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王兎竟然知道我工作的學校,吃了一驚。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以這姑娘的手段,隨便查查也就知道了,所以也沒什么出奇。
王兎今天穿了一身潔白的百褶漏肩連衣裙,背部的地方有一個蝴蝶型的鏤空。她肩膀很端,背很挺,竟然把柔美的連衣裙穿出幾分颯爽的風姿。那連衣裙以一般身高的女生穿來,長度應該是及膝,但是王兎身高較高,穿起來竟然有些像是短裙了,露出雪白光潔的大腿。
她那一頭栗色的俏麗短發(fā),被她用兩只可愛的發(fā)夾左右夾住,不再像一個假小子,看起來活脫脫是一個富家千金模樣。
白衣美女配上顯眼的紅色路虎,那些過往的行人全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王兎在這樣的目光中,絲毫沒有顯得不自然,反而一臉玩味,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見我出來,露出甜美笑容,伸手向我揮了揮,那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在等男朋友的姑娘。
在行人們艷羨的目光里,我小跑過去道:“王少俠,呃,王姑娘,你怎么來了?”
王兎笑道:“怎么?我不能來?”
“不是不能來,是問你為什么來。說吧,有什么事情?”我刻意表現(xiàn)出冷淡的神色。
王兎見我這般表情,有些不高興,噘嘴道:“大叔,你不是答應我回廣州請我喝早茶嘛,這都好多天了,你也沒找我。我心里想你,就過來看看,結(jié)果你倒好,見到我不但不激動,還一臉的嫌棄?!?br/>
王兎說到這里,已經(jīng)泫然欲泣,一臉的楚楚可憐。
我趕緊制止她繼續(xù)演戲,道:“行行行,您先收收眼淚,我這幾天不是忙嘛。我正琢磨著,這幾天忙完學校的事情,就聯(lián)系你的?!?br/>
王兎破涕而笑道:“是嗎,騙人是小狗!”
“真的,我以我家養(yǎng)的小狗發(fā)誓?!?br/>
“我不相信你?!?br/>
我想了想道:“那不然這樣,擇日不如撞日,反正今天你也來了,咱們早茶改夜茶如何。我倒是知道一個晚餐也賣點心的地方,味道也還不錯,要不請王姑娘賞臉?!?br/>
王兎咯咯笑道:“好吧,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兒上,本姑娘就給你個面子,上車吧!”
我上了她的那臺紅色路虎,王兎一腳油門下去,輪胎發(fā)出一陣尖銳的摩擦聲,絕塵而去。
“王姑娘,學校里限速十五公里。”
“我知道啊,沒超速?!?br/>
我看了一眼速度表,心想四十五邁的速度看來只是我的“幻覺”。
我說的吃晚餐的地方,離學校不遠,我平時也喜歡下了班去那里點上幾樣點心,喝一壺茶。所以親車熟路,一會兒工夫就到了酒店。
王兎一邊停車一邊問:“大叔,你家真養(yǎng)狗啦?”
“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
“‘嗯哼’就是,沒養(yǎng)!”
“那你還用狗的名義發(fā)誓,果然是騙子!”
“……”
停好車之后,我們就推門而入。這家餐廳開在四樓,視野很好,能看到窗外的街景。我們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服務員取了菜單來,我順手就給了王兎。
“王姑娘,不要客氣,今天我做東,你就撿好吃的,貴的點?!蔽易鳛橘I單的人,自然還是要表現(xiàn)出相應的熱情出來。
“那是自然!”王兎一臉傲嬌,一副不給我吃到?jīng)]錢買單絕對不出門的架勢。
但是她看了一遍菜單之后,卻并沒有點很多的東西,只是點了六樣精致茶點,點了一壺大紅袍,最后還點了一份海鮮炒飯。
我一臉詫異的看著王兎,心想這姑娘看起來這么不省油,沒想到竟然是個小排量經(jīng)濟適用型。
王兎臉一紅,兇道:“看什么,本姑娘最近減肥,晚上不吃東西。要不是你誠意邀請,我才不會來呢。”
我心道:“那等在物理學院門口的人是什么鬼嗎?!”
但是這話我自然沒有說出來,兩人突然的安靜,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我抬眼去看王兎,就看到她雙目炯炯的看著我,嘴角笑意滿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便問道:“王姑娘今天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要我請你吃個飯吧!”
王兎輕笑出聲:“大叔,能跟你商量個事兒嗎?”
“什么?”
王兎將臉湊上起來道:“不要‘王姑娘王姑娘’的叫我,你可以叫我小兎,或者小王也行啊,要是你覺得別扭也可以直接叫名字。我覺得‘王姑娘’的稱呼太復古而且顯得我們很生分?!?br/>
我有些尷尬,只得咳嗽一聲道:“那行,我以后就叫你小王吧!”
“那還是叫小兎好了!”
“你剛剛說都可以,怎么剛說完就變卦了!”
“我后悔了!以后就叫小兎,就這么決定了!”
我被王兎的獨斷專行和瞬息萬變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行行行,您說怎么稱呼就怎么稱呼。那個,小兎,你今天來除了請吃飯,到底還有什么事情?”
王兎撇嘴道:“我那會兒在學校不是說了嘛,我想你了,你又不聯(lián)系我,說好的請喝早茶也不兌現(xiàn),那我沒辦法,只能來看看咯?!?br/>
王兎的話聽起來情意綿綿,但是我如今已非吳下阿蒙,深知博弈中不能讓不好意思或者尷尬這樣的情緒占據(jù)內(nèi)心,不然會在博弈中處于被動。于是便順著王兎的話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吃吃喝喝,只談風月,不聊社稷?!?br/>
王兎見我如此,便收起一臉媚笑,佯怒道:“算啦算啦,沒意思,跟你說實話吧。我一叔叔三天后,也就是下周一要搞個什么慈善晚宴,我受到我爹的委托,必須出席。我來請你去給我做護花使者的,怎么樣,以咱們這樣的交情,這個忙你不得幫嘛!”
我想到明天要去長沙,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于是婉拒道:“我這人自然是急朋友之所急,那都沒話說,但是我明天要去一趟長沙,車票都買好了,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我就怕到時候誤了你的大事。我看要不你還是找找其他朋友,你這樣的女神級美女,那肯定是一呼百應,還怕找不到護花使者?!?br/>
王兎撇嘴道:“怎么我一說有事找你幫忙,你就推三阻四的。我不就是覺得那幫男的太過狂蜂浪蝶所以才找你來幫忙的嘛,不然你忍心讓我在一幫臭男人里面周旋?!?br/>
“我也是臭男人???!”我不解。
“你還行,至少算是個正人君子,武漢的時候我已經(jīng)測試過了。這件事情上,你就不要謙虛了,不然倒顯得你虛偽。怎么樣,沒什么問題吧,你只要答應我周一下午能趕回來就行了?!?br/>
我心想,這長沙之行還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我這要是貿(mào)然答應,到時回不來,豈不麻煩,于是再次搖頭道:“這個真不敢保證,我這次去長沙有些挺重要的事情的,說不好要幾天才能辦完??斓脑捯苍S一兩天就回來了,慢的話,說不定得十天半個月?!?br/>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你到底去長沙干嘛?”王兎皺眉問道。
我去長沙是為了調(diào)查王大煙袋等四人當年的事情,這事還是因為調(diào)查王兎身份而帶出來的,此時王兎問起,我自然不便以實相告,于是含糊道:“其實也不是我的事情,是一個朋友的事情,但是我這老早就答應人家了,所以不好不去?!?br/>
王兎一臉狐疑,突然一拍桌子道:“你不會是要是青鸞鎮(zhèn)吧?!”
我一聽王兎竟然知道“青鸞鎮(zhèn)”,不禁大吃一驚,脫口道:“你怎么知道?”
話一出口,我就暗道不妙,我立時住口不語,心想竟然一回合就給她試探了出來。果然就見王兎笑吟吟的舉起茶杯喝起茶來,渾然不顧先前拍桌子吸引來的異樣目光,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表情。
我見她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問:“你怎么知道,那個,知道我要去青鸞鎮(zhèn)的?”
“因為這青鸞鎮(zhèn)我也去調(diào)查過?!蓖鮾返馈?br/>
“什么,你也調(diào)查過?”
“嗯哼。我既然能調(diào)查別人,自然也能調(diào)查自家人,我父親當年正值事業(yè)巔峰,卻突然帶著一家老小隱退河北,這件事情我既然知道,就忍不住要去調(diào)查。不過不是我打擊你,我在青鸞鎮(zhèn)什么都沒查到。而且那里已經(jīng)拆遷,很多地方的地都被征收用于建廠,好幾個山頭都推平了,就算你們再有本事現(xiàn)在也查不到任何線索了?!?br/>
我見王兎言之鑿鑿,似乎不似說謊。但是她并沒有提到“劉同”這個人名。我在心里猶豫要不要跟王兎說這個線索,略加思索,我決定還是拋出這個線索。一來,這個線索實際價值不大,要在人海中找到一個只知道姓名的人無疑是大海撈針;其次,萬一王兎當年的調(diào)查并不像她說的那樣毫無線索,那么正好可以用這個作為信息交換的籌碼。
“那你當年調(diào)查的時候,有沒有去查一個叫劉同的人?”我問。
“劉同?”王兎一臉疑惑的表情,看來這個人她確實不知道。
“不錯,如果我們掌握的信息沒錯的話,當年那件事情除了直接參與的四人外,還有一個人,那人身份神秘,只知道他名字叫劉同?!?br/>
我拋出了自己掌握的消息,果然,下一秒王兎的表情變了。