深受你姥姥影響,喜愛梅花,喜愛書畫。然而,我卻沉迷鍛造,畢竟這是黃金城的傳統(tǒng)與使命。那時候,年輕氣盛,執(zhí)迷不悟,與你姥姥經(jīng)常爭吵。最終,你姥姥抑郁成疾,走了;因此,你的娘親怨恨上我,偷偷地溜出了黃金城,杳無音信?!?br/>
“姥爺!”焦羊兒聽得五味雜陳,卻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這位老人,或許只有這兩個字才能給老人的回憶畫上一個句號吧!
“恨當(dāng)年啊,一去不復(fù)返矣!”城主拍了拍焦羊兒的肩膀,道:“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了,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姥爺都支持!”
“我喜愛鍛造之術(shù)!”
“好!”那個豪邁的城主又回來了,望著焦羊兒,得意道:“想不想做這黃金城的城主!”
“決不!”焦羊兒搖頭,拒絕得干脆。
“你還不了解黃金城,不要回答的這么快!”城主的嘴角出現(xiàn)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我只想報仇!”焦羊兒握緊了拳頭。
“報仇,這樣可報不了你娘親的仇!”城主望著自己的外孫兒嘀咕著。適可而止,轉(zhuǎn)而商量道:“帶你參觀下黃金城,如何?”
“行吧!”焦羊兒望著城主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拒絕。
“來,跟我走!”城主又抓住了焦羊兒的手腕,熱情地拖著焦羊兒出了閣樓。
老少二人出了城主府,往著一片黃沙之地中走去,越走越深,越深越火熱,依稀聽見了雜亂無章的敲擊聲。
城主俯視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山坳,問道:“如何?”
數(shù)百壯碩漢子,皆裹皮質(zhì)背心,握精鐵大錘,圍繞著一個巨大的藍(lán)色火焰坑洞。焦羊兒遠(yuǎn)眺,觀出了些端倪,驚掉了下巴,確認(rèn)道:“天地鍛?”
城主點頭,卻又搖頭,似有遺憾道:“是天地鍛,地篇而已!”
聞言,焦羊兒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原本,在連山,自己就是一個普通鐵匠;后來,在世俗,自己成了一個鍛造奇才;如今,在這里,自己只是一個鐵匠而已!”
“真是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焦羊兒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苦笑道:“是我坐進(jìn)觀天,不自量力了!”
“黃金城中,皆止步于《天地鍛》地篇,我也如此。你可知,為何?”
“不知!”
“因為,黃金城是錘主的城,我們是錘主的民!”城主負(fù)手而立,望著山坳中的壯碩漢子,堅定道:“我們,生生世世,為錘主生,為錘主死!”
“走吧,再與我去一個地方!”城主的背影中,不知為何卻有了一絲惆悵。
“哦!”焦羊兒順從著,就這么跟在城主后面。
城主帶著焦羊兒離開了山坳,離開了黃金城,向著荒漠之中走去。日漸西斜,倆人站在了一座破敗的古堡前。
城主推開了古堡大門,落塵遍地。落塵止,一座古樸的大殿出現(xiàn)在眼前,莊嚴(yán)肅穆。大殿正中央,擺設(shè)著一座黑色金屬的圓祭臺,似一張圓桌。周圍豎立著八尊金屬雕像,皆是手握一柄煉心錘。
“進(jìn)去看看吧!”
“嗯!”焦羊兒跟著城主進(jìn)了大殿,問道:“這八尊雕像是誰?”
“歷任錘主!”
“像不像?”焦羊兒模仿著雕像的樣子,站到了祭臺旁邊的空缺處。
“像,但是那個位置有人了!”城主望著眉頭起了川字的焦羊兒,解釋道:“本該是第九任錘主的,只是第九任錘主身殞何處,無人知曉,所以只能空著!”
“原來,這里便是我此生的歸處!”焦羊兒莞爾,望向城主,道:“姥爺,那我的位置該在哪里?”
“不知道!”城主搖頭,也是不解道:“古堡的來歷黃金城無人知曉,只是祖訓(xùn)有言,祭臺九位,錘主身殞,精鐵裹身,塑像于此!”
“看看你的腳下!”
焦羊兒后撤,望向腳下。地面篆有晦澀金文,金文環(huán)繞祭臺,綿延至八尊塑像之下,纏繞而上。空缺位僅焦羊兒腳下一席而已。
“或許,我就是那第九任的替代者,也不一定!”
“應(yīng)當(dāng)不是,錘主之軀,不毀不滅,第九任錘主的身軀終會尋回的!”城主望向焦羊兒,道:“你來了,黃金城出世的日子就近了。那時候,黃金城是要去尋找的!”
“我來了,黃金城便能出世,怎么個出世法?”
“明日,你就知道了!”
“咦,這祭臺中間是不是缺了什么?”焦羊兒指著祭臺中央的孔洞。
“錘眼,也是老常口中的心眼!”城主突然期盼地望向焦羊兒,問道:“外孫兒,你見過煉心錘,錘柄末端是否有一顆石頭?”
“沒有!”焦羊兒回答得堅定。
“看來,還是與第九任錘主一起失了蹤跡了!”城主微微搖頭,悵惘地拍了拍焦羊兒的肩膀,嘆道:“外孫兒,你若是要成為錘主,任重道遠(yuǎn)??!”
“我從未覺得簡單過!”
“你能有這份心態(tài)便好!”城主雙手搭在了焦羊兒的肩上,按了按,道:“我們回去吧!”
焦羊兒點頭,倆人轉(zhuǎn)身離去。焦羊兒在合上古堡大門之際,抬頭瞥了眼大殿,不知道是否是花了眼,那八尊塑像轉(zhuǎn)了向,齊齊對著焦羊兒微笑。
“咱的娘嘞!”
“怎么了?”
“沒事,沒事,夾到手了!”
“凡事小心些,鍛造更如此!”
“是,姥爺!”
老少二人離開了古堡,向著黃金城而去。抵達(dá)城主府之時,黃金城已是炊煙裊裊。焦羊兒站在城主府的門口,俯瞰黃金城,有些癡了!
“老爹,咱該吃飯了!”聲音輕微,卻滿是哀思,憂傷道:“連山鄉(xiāng)里,你們都還好嘛?”
“老常!”城主輕喚了聲已經(jīng)守在門口的老常,老常意味深長地微微點頭。城主明白后,扭頭道:“外孫兒,今晚姥爺有事,先不陪你了。你有事,喚老常!”
“嗯!”焦羊兒望著城主遠(yuǎn)去的背影,收回眼神。向著旁邊的老常微微屈身,微笑道:“常老,有勞了!”
“少爺,客氣了!”老?;囟Y,微笑道:“我先安排少爺住下!少爺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說不定要折騰一番!”
“多謝常老!”焦羊兒跟著老常后面去了,品味著老常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心里嘀咕道:“看來,黃金城也未必是鐵桶一塊??!”
夜深人靜,焦羊兒翻墻而出,偷摸離開了城主府,往著外城盛家鋪子的方向而去。
“誰?”聽見正屋門開啟的聲音,盛紅蓮坐起了身,輕吼一聲。
“是我,是我!”
“焦連山?”
掌燈,正屋亮了起來。站在正屋門口的焦羊兒望著臉色不善的盛紅蓮,尷尬笑道:“還沒睡?。 ?br/>
“沒有!”盛紅蓮冷眼而視,道:“少城主,原來也是雞鳴狗盜之輩!”
“再廢話,以后你們家就繼續(xù)交水費吧!”焦羊兒換上一副二世祖的模樣,打量著盛紅蓮,直接道:“我要知道黃金城的事情,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越詳細(xì)越好!”
“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盛紅蓮無奈屈從。
“少城主,還是我來吧!”盛老漢來到了正屋,向著焦羊兒施禮道:“少城主初來黃金城,是該了解了解黃金城的人際關(guān)系的!”
“盛老伯,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